登天的感觉—我在哈佛大学做心理咨询

岳晓东

登天的感觉

——我在哈佛大学做心理咨询

岳晓东

上海人民出版社

目 录

001 再版前言

001 前言

001 登天的感觉

006 林登街5号

010 我是全哈佛最自卑的人

018 我想从哈佛转学

027 我不要上哈佛大学法学院

034 问你是否还爱我

043 骗分被罚的思索

049 万般内疚为了谁

057 我是同性恋吗

064 我想约你出去行吗

071 我们的缘分尽了吗

084 走出心灵创伤的深渊

再版前言

拙作登天的感觉承蒙上海人民出版社再版我深感荣幸借此机会我要说几句感谢的话

首先我感谢广大读者对拙作的厚爱这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当初著写此书是为了推动心理咨询

事业在内地的发展六年过去不少人告诉我拙作的确起到了这一作用我深感欣慰有些人还信告或

面告我此书使他们明白了什么是心理咨询为什么心理咨询能给人带来登天的感觉这令我深感荣幸

其实这也使我明白了写作给人带来的登天的感觉

其次我感谢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曹利群和唐云松两位编辑他们对拙作的再版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也提出了不少的宝贵意见(如增加心理咨询大师的图片及文字描述增加对哈佛校园的图片及描述等)

我相信再版后的登天的感觉会更具参考价值

最后我感谢促成拙作最初出版的朋友们他们有北京师范大学的郑日昌教授和许金更编辑中国

社科院的李庆善教授清华大学的樊富珉教授和中山大学的郭丽教授他们对拙作的写作和编辑提出了

许多宝贵的意见也在不同层面推广了本书令我难以忘怀

拙作出版后不少朋友和读者都曾问我对其影响的感觉这时常使我想起早年看过的一部名叫桥

的南斯拉夫电影它讲的是一组游击队员为了阻挡德国纳粹师团的进军决定要炸毁一座桥梁为了有

效地完成任务他们找到桥梁的工程师请求协助当游击队员们第一次看到那座桥梁时不禁为其壮观

而赞叹不已并对工程师说你应该经常回来看一看你的杰作啊不料那工程师平静地回答我

从不回来看自己造过的桥许多年来我都不能真正领会其中的含义现在我明白了因为这也是我

对拙作的感觉

是为序

岳晓东

2004年春于香港

前言

阿静是深圳火车站柏灵顿咖啡厅的服务员

一天下午一个学者模样的年轻人走进咖啡厅在一角坐下叫了一杯皇室咖啡

他坐在那里铺开一张纸写写停停时不时还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阿静感到很好奇就上前问道先生您在写什么

那人抬了一下头说噢在构思一本书

是什么书呵阿静又问

是关于心理咨询的书那人答道

什么是心理咨询啊阿静不解地问

心理咨询就是那人顿了一下放下笔右手托着腮帮看着阿静反问道你说呢你觉得

心理咨询会是什么呢

阿静想了想怯生生地说心理咨询是是不是给人做生意提供信息的

那人微笑了一下摇摇头

那心理咨询是不是教人怎么开心的比方说我每天干活很累也不开心有时候找一个朋友聊

聊天就会感觉好一点你说是不是阿静改口说

嗯也是也不全是但比上一个答案要贴近一些那人答道接着又问阿静你读了几年书

6年

阿静低声答道脸上掠过一丝羞色

那你在工余喜欢看些什么书那人又问

我呀我就喜欢看有关爱情的小说像琼瑶的小说啦我就挺爱看的也很好懂

阿静开始兴奋起来

那你在哪里做心理咨询阿静又好奇地问

在哈佛那人迟疑了一下答道

哈佛在哪里啊阿静再问

在美国那人顿了一下接着问阿静你有没有听说过哈佛大学

没有

你有没有听说过北京大学

没有

那你听说过什么大学

赣江师范阿静不好意思地笑了

赣江师范嗯为什么呢那人也笑着问阿静

因为我爸爸在那里进修过呀

是吗那人笑了用手拍着前胸

阿静微红着脸说你不要瞧不起人嘛

没有没有那人止住了笑声接着一脸严肃地问阿静如果我写一本有关心理咨询的书你

会看吗

阿静皱了皱眉头说如果你写的书不枯燥不讲大道理又有文学的味道而且最好是与爱情有

关那我就会看的

说完阿静就忙着招呼其他顾客去了

不枯燥不讲大道理有文学味道最好与爱情有关那人认真记下了阿静说的话端起咖啡

杯陷入了沉思

那个人就是我

写这本书是我学心理咨询的梦想

因为我厌倦了用空洞抽象的术语来讲解心理咨询的原理我渴望写出一本通俗易懂的读物来在

引人入胜的情节中展示心理咨询的目标和原理也就是说我想写出一本对心理咨询一无所知的人都

想看也都能看得懂的书做到雅俗共赏老少皆宜

那么该怎么写呢我陷入了不尽的思索当中

就在此刻我巧遇了阿静并有了上面的一段对话

我细细地咀嚼阿静说过的话不枯燥不讲大道理有文学味道与爱情有关其实阿静的大白

话不就是一般人的阅读取向嘛

我感到脑子豁然开朗开始本书的创作

登天的感觉这本书记载了我在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实习期间经手的10个咨询个案为了

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我在人名和情节上都做了一些适当地调整和处理但我没有凭空编造出故事毕竟

我不是一个小说家我只是依据我当初的咨询手记将每个个案的发展加以情节化描述

同时为了便于广大读者及专业人员的思索与探讨我在每个故事的后面都加入了一段个案分析

对个案的性质特点咨询方针及操作方法等问题都进行了详尽的讨论毕竟心理学是一门专业性很

强的科学心理咨询是一项需要专业训练的职业

在写作中我还加入了一些自己对留学美国八年的感悟和体会并就一些内容词汇及心理学专门

术语做了有关的注释以增进读者的了解

为了增添大家的阅读兴趣和知识范围我在每个个案分析的后面还加上了一条有关心理学或心理

咨询方面的小知识

这就是本书的基本构架

本书的写作不可能每个个案都与爱情有关但是每个个案都与人情有关

如果说爱情只是两人间的互敬互爱那么人情就是人世间的互敬互爱

心理咨询正是这种互敬互爱之表达与交流的艺术

所以看完这10个个案后我希望读者在了解心理咨询的基本原理和操作方法的同时也认识到

人与人之间是多么需要这种互敬互爱

心理咨询也可谓是人之心灵沟通的艺术

既然是艺术就需要有想象及自由发挥的空间由此心理咨询中需要有感悟有想象有创造

这也是为什么心理咨询中会有这么多流派分支的原因仅就美国而言已记录在册的专业心理咨询和治

疗方法就有300多个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所以做好心理咨询工作需要的远远不仅是心理学方面

的知识

这一切也是本书想要表达的意思

随着杜会的不断进步和生活水准的不断提高人们对个人的精神需求也日益提高心理咨询作为

增强人们心理健康和精神快乐的重要手段也必将大盛于世

但是比起世界上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心理咨询在我国的发展还很缓慢人们对心理咨询的性质

目的及操作方法还普遍存在许多不解和误解本书的目的之一是使人们从对心理咨询的疑虑中解脱出

来去拥抱它享受它

心理咨询也真是使人开心的艺术

最后本书还记述了笔者在哈佛大学的一些见闻

哈佛大学是许多年轻人向往的地方那里的人们虽然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有他们的快乐但也同样

有着各种各样的忧愁烦恼其中有些忧愁烦恼同样会引起我们的思想共鸣有些忧愁烦恼则是我们无法

想象的所以此书也旨在增加人们对美国社会和文化的了解特别是对美国校园生活的了解

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美国已不再是那遥远的国度或是神秘的异土本书也意在增强读者对海外

留学生活的了解尤其是从另一些不同的角度去了解留学生的快乐和烦恼以备有朝一日若您也到那

里去求学不至于一下子感到强烈的文化震撼(cultural shock)

慢慢地你会感到哈佛大学就如同我们的北京大学波士顿就如同我们的北京毕竟我们同为地球

的居民

这也是本书想表达的另一层意思

希望本书能增加您对心理咨询的了解

希望本书能给您的生活带来智慧和快乐

岳晓东

1996年冬

于香港寓所

心理咨询应给人以什么样的感觉耻辱的感觉羞愧的感觉还是见不得人的感觉这是长久以来

人们对心理咨询的误解那么心理咨询到底应该给人以什么样的感觉希望本文能给您一些新的思考

和启迪

——题 记

登天的感觉

1985年12月25日我乘坐中国民航CA981班机飞往美国求学

那一天正值西方的圣诞节所以乘客非常之少

偌大的一架波音747飞机300来个座位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50人我在飞机上随意调换了两个位

置与人搭讪聊天

说来我就要去波士顿读书啦心里好不兴奋

在座位上乏了我起身又伸胳臂又踢腿儿来回走动着可还没走两步望着周围有限的空间只

好又返回座位

在机舱过道上我遇见一位教授模样的长者他似乎也在活动筋骨我们聊了起来他果真是位教

授现在加州的一所大学任教心理咨询的课程

什么是心理咨询我不解地问

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心理咨询他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听说过心理咨询我半开玩笑地反问他

嗯他吁了口气眯着眼睛问我那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你指的是什么感觉我也皱着眉头问他

我是指你此时此刻乘坐飞机的感觉

我感到非常高兴呀因为我就要去波士顿读书啦我兴奋地答道

是呀你感到很高兴因为你就要去美国读书了但你此时此刻乘坐飞机的感觉又如何呢那

老教授很潇洒地挥了一下手

我我感到在腾云驾雾我想了想说

对啦你是不是感到自己站在世界之顶了那老教授会心地一笑

我们现在不就在世界之顶吗我狡黠地回答

啊哈你说对啦那老教授用食指点一点我晃着脑袋接着说这就是心理咨询要给人的感觉

心理咨询就是要使人对自我感觉良好尤如登天一样

心理咨询就是使人对自我感觉良好尤如登天一样我重复着他说的话心里不明白世界上居

然还有这样一门有意思的学问

不想此时那老教授忽然对我说对不起我想回去睡一会儿啦说完就径直走回他的座位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想这美国人也真怪聊得正起劲儿就走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这便是我第一次听说心理咨询这个字眼

尽管我当时还不能完全想象出心理咨询究竟怎样可以使人产生登天的感觉但我对那老教授所讲

的话非常感兴趣他这样渲染一门学问的特点和重要性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怕也只有美国人才会想得

出

带着这样一份疑惑我也回座位休息去了

望着窗外的滚滚云海我实实在在地享受着那登天的感觉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的英文原话是Counseling is to make you feel so good about your-self that you feel you were climbing

up onto the sky.

1993年6月10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我头戴博士帽身着博士袍参加哈佛大学第342届毕业典礼我获得的学位是心理学博士学位

主修的专业正是咨询心理学

在那人生无比兴奋的一刻我想起了7年前飞机上巧遇那位老教授的经历我感谢他为我开了一扇

门使我发现了其中无穷的奥妙

初来美国时我曾主修过教育心理学但对于怎样可以使人产生登天感觉的好奇促使我改变了自

己的专业方向踏入了咨询心理学的神妙世界

在那片神妙的天地我结识了罗杰斯斯金纳艾利斯格拉泽佩尔斯伯尔尼等一

批咨询心理学界的风云人物也更加认识了弗洛伊德这位广义上的心理咨询的鼻祖

在那个神妙的世界里我还学会了怎样准确地体会他人的感觉怎样传达尊重和理解的信息怎样

帮助人更好地认识自我完善自我

6年的专业学习和2年的亲身实践使我渐渐明白了那位咨询心理学老教授所讲的一切不光我

自己一再体验过登天的感觉我也曾使我的来询者感觉在登天我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富有生命力的

专业而感到庆幸

其实在当今的社会里人人不都在寻求生活中的登天感觉吗

可惜那次相逢我没有将那位老教授的通讯地址留下来不然现在给他写封信告诉他我目前的专

业选择不知他会有多高兴呐高兴之余他也许会为那天没有与我多聊几句登天感觉的要领而感到遗

憾

这些年来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不你错了那老教授这样回答我登天那应该是你自己的感觉要你自己去体验我不可

能替你去登天那样我将会成为你的拐杖

所以你给我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让我自己去思考去探索去寻找答案我总结说

啊哈你终于入道了他摇晃着脑袋答道

接着他又说其实那天与你聊天我就感到你会对心理咨询感兴趣的我不想再讲下去就是

为了多给你一些思考的空间我在入睡之前还偷偷望了你一眼我看得出你在困惑在思索我不

多与你说话正是想给你一个考验看看你对心理咨询有没有一点儿悟性看来你还真有悟性至少你

没有再来打扰我这是心理咨询的另一番意境但当时给你讲这些你是听不明白的现在明白了吧

啊哈

说着那位老教授又摇头晃脑起来

所以你给我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让我自己去思考去省悟登天的感觉

我感到犹如张良幸遇黄石老人那般地兴奋

当然上述的对话只是我的想象而已

但是那老教授为什么会在我们谈话兴致正浓的时候离去却使我想了好多年想来想去我感到

罗杰斯 (Carl R. Rogers, 1902~1988)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来询者中心疗法创始人

斯金纳 (Burrhus F. Skinner, 1904~1990)美国著名行为主义心理学家

艾利斯 (Albert Ellis, 1913~ )美国著名心理咨询专家理性情绪疗法创始人

格拉泽 (William Glasser, 1925~ )美国著名心理咨询专家现实疗法创始人

佩尔斯 (Frederick S. Perls, 1893~1970)美国著名心理咨询专家格式塔疗法创始人

伯尔尼 (Eric Berne, 1910~1970)美国著名心理咨询专家交叉分析疗法创始人

弗洛伊德 (Sigmund Freud, 1856~1939)奥地利心理学大师精神分析学说创始人

我在哈佛大学共呆了6年其中有2年在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做实习这在后面另有专述

或许正是老教授话中的悬念使我对心理咨询的意境穷追不舍

一个人能在简单的几句话中如此深远地影响另一个人的生活道路你能不说这是心理咨询的魅

力吗

登天的感觉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登天的感觉它对于不同人意味着什么不同的意思

登天的感觉它当中含有多少种感觉

登天的感觉它是心理咨询永久的思索

评 述

心理咨询追求的意境是什么

心理咨询可以使人产生登天的感觉第一次听说吧

其实阿静说心理咨询就是使人开心她是说对了一半因为心理咨询确实力图使人感到开心但

是使人开心的事情一般人都会做例如当一个人失恋或离婚时他可以找个亲朋好友苦诉一番或痛

哭一场即时就可以得到许多宽心的话也可以得到不少的精神安慰于是他变得开心些了但开心

之后又是什么呢

这便是心理咨询所要解答的问题换句话说心理咨询不同于一般的安慰就在于它不仅要使人开

心更要使人成长这里的成长就是通过咨询的过程使来询者自己想通了认清问题的本质知

道该怎么做达到了人们常言的心理平衡

所以使人开心只是心理咨询的前奏曲而使人成长才是心理咨询的主旋律

由此心理咨询力图使个人将不愉快的经历当作自我成长的良机它竭力使人们积极地看待个人所

经受的挫折与磨难从危机中看到生机从困难中看到希望

从这层意义上讲心理咨询也在于帮助人学会辩证地看待生活当中的忧愁烦恼但这一切不是靠指

教劝导得来的而是靠启发领悟获得的

用马斯洛的话来讲心理咨询就是要使人获得顶峰的体验(peak experience)

这不就是指登天的感觉吗

――这就是心理咨询所追求的意境

心理咨询追求的目标是什么

一般人在相互安慰时总是会劝说对方尽早地忘却其不快的经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明

天会更美好的这大概是人们平时相互劝慰时的共同准则

但心理咨询人员不会这样简单地劝说来询者忘却过去他们要使人从挫折中认真反省自我总结经

验教训增强生活智慧以能够更好地应付日后生活中可能出现的各种不快经历在这层意义上心理

咨询就是要使人更好地认识自我开发自我激励自我

说白了心理咨询就是要使人比原来活得更轻松更快活更自信

此外心理咨询还要避免使人依赖他人增强个人的独立性与自主性心理咨询再三强调要尽量理

解来询者的内心感受尊重他的想法激发他独立决策的能力为的是什么

在本书中成长并非指生理上的生长而是指心理学意义上的人格成长它含有心理成熟增强自主性和自我

完善的意思

马斯洛 (Abraham, H. Maslow, 1908~1970)美国著名心理学家人本主义心理学的倡导者

为的是强化来询者的自信心

所以任何一个心理咨询过程无论其性质有多大不同时间长短上有多少差别本质上都是要帮

助来询者从自卑和迷茫的泥潭中自己挣脱出来

来询者耷拉着脑袋进来挺着腰杆出去

――这即是心理咨询追求的目标

心理咨询之高明何在

心理咨询就是要使人自我感觉良好有如登天的感觉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我的人生也敦促

我追逐这样的感觉

起初我感到它像海市蜃楼那样地虚幻莫测但渐渐地我开始感受到了它那强大的震撼力

我眼睁睁地看见来询者是怎样在我面前由痛哭流涕变得开怀畅笑由愁眉不展变得心情舒畅我伴

随着他们从自卑自怜的地狱当中走出来迈向自尊自信的天堂

我为他们欢呼我为他们雀跃我感到他们的自信心在重建我也感到自己也随着他们一同在登天

兴奋之余我时常想起那老教授说的另一句话登天那应是你自己的感觉我不能替你去感觉登

天那样我将会永远成为你的拐杖

的确我为人做心理咨询不是要去支配来询者而是要去扶持来询者

心理咨询之妙就在于它帮助了一个人却让那个人感到自己帮助了自己

――这就是心理咨询之高明所在

心理咨询何以给人登天的感觉

心理咨询之所以会给人登天的感觉就在于

心理咨询不求教训他人而求开导他人

心理咨询不是要替人决策而是要帮人决策

心理咨询的首要任务是思想沟通而非心理分析

心理咨询是现代人的精神享受而非见不得人的事情

心理咨询确信人皆可自我完善而非人是不能自我逾越的

心理咨询应增强人的自立能力而非增强其对他人的依赖

心理咨询不仅可以帮助他人成长也可以帮助自己成长

心理咨询使人更加相信自我而非更加迷信别人

心理咨询使人学会多听少言而非少听多言

――心理咨询就是这样给人登天感觉的

欲知心理咨询何以达到这一切效果且看后文分解

心理咨询小知识现代心理咨询是怎样兴起的

心理治疗的创立是19世纪的事情但心理咨询的兴起却是20世纪40~50年代才开始的事情它主

要受了三股力量的推动一是人们对精神分析疗法日益不满(如疗期过长咨询关系完全像医患关

系等)的影响二是20世纪20~30年代崛起的职业咨询运动的推动三是人本主义思潮的启发

由于心理咨询运动不断地深入和发展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日趋分化概括说来心理咨询主要为

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出现的心理困惑与烦恼提供咨询而心理治疗则主要为人们在人格情绪和行为上的

障碍及变态行为提供治疗两者之间没有截然分明的界线却有着不同的专业评核和训练要求

简单说来心理治疗人员不但要有心理咨询的知识也要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和训练而心理咨询

人员则不必有医学方面的知识和训练

心理咨询的场所应给人以什么样的感觉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本章介绍了我的咨询室的布置

及其寓意希望它能对你有所启发有所引导因为在心理咨询当中不仅包含着有声的交流还包含

着无声的交流

——题 记

林登街5号

哈佛大学所在地剑桥市(Cambridge)的哈佛广场附近有一条很短的街道林登街(Linden Street)

这条街的5号是一座古色古香的3层小楼原来是用作学生宿舍的但自70年代起这里便成为了

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中心的所在地

我曾在这里进行了两年的心理咨询实习

林登街5号的小楼一进门就是一间客厅摆着几张19世纪样式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总是放着

几本时代周刊(Times)新闻周刊(Newsweek)等杂志及哈佛大学的校报Crimson有时还会

放上几盒饼干供来宾食用

在客厅的一角有一台电视机电视机旁放着这座房子里唯一一件引以为自豪的物品一把19

世纪的哈佛大学座椅

学生们来这里求询都要先到这里登记安排会面人员和时间通常接待人员都会问他们对咨询

人员有无什么特殊的要求比如是否要选一位女咨询人员还是选一位少数民族或外籍咨询人员还

是选一位擅长于某种特殊问题(如厌食症同性恋等问题)的咨询人员接待人员对待学生总是和颜悦色

的他们要让学生一进门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在林登街5号我们一概只做心理咨询不做心理治疗

也就是说学生凡有人格障碍(如自恋症)情绪障碍(如抑郁症)或强迫意念(如恐人症)之类的问题

我们都将他们引荐到哈佛大学校医院或其他有关的心理治疗诊所去接受治疗

我们这里只负责一般的心理与情绪问题的咨询这通常包括对情感挫折环境不适人际关系不和

学习方法不当自信心不足婚姻冲突厌食症贪食症同性恋等问题的咨询凡是涉及任何带有病

理基础的心理障碍的治疗都不属我们的管辖范围

除了为哈佛学生提供个别与团体咨询外我们每学期还为学生举办各种心理咨询的讲座报告会等

此外我们还要为哈佛大学10来个学生自组的学生咨询热线(其中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的热线)提供专

业指导通常是每隔两三个星期这些学生热线的咨询员与我们的指导人员会面讨论其咨询中出现的

各种情况或问题接受我们的专业指导

在林登街5号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咨询室

我把它布置得很温馨也很具艺术特色我要让人们一进到我的屋子里就情绪放松精神舒畅

这对于充分发挥心理咨询的暗示作用十分重要

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中心成立于20世纪40年代末期是全美大学中最早成立的心理咨询中心之一

我一向认为心理咨询(counseling)不同于心理治疗(psychotherapy)其本质区别在于前者基本上是平等的咨询关

系而后者基本上是医患关系这点在后面另有叙述

哈佛大学的学生咨询热线针对一般的心理问题提供服务如对情感冲突学习困难家庭矛盾同学不和考

试焦虑等问题的咨询也包括对特殊心理问题的咨询如对厌食症贪食症同性恋性骚扰自杀预防艾

滋病的认识等问题的咨询学生的相互咨询在很大程度上补充了专业咨询人员的不足也可使学生之间更加

容易产生同感共鸣对于学生自组的咨询活动我们向来是大力支持的学生咨询中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也

会引荐到我们这里接受专业的咨询我在进入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中心接受专业训练之前就曾参加了一条研究

生自组的电话热线服务一年之久

心理咨询的暗示作用(suggestion)泛指心理咨询给来询者带来的不同的良好感觉和激励作用

走入我的咨询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大海的油画

画面中一边是大海的波涛汹涌澎湃卷起无穷浪花另一边是平静的海岸波光潋滟水潮缓

进缓退在这动与静的对比当中你顿时会感觉到大海对于生活的启示

这幅画不知从何时起就挂在了这里虽然这间屋子曾几易其主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这幅画留了

下来我很钦佩最初屋主的用心他挂这幅画于屋中就心理咨询对个人成长的象征意义来讲实在是

太贴切不过了

在油画的下面是一张大沙发上面套了一个乳白色的沙发罩给人以祥和宁静的感觉大沙发斜

对角是一张小沙发也套着一个乳白色的沙发罩两张沙发之问是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

盒纸巾

大沙发的另一角是一个一米多高的书架上面放了我的一些书籍我把它们摆放得很整齐也很

有美感书架的顶层摆了一盆吊兰垂下来的绿丝覆盖了书架的一角显得既有生机感又有艺术感

大沙发的对面是我的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摆着台历文具和一座弗洛伊德的石雕像伏案写作疲

劳时我时常会注视一会儿弗洛伊德的塑像望着他那一脸沉思的样子我总会感到有一股强劲的力量

在激励我去不断地探索人类心灵的无穷奥秘

在两扇窗户之间的白墙上我挂了一幅自己带来的中国国画画中两只小鸟栖在枝头上悠闲地

聊着什么也许其中一方正在给另一方做着心理咨询吧

咨询室的地上铺着地毯也是浅色的使人感觉很温暖咨询室每天都有专人来打扫卫生以保持

其整洁干净

这就是我的咨询室清净和谐温馨阳光充足有点儿艺术室的情调却不过分夸张这种

宁静祥和气氛的营造对于心理咨询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和暗示作用

我要让每一个进到我屋里的人都能感觉到轻松和舒畅特别是大海的寓意吊兰的生机还有小

鸟的窃窃私语曾屡屡成为我与来询者的谈论话题

在这间屋子里我总共接待了200多个来访的学生每接待一个学生我都会感到一股莫名的期盼

与兴奋每送走一个学生我也会感到自己的一部分随他而去同时我还感到他的一部分亦永远留在

了我的心中

在这不断的迎送当中我感到自己的咨询技巧在成熟自己的洞察力在提高自己的人格也在完善

在林登街5号的600来个日日夜夜里我认真记叙了每一次咨询后的心得体会我深切地感到心

理咨询本质上也是人类情感及心灵沟通的艺术其中沟通与理解的技巧高于心理咨询中任何其他技巧

而沟通与理解也正是使人感觉良好的源泉

在林登街5号我还与我的心理咨询督导定期会面讨论我的个案进展情况并接受他的指导

在这当中我也曾困惑过顿悟过有时还与他发生激烈的争辩但我必须承认没有他的指导我是

不会取得心理咨询理解和操作的巨大收获的

他像一位生活的智者在三两句轻松的话语中道出了心理咨询乃至人性的许多深刻道理每当遇

到咨询中的难题时我都会问自己如果督导在这里的话他会怎样处理这个疑问推动着我不断地

去思索去领悟去向他看齐

林登街5号是哈佛广场附近一座很不起眼的旧房子在众多的现代化建筑群中它显得矮小平庸

古老而不合时宜然而在我的心目中它是那样的独特那样的温馨

就是在这座房子里我领教了什么是心理咨询什么是心灵沟通什么是人性什么是爱

林登街5号是我永久的智慧圣地

心理咨询督导(supervisor)指为心理咨询实习者提供专业指导的人员在美国督导一般必须获有临床心理学

获咨询心理学的博士学位并考取了美国心理学会办法的专业执照在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中心实习的2年里

我每个星期与督导会面3次每次1小时

评述

心理咨询场所应给人以什么样的第一感觉

1994年7月16日我终于来到了心理咨询和治疗行业的发源地维也纳我特地去朝拜了位于

上坡街(Berggasse St. )19号的弗洛伊德故居领受他那独有的魅力

置身于弗洛伊德故居我沉思良久耳边一再响过他说过的一句名言在这间屋子内任何一样东

西都具有象征意义

的确心理咨询场合下的交流是多方面的多层次的除了直接的言语和体语交流之外房间的布

置家具的颜色画像的摆挂阳光的投射等等都在传达着无声的信息

心理咨询是人心灵探索的历程旨在使来询者无保留地公开自己的隐情宣泄自己的情绪反省自

己的思想所以心理咨询场所的安排与布置首先要给人以安全祥和舒适及充满生机的感觉

――这应是心理咨询场所给人的第一感觉

心理咨询场所怎样为人创造一片心灵的净土

当一个人在饱受心灵创伤和精神折磨之后他最需要的就是找到一片心灵的净土

心理咨询就是要给人提供这样一片心灵的净土其房间的布置应该充分传达出这样的信息让

来者一进到屋内就感觉放松解脱就想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不平与烦恼就想不断地再回到这间

屋子里来

这就是心理咨询场所给人的暗示作用

走进我的咨询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大海的油画它一边波滔汹涌一边风平浪静象征着

生活的上下起伏令人看了顿有一股沧桑感其下面的大小沙发斜角而置令人在谈话中既可以直视

对方也可以侧视他方

这对于心理咨询中的体语交流至为重要

在我咨询室的茶几上永远放着一个纸巾盒这对于来询者在宣泄个人精神痛苦时擦去可能流出

的眼泪十分方便它可使来询者感受到咨询者无声的关切沙发套与地毯都是浅色的浑然一体也会

使人放松情绪书架顶上的吊兰不仅是艺术的陈设更是生机的象征

在两个沙发中我一般都请来询者坐在小沙发上因为它正对着那幅小鸟对语的国画我要让来询

者在无意的注视中一再领受到那画中体现出的祥和气氛

凡此种种都力图使来询者对我的咨询室产生特殊的印象和好感

――这即是我为来询者创造的一片心灵净土

心理咨询室的布置应传达出什么信息

既然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尽相同其房屋布置也风格不一那么怎样才能使心理咨询室本身也传达出

希望祥和生机勃勃及不屈不挠的信息这是每个心理咨询人员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

大家千万不要小看咨询室的布置对来询者的巨大暗示作用它也是心理咨询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在这间屋子里任何一样东西都具有象征意义现在再来想弗洛伊德说过的这句话该明白它

的用意了吧

――心理咨询乃是全方位的信息交流

体语交流(body language communication)指咨询者和来询者在面部表情眼神手势坐姿及各种动作方面传达的信息交流

心理咨询小知识现代心理治疗是怎样兴起的

心理治疗作为一种医学手段是自古就有的但人们普遍将催眠疗法的创立作为现代心理治疗

的开始

18世纪末维也纳医生梅斯梅尔(Franz A. Mesmer, 1734~1815)提出了人体磁场学说并将催眠

暗示作为其磁疗方法的核心手段19世纪中叶法国医生夏可(Jean M. Charcot, 1825~1893)摒弃了

梅斯梅尔的人体磁场学说但保留了其催眠技术部分并以此治愈了一些歇斯底里患者再后来

弗洛伊德师从于夏可并在此基础上步创立了他的精神分析学说

从此心理治疗作为一门独立的治疗手段日益受到人们的确认和应用

咨询手记1

人是活在相互比较的感觉中的这种比较可以给人带来自信也可以给人带来自卑当它给人带来

自卑时人要学会与自己比较来获取自信在下面的咨询手记中我帮助了一个被自卑压得透不过气来

的女学生重拾了自信心这主要是因为她学会了与自己比较

——题 记

我是全哈佛最自卑的人

新生适应不良综合症

我感到自己是全哈佛大学最自卑的人

这是丽莎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细细咀嚼着她这句话的意思等待她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真的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讲得清我此刻的心情丽莎接着对我说我的家乡在阿肯色州我

是镇子里唯一来哈佛上学的人当地的人都为我能到这里来上学而感到自豪起初我也十分庆幸自己

能有这样的好机遇但现在我对自己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了我真后悔到这里来上学我在别人最羡慕

我的时候感到最自卑我说着丽莎忍不住流出泪来她用手捂着脸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连忙给丽莎递上纸巾盒轻声说道别着急丽莎慢慢讲

丽莎仍饮泣不止双眉紧锁一连抽用着纸巾

趁这工夫我仔细端详了丽莎

她身材瘦小穿着很宽松的T恤衫显得有些发育不良似的她的脸瘦长瘦长的布满了粉刺她

的皮肤颇为粗糙头发卷卷的十分蓬乱有些像中东人她的神态显得很疲倦眼圈略有些发黑表

明她连日来睡眠不足

凭直觉我感到丽莎是那种对自我十分敏感的人

沉静了一会儿丽莎不再哭泣

她接着告诉我她在哈佛大学呆得很辛苦上课听不懂说话带口音许多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不

知道许多她知道的事情大家又都觉得好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到哈佛大学来接受这一切羞辱她

好生怀念在家乡的日子那里没有人会瞧不起她

我现在一想到家就想哭丽莎噘着嘴说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啦我从来没有这么自卑过我真

的想马上回到家乡去可那里的人都羡慕我能到哈佛来上学我写信给几个好朋友倾诉了内心的苦闷

可她们回信却说在家乡的日子更无聊

丽莎感到无比的孤独与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昨日的风采竟会这样快地消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

与哈佛大学格格不入她不明白自己这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丽莎的表现是典型的新生适应不良综合症具体地说她现已跨入了个人成长中的新世纪

可她对已经过去了的旧世纪仍恋恋不舍

她对于生活的种种挑战不是想方设法去加以适应而是缩在一角惊恐地望着它们悲叹自己的

无能与不幸

她对于能来哈佛上学这一辉煌成就已感到麻木不仁她的眼睛只盯着当前的困难与挫折没有信

心去再造一次人生的辉煌

她习惯了做羊群里的骆驼不甘心做骆驼群里的小羊

阿肯色州位于美国中南部地区

新生适应不良症(freshmen maladjustment complex)这是我用来形容像丽莎这类不能很好适应新环境的学生

的统一术语

她以高中生的学习方法去应付大学生的学习要求自然是格格不入可她却抱残守缺不知如何改

变

她因为自己来自小地方说话土里土气做事傻里傻气就认定周围的人都在鄙视她嫌弃她可

她没有意识到正是她的自卑才使周围人无法接近她帮助她

她生长在中南部地区来东海岸的大城市波士顿求学面临的是一种乡镇文化与都市文化的冲突

她没有想到哈佛对她来说不仅是知识探索的殿堂也是文化融合的熔炉

她身材瘦小长相平常多年来唯一的精神补偿就是学习出色可眼下面临来自世界各地的武

林高手们她已再无优势可言

她已经相貌平庸再学习平庸这彻底打破了她多年来的心理平衡点使她陷入了空前的困惑当中

她悲叹来哈佛求学是个错误可她忘了多年来正是这个哈佛在支撑着她的精神她虽然战胜了

许多竞争者而进入哈佛大学求学却在困难面前输给了自己的妄自菲薄

她怨的全是别人叹的都是自己难怪她会在哈佛产生自卑的感觉她只有摆脱往日光辉的阴影

全心投入新世纪的生活与奋斗当中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总而言之丽莎的问题的核心就在于她往日的心理平衡点被彻底打破了她需要在哈佛大学建立

新的心理平衡点

我希望丽莎能自己领悟到这一切因为只有那样丽莎才会有足够的决心和勇气去改变当前的困境

发出一个强者的呼唤

更重要的是我坚信丽莎是有能力重新振作起来的她曾经奋斗过成功过辉煌过自信过这

都是她重新振作的最大资本和精神支柱丽莎有过成功经历的体验这对于她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极其

有帮助丽莎只是被一时的困难挫伤了锐气击昏了头脑待她清醒过来她会重新激发出无限的能量

去战胜当前的困难

然而作为一个咨询者我的任务不是去说教她而是去开导她我不指望给她办什么人生的讲座

而是希望协助她给自己办人生的讲座

换言之我不企图赐给丽莎克服困难的魔杖而要帮助她重拾自己原有的克服困难的魔杖总之

一句话我的任务是使丽莎从当前的危机中看到生机从黑暗中看到光明

这便是我为丽莎做心理咨询的主导方针

针对丽莎的心态我采取了三个咨询步骤

行动步骤一渲泄不良情绪

第一个步骤是帮助丽莎渲泄出她的不良情绪调整她的心态使她能够积极地面对新生活的挑战

丽莎已经陷入了自卑的沼泽中认定自己是全哈佛最自卑的人这表明她过于扩大了自己精神痛

苦的程度看不到自己在新环境中的生存价值因此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促使丽莎渲泄出内心的

精神痛苦并对此尽量表现出同感与理解

波士顿使美国最著名的大学城那里云集了包括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波士顿大学塔夫兹大学在内的30

多所大学

美国中南部地区的居民主要是早期欧洲移民的后裔他们较东西两岸地区的居民保留了更多的传统文化也

更看重人情关系现在孩子见着长辈还时常以叔叔(uncle)阿姨(aunt)相称陌生人见面也常以哥

们儿(brother)姐们儿(sister)相招呼

宣泄(catharsis)指将郁积在来询者心头已久的精神痛苦和烦恼倾诉给咨询者的过程它可使来询者感到极大的

精神解脱

同感(empathy)感同身受的意思指咨询者尽量设身处地地理解来询者地内心感受说出他想说地话以建立

充分的思想共鸣

具体地说我一再承认丽莎当前面临的困难是她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所以她现在的情绪反应也是自

然的

丽莎你现在真是活得很辛苦我非常理解你此刻的苦闷心情我想如果我面临你现在的处境

我也会感觉很不好受的这是我常说的一句话也是我的由衷之言

听了这句话丽莎紧锁的眉头在渐渐地舒展

同时我还肯定了丽莎来寻求心理咨询帮助的举动当一个人面临如此巨大的精神压力时他也

需要得到专业人员的帮助以更快更有效地摆脱精神压抑重振起来

我如是说丽莎不住地在点头

我还告诉丽莎对哈佛适应不良产生种种的焦虑与自卑反应这在哈佛新生中是十分普遍的绝

不只你丽莎一人我讲了几个我所接手的个案实例给丽莎听她听得很入神并一再表现出如释重负

的样子

产生这种原来许多人也同我一样呵的平常感对于丽莎不良情绪的渲泄十分重要它使丽莎意

识到在哈佛还有许多人也像她一样感到自卑感到压抑所以她无需过于看重个人的精神痛苦

为了强化丽莎的这一平常感我还向她讲述了我自己在初上大学时也曾有过段由谷峰跌入谷

底的经历当时我也曾自卑自叹过但我最终挺了过来丽莎对我的这一段经历十分感兴趣全神贯注

地听着还问了许多问题

渐渐地她的头抬了起来眉头不再那么紧锁着了脸上开始绽出了笑容

在这里我运用了自我披露的咨询技巧为的是缩短我与丽莎之间的心理距离增进她对自我的

信任及对咨询的信心此外我这样做还是为了不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以居高临下的姿

态去教诲她怎样去克服当前的困难

相反我竭力让丽莎感到我们是平等的相同的使她确信自己也会有能力去克服当前的困难我

在她面前体现出这样的亲切感平易感为的是使她在不知不觉中重建自信心

其实人越是在比自己成熟或地位高的人面前获得尊重就越容易消除个人的自卑感这既是了际

交往中的一个常规也是许多心理咨询人员没有充分意识到的一个神秘武器

行动步骤二转移比较对象

在第二个步骤中我竭力引导丽莎把比较的视野从别人身上转向自己这是使她重建自信心的关键

丽莎的自卑是在与同学相比中形成的她感到自己处处都不如他人事事都不顺心她感到自己好

像是天鹅群中的一只丑小鸭的确在来哈佛大学之前丽莎的学习成绩从来没有低于过B+而现在

她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B-更可悲的是丽莎已屡屡拿到D段的成绩

以前丽莎做作业从来都是其他同学来向她请教而现在却要经常向别人请教由此丽莎已经

不再有当初那份引以为豪的自信无论她怎样努力都不能得到学习上的好成绩时间投入的多少已

不再是她学习好坏的决定因素了

原先丽莎一直是教师心目中的得意门生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众人羡慕的对象现如今丽莎已

成了班上最不起眼的人物

丽莎在接到原来一位中学老师的来信时大哭了一场她给我看了那封信其中讲到直到现在

那些老师们还在议论她上哈佛大学的事情并不断以她为榜样来鼓励其他学生

这是一句典型的同感性语言旨在促进咨询者与来询者之间的思想共鸣

我在这里讲的个案都做了一些改变以保证当事人的隐私不受到侵犯这是心理咨询工作的一个重要准则

自我披露(self-disclosure)指咨询者与来询者相互分享生活中相关经历的过程以增进两人间的同感共鸣及相互

信任

在美国大学的学制当中D的成绩亦算合格

可现在竟没有一个哈佛大学的教授记得她的名字

这一系列的心理反差使丽莎产生了自己是哈佛大学多余人的悲叹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

有这样的心理反差是因为以往在与同学的比较中她获得的尽是自尊与自信而现在与同学比较她

获得的尽是自卑与自怜

丽莎不懂得在新的环境下她要学会多与自己相比而不仅是与周围的人相比

这即是丽莎的心结所在

要使丽莎改变比较的方式重拾自信心我找了一个适当的时机与她讨论了她现在心理反差的形成

原因

在谈到我自己刚上大学一年级时的学习不适时丽莎问我那你是怎样从当时的恶劣心境中挣脱

出来的

是我认识到我应该学会多与自己比较的那一刻我回答说

噢你指的是什么丽莎不解地问我

因为我意识到我不可能一下子赶上周围的人我解释说我越是与他人相比就越感到灰心

丧气因为在我进步的同时别人也在进步所以无论我怎样努力我总是与别人有一段距离但就我

自己而言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这样虽然与别人相比我仍有一段距离但与我自己相比我

已经取得很大的进步

丽莎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眉头又紧锁起来

接着我又告诉她在我当初感到最苦闷最自卑的时候有一位关心我的女同学曾鼓励我说晓

东你学习这样刻苦比起别人来说虽然显不出什么但比起你自己来你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她的话曾使我深受感动也使我意识到当我只想着与别人比较时我永远感到自卑而当我想

着与自己比较时我才会感到自信此时此刻我需要学会与自己相比来维持自己的干劲

我的这番话立即引起了丽莎强烈的思想共鸣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起来原来她是怎样地沉溺于同别人的比较从来没有想过与自己比较正

因为这样她才会感到自己是哈佛最自卑的人而拿现在跟自己的过去相比她已经是相当的坚强啦

所以她应该使这种自卑与自信的比较处于一种平衡状态走向任何一个极端都会使她丧失自我的

说着说着丽莎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她说她好像从别人的眼里看到一个可怜巴巴愁眉苦脸

的小女孩儿她每天在哈佛校园里低着头走路不敢与人打招呼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她感到那个女孩

子真可怜可那人竟是她自己

丽莎又掩面抽泣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丽莎此时的哭就好比一个饱受婚姻创伤的人在最终获得离婚证书那一刻想痛哭一场这种哭

是健康的哭是必要的哭因为她需要在这一刻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种种委屈和不快通通哭出来让不

尽的泪水洗刷内心的种种委屈

在这里丽莎哭得越痛快与往事的告别就越彻底

所以丽莎此时的哭使我感到由衷的高兴这表明她终于找回了自我的感觉开始向往事告别

丽莎需要迈出这艰难的一步从原有的自我行为方式中挣脱出来大胆地向前走去迎接新生活的挑战

为了更好地激励丽莎克服困难接下来我又与她讨论了怎样辩证地看待当前的学习压力我努力启

发丽莎认识到生活中的挫折未必是一件坏事它可使人更好地认识自我的不足将外界的压力内化

成为对自我的激励在与他人和自我的比较当中不断提高自己对环境的适应能力

我是得学会向自我挑战向自卑挑战

丽莎最后如是说

哭对于宣泄和排遣来询者的不良情绪是一种有效的手段在心理咨询场合下哭经常是来询者自我领悟的

一个重要突破点

行动步骤三采取具体行动

待丽莎的认识转变后我开始执行我的第三步计划即帮助丽莎理清学习中的具体困难并制定相

应的学习计划加以克服和改进讨论时我发现她在写作听课和时间安排上都有明显的问题

针对丽莎的写作问题我建议她到哈佛大学写作辅导中心去接受指导并就此与那里的负责人专

门通了电话我还要求丽莎在写任何作业之前都先到写作辅导中心去找人商讨自己的写作大纲以更

符合大学生的作业要求

针对丽莎的听课问题我为她联络了由我们心理咨询中心组织的学生课外辅导服务由高年级的同

学为她在特定课程上的学习困难提供具体的辅导和帮助同时我还跟她探讨了怎样加强同任课教师

和助教的联络以促使丽莎积极地寻求他们的帮助及时解决疑问改变学习的被动局面

针对丽莎时间控制上的问题我与她一同制订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活动时间表并监督她加以执行

我们还保持每周会面一次及时交流她在学习和生活中的新情况丽莎虽然是个独立性很强的人但此

时此刻她需要有人帮她一把

针对丽莎的寂寞感我介绍她参加了一个哈佛本科生组织的学生电话热线活动在那里丽莎不

仅帮助其他同学克服他们在哈佛的学习和生活困难也结交到了不少新的知心朋友更重要的是在帮

助他人的过程中丽莎重新感到自信心在增长感到哈佛大学需要她

丽莎的进步是飞快的短短的两个月内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再郁郁寡欢嘴角上时常挂着笑

丽莎不再为学习落后苦恼而是想方设法改进学习方法主动寻求必要的辅导她也不再感到孤独

一天到晚想着给家人打电话诉苦她开始有了新的朋友圈子并跟他们保持着十分密切的联络

丽莎开始真正喜欢哈佛大学了她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丽莎已经真正步入了个人生活的新世纪不再依恋于往日的辉煌虽然丽莎还会与同学比较

但她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消极看待自己她越来越把这种差距当作自信的动力而不是自卑的源泉

在这两个多月中我分享了丽莎的苦与乐悲与欢我感到自己也随着丽莎在成长在飞跃我为

自己能够帮助丽莎从自卑的漩涡中爬出来去拥抱自信的阳光而感到无比的欣慰

表面上我没有教诲过丽莎一句话也没有为她指点过任何迷津但我所有的提问与分析都在启发

推动她说出我内心想让她说出的话

这即是心理咨询的艺术

个案分析

我为丽莎做心理咨询的前奏曲是什么

心理咨询的核心目标就是提高人的自信心

所谓提高自信心就是使人通过改变对不利环境的认识来增强对自我的良好感觉自卑就好比

哈佛大学写作辅导中心(Harvard Writing Center)是专门为帮助写作困难的学生而设立的辅导机构它通过主办

讲座专题报告会及直接的个人辅导来提高学生的写作技巧它特别强调使大学生和研究生了解写作的要求和

注意事项

这些学生辅导员都是经过选拔而来的他们均学习出色且热心助人平均每周为学习困难的学生做四五格

小时的学习辅导并获有一定的经济报酬

关于这一点心理咨询人员要格外谨慎一个有心理障碍的人为他人做咨询可能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所以

在推荐丽莎参加这一组织的活动时我特别提醒她在为他人咨询时不要太多讲自己当前的经历那样可能会

使她变得主观武断不能很好地理解人到头来为人帮倒忙

是人情绪中的流感人的体质越好就越不容易受到流感的侵袭同样人的情绪自控能力越高也就

越不易染上这种情绪流感陷入自卑的沼泽当中

由此人对自卑的抵抗力也得益于对逆境的不断适应

在本个案的咨询过程中我首先帮助丽莎渲泄掉她入哈佛大学以来所承受的精神痛苦并通过运用

聆听贯注沉默和自我披露等咨询技巧来传达我对她的同感使她对我的咨询产生了极大的好

感与信任

特别是我与她分享自己初上大学时的挫折经历及其感受缩短了我们之间的心理距离这种心理距

离的缩短即为她的自我反省奠定了基础

――这些沟通努力即是我为她做心理咨询的前奏曲

我为丽莎做心理咨询的主旋律是什么

丽莎面对新环境下的学习挑战与文化冲突不能及时调整自我改变学习方法这使她对哈佛大学

备感不适更可悲的是以前她与同学相比获得的尽是自信可眼下与同学相比获得的尽是自卑这样

强烈的心理落差使丽莎一时乱了方寸不知如何做才能化解当前的危机

此时欲重振丽莎的自信心首先要做的就是使她改变认识问题的方法也即不再把与同学相比作为

衡量自信心的唯一标准而是学会多与自己比较来获取自信心

在为丽莎的咨询中我基本采取了现实疗法(Reality Therapy)的方法该疗法由格拉泽创立于

20世纪60年代该疗法认为人的心理失衡与障碍表现皆由不能在当前的困难和挫折面前承担责任而

造成

丽莎的心理失衡主要表现在她不能接受在哈佛的失败及个人的失宠这些事实上在以往的学习经

历中她得到的尽是关爱的满足与成功的认同但是自从来到哈佛以来她接受的却尽是爱的失望与失

败的认同

丽莎不能立即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产生了种种自艾自怜自卑自弃的心理反应在这里我要帮

助她消除其思想中的逃避现实与不负责任的想法寻找新的成功认同经历以建立一个新的心理平衡点

增强她的自主自立能力

为了帮助她寻求成功认同经历的体验我与丽莎就学习上的具体困难商定了一系列的解决措施这

不光推动了她改变原有的学习方法适应大学的学习要求也推动了她在克服困难中提高自己的应变能

力

特别是我推荐她去参加哈佛本科生自组的电话热线活动更使她看到了许多人也都像她一样地在挣

扎在苦闷与他们分享个人的生活经验可促进丽莎自我的转变由此她也增强了自己对哈佛的归

聆听(listening)指咨询者全心倾听来询者讲话尽量体会其内心感受的努力

贯注(attending)指咨询者通过各种言语及体语的表示向来询者传达前者对后者讲话的高度关注和重视

沉默(silencing)指咨询者在与来询者对话中尽量做到寡言默语不打断对方讲话以促进其独立思考

现实疗法的要点是1. 人都有爱与被爱两种基本需求如果它们得不到满足人就会产生焦虑怨恨自暴自

弃等消极情绪反应并可能产生逃避现实不负责任的欲望因此心理咨询的目标在于减少来询者不负责任

与自我毁灭的意向2. 人都具有自主自立能力也具成长动力因此心理咨询的作用在于使来询者在生活中

区分成功的认同与失败的认同增加对前者的体验减少对后者的体验这样才能充分满足个人爱与被

爱的需求感受到个人的价值3. 现实疗法重视现在超过重视过去它强调过去的事实无可改变因而应

将眼光放在现在与将来的发展之上它主张咨询者在协助来询者面对个人的痛苦失败经历时要帮助他看到

个人的潜能及以往的成功经历从而认识到生活中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存在可供自己选择和享用4. 现实

疗法十分重视承担责任对于个人成长的重要性并将其当作心理咨询的核心强调人只有积极面对现实才

能承担责任获得成功的认同在操作方法上现实疗法十分强调面质(confrontation)制订具体计

划不接纳借口不用惩罚等技巧

属感结交到新的朋友开始了新的生活这是促使她情绪转变的一个重要步骤

丽莎只有感到哈佛需要她才会使她获得成功的认同感从而走出自我的孤独和苦闷

丽莎从自卑自怜中走出来的过程就是她感觉在登天的过程

――这些具体的步骤就是我为她做心理咨询的主旋律

心理咨询如何使丽莎产生了一个思想飞跃

上面的努力都是在帮助丽莎改变她的思想方法

在为丽莎咨询中我完全可以给她办一次人生的讲座讲一番怎样从困难中看到希望从黑暗中看

到光明的大道理但我没有那么做而是通过不断的启发和诱导来促使丽莎自己认识这一切人生的道

理我这样做是要让她感到自己完全有能力去认识克服自己面临的困难

在此当中我宁肯多花些时间去启发她说出我想让她说出的话也不愿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心里想

的是什么因为我坚信丽莎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人而当丽莎懂得与自我相比的意义时她也就不再

感到自卑的压力了

更重要的是丽莎学会了用与自我相比中获取的自信来平衡与他人相比中所获得的自卑

如此看问题丽莎的坏心情就得到了根本的转变而心情的转变时常是由认识问题的角度不同而

获得的

――就是这种与人与己的转换对比使丽莎的思想产生了一个飞跃

心理咨询中的沟通需要注意什么

在以上个案的处理中值得一提的还有两点

其一先让人讲话

在心理咨询的开始咨询者很容易出现这样的误差一上来就急于劝说教导来询者那么做常会

使来询者感到恼火与失望觉得你根本不懂得怎样理解他尊重他你尚未给人家倾诉的机会也没有

了解到他的烦恼和苦衷怎么可以获得他对你的信赖呢而人在未渲泄掉自己恶劣情绪之前是难以与

人加深沟通的这实在是人之常情啊

在本咨询中如果丽莎一来找我我就与她就事论事谈论学习的具体困难及其解决方法她是肯

定听不进去的因为她还没有渲泄掉自己的坏情绪

丽莎自来到哈佛之后受了许多委屈她一直没有机会把它们渲泄出来其本身就是一个心理障碍

所以对于丽莎的情绪转变首先就要给她足够的讲话机会然后再谈学习计划那样才可以获得水到

渠成之功

心理咨询要懂得运用这样的聆听技巧

其二先共鸣后行动

心理咨询的行动是建立在沟通基础上的而沟通之目的就是要建立思想共鸣有了思想共鸣来询

者才会心悦耳诚服地执行自己与咨询者商定的行动计划

在为丽莎的咨询中我通过向她讲述我个人初上大学不适应的经历及给她讲述其他哈佛学生的类

似困难使丽莎与我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同感共鸣也不再把自己看得那么与众不同了

这一共鸣极大地激发了她改变自我的决心和信心为她后来的行为转变奠定了重要的基础我介

绍她参加哈佛大学的学生咨询组织也使她有机会了解到她面临困难的普遍性而为其他同学做咨询

更强化了她的这种共鸣基础

我们可以将这一共鸣过程看作是咨询者与来询者达到的一种心灵上的和声

心理咨询过程中要不断有这样的和声

最后任何学习不适的心理咨询都要伴有具体的措施来增强其效果空谈问题不谈情绪会给人

以冷冰冰的感觉空谈情绪不谈问题又会使人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两者应当相辅相成互为补充

――这不仅是心理咨询的技巧更是人之相互安慰的智慧

人之自卑与自信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里我想强调自卑与自信是人性格中的两面相互排斥却又相互依赖恰如一个铜板的两面

人徒有自信而无自卑会变得忘乎所以飘飘其然人惟有自卑而无自信会变得缩手缩脚一事

无成

所以当一个人在与人比较中尽获自信时他要学会与自己比较来获得自谦而当他在与人比较中

尽获自卑时他要学会与自己比较来获得自信

――自信与自卑是人自我感觉的天平其操作的原则是平衡产生美

心理咨询小知识心理咨询与治疗的时期应有多长

这不仅因人而异也随不同的心理咨询和治疗流派的要求而不同弗洛伊德在最初创立精神分析

时平均每个患者要见1年以上每周会面5次每次会面1个小时这样长期的治疗是很少有人能

在时间和财力上承受得起的所以后人一直想方设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取得最佳的疗效

目前在美国5次以下的会面一般可谓短期治疗15次以上的会面一般可谓长期治疗

咨询手记2

凭经验办事可谓是心理咨询之大忌它使咨询者在没有充分了解来询者的实情下就按直觉判断

到头来陷入主观武断之中给来询者帮倒忙在以下的手记中我领教了它对咨询者的危害也使我变

得更加善于挖掘人行为背后的潜在动机

——题 记

我想从哈佛转学

莫妮卡静静地坐在我面前一脸的忧伤

莫妮卡是哈佛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她是西班牙裔美国人性情活泼说话很有条理也显得很有主

见

她来找我咨询是否应从哈佛大学转学这使我深感意外

莫妮卡来自纽约州中部的一个小城镇父母都在银行里工作她自小学习成绩一向不错很受老师

喜爱她还有着西班牙人那种热情奔放的性格很善交际从小到大莫妮卡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还曾出任过学校篮球队啦啦队的队长

入学哈佛之后她同时参加了3个俱乐部的活动还是其中1个俱乐部的副主席她谈话时那副真

诚的样子也深得我的好感

但莫妮卡告诉我她在哈佛大学并不开心

莫妮卡说她不开心的主要原因是学习吃力成绩不尽如人意刚入哈佛大学时她对自己的学习落

后并未在意以为这只是暂时现象但后来无论她怎样下功夫都赶不上学习进度的要求往往是上

一堂课的问题还没有搞清楚新一堂课的问题又出现了如此连续不断的消化不良使莫妮卡感到已经

无法应付这日益沉重的学习压力了

我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呆在宿舍或图书馆里吧那不符合我的本性也无益于我的健康莫妮卡

抱怨说

莫妮卡还说她是那种玩起来就没边儿的女孩子她喜欢与人交往特别喜欢有男孩子约会她她

是在颂扬声中长大的不能没有人喜欢她而在哈佛大学她得不到这份自尊心的满足她形容哈佛大

学的学生个个都鼻孔朝天长全无她家乡人的那般质朴

前思后想之后莫妮卡打算从哈佛大学转到纽约州一所一般的大学去继续学业她将这个想法告诉

了父母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对因为莫妮卡是其父母两个家族中第一个上哈佛大学的人也圆了她父

亲当初未能上长春藤大学的梦所以无论她怎么讲莫妮卡父亲都是一句话莫妮卡你可

不能打退堂鼓啊你一定要在哈佛呆下去

无奈之中莫妮卡来到我这里求询决定她在哈佛到底该怎么办

我能你也能的

听完莫妮卡的叙述我感到很有信心帮助她克服当前的学习困难并约定每周见面1次先安排5

在美国的中学里篮球啦啦队队长一般都由学校里最受人青睐的女孩子出任

长春藤大学(the Ivy League Colleges)指美国东部8所历史最悠久的私立大学他们分别时哈佛大学 ( Harvard

Univ.)耶鲁大学(Yale Univ. )普林斯顿大学(Princeton Univ.)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布朗大学(Brown

Univ.)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 of Pennsylvania)和达特茅斯大学(Dartmouth Univ.)这

8所大学早年经常相互间举行体育比赛由于它们的校舍都有藤树枝缠绕所以被冠之长春藤大学

次会面

最初2次会面我除了认真莫妮卡诉苦之外还与她讨论了她学习落后的具体原因我很快发现

莫妮卡的时间安排很不合理她往往把每天最精华的时间放在课外活动上把最差的时间留给学习比

如莫妮卡白天上完课之后总要约见几个朋友或是参加俱乐部的什么活动直到晚上才开始做当天

的功课外只要有人来请莫妮卡参加什么集会约会等她也是有请必应

难怪莫妮卡的学习会这么被动我心里想她从未认真学习过

莫妮卡还抱怨说她作业总做不好得不到理想的成绩每次做作业时她总是盯着电脑发呆半天

都打不出一行字来莫妮卡随口提到她在家中有一个孪生姐姐名叫卡罗琳以前做作业通常是两个

人一起做的这使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没有卡罗琳在身旁莫妮卡就完成不了作业

针对莫妮卡的一系列问题我帮她制订了一个周密的学习计划我要求她每天在一定时间内先完

成当天的业及其他功课要求然后再去做别的事情为监督莫妮卡按时完成这一学习计划我与她约定

每隔一天我就会给她打个电话了解她的进展情况并给予必要的指导同时我也要求她到哈佛大学写

作中心去求助让那里的人帮助她提高写作技巧

我反复对莫妮卡讲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克服当前的困难改变你的学习落后局面你肯定会在

哈佛成功的

为了激励莫妮卡我也向她讲述了我初上大学时学习不适应的经历我特别强调说由于我的不懈

努力我最后终于赶上了班上的同学

莫妮卡听完我的故事好奇地问我你在那段时间内有没有想过要转学或休学呢

没有呵我机械地答道心里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莫妮卡沉吟了一下说我真佩服你当时能够呆下来没有想到去转学或休学什么的

我能你也能的

我坚定地回答说心想我这样鼓励莫妮卡一定会令她振奋不少不想莫妮卡只是噘了噘嘴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当时感到很失望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莫妮卡既没有按约来见我也不给我回电话尽管我曾3次给她打电话

并都留言请她给我回话我不明白莫妮卡为什么会有这般反应带着这些疑问我去见督导让他听我

们谈话的录音商讨下一步的决策

难道做命运的主人就非得从哈佛转学不可

没想到向督导汇报咨询过程我竟与督导争执起来因为我们在对莫妮卡咨询的方针上存在着严

重的分歧

在我的计划中想竭力帮助莫妮卡度过当前的难关扭转学习的被动局面以顺利完成她在哈佛大

学的学业而不是用从哈佛转学的办法来回避当前的困难

但督导却指责我这做是在增加莫妮卡的心理负担是在抑制她自主能力的发展是在阻碍她独立决

策哈佛大学的去留问题由此我们激烈地争执起来

那么你认为究竟怎样做才能帮助莫妮卡呢督导问我

我以为首先要帮助莫妮卡认清当前学习困难的原因是什么看一看自己有多大能力加以克服

然后再考虑哈佛的去留问题我认真地回答

那你在主观上等于替莫妮卡做了主也就是留在哈佛所以在你的咨询中你没有跟她认真探讨

在哈佛的感觉如何而是直接讨了她的具体学习困难和决方法你这样做实际上是在暗示莫妮卡留下

来督导不客气地指责我说

作为实习咨询的一部分我每次见来询学生都征求他们是否同意将我们的对话录下来以便时候与督导讨论

如果学生不同意录音则不加勉强

嗯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妥的呢每一个能来哈佛求学的人都是很不容易的呀作为咨询

人员我们要尽可能地帮助他们完成在哈佛的学业而这首先就是要帮助他们建立必胜的念我争

辩道

错啦督导又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你知道吗不是每一个来哈佛大学求学的人都愿意在这

里呆下去也不是每个从哈佛大学转学或退学的举动都是无能的表现

望着我一脸的困惑督导又补充说我发现在你的咨询态度中有严重的反移情倾向因为你自

己从中国来到哈佛学学习很珍惜这个学习机会但你不能把自己对哈佛的珍视强加在别人身上你没

有权力那么做

我没有任何强加于人的意思我生气地打断督导的话我只想帮助莫妮卡慎重地做出生活的抉

择以不要在日后诅咒我帮她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脸在发烧

见此督导缓了缓语气说请原谅我刚才说话有些生硬但你没有与莫妮卡认真谈她在哈佛大学

的感觉何怎么就知道她没有慎重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我开始感到督导说的话不无道理

还有你知道莫妮卡为什么会在听你讲完你上大学困难经历后问你有没有动过转学或退学的念

头

我想她是好奇吧我迟疑了一下回答说

错啦这还不清楚吗莫妮卡本意还是想从哈佛转学的所以她也想知道你当初有没有这个念

头而事实上她是想从你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不然她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呢

我望着督导没有作答

还有你知道莫妮卡为什么这两星期不来见你吗

是啊我也挺奇怪的我轻声回答说

这一点都不奇怪这是典型的阻抗表现它说明莫妮卡不愿再来见你说明你们之间缺乏共同

语言也说明你帮她设计的学习计划可能太主观了

督导说话的口气又开始生硬起来

这个我能理解也许我说话的口吻有些像她的父母所以使她不愿再来见我我开始反省自

己

何止于此督导又打断我的话以我的感觉莫妮卡不来见你实际上是在发泄对她父亲的不

满因为你们都在压制她的自主决策所以她把你们都看成是一样的啦

督导摸了一下下巴接着说也许莫妮卡从哈佛转学是一件好事呢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做

回自己命运的主人

难道做命运的主人就非得从哈佛转学不可我仍不甘心地问

难道在哈佛就一定对莫妮卡有好处吗督导也不甘示弱你想想我们心理咨询的宗旨不是

替人决策而是助人自助嘛

我无言以对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与督导的争执使我陷入了空前的困惑

连日来我耳边一直回响着与督导的那场激辩难道我不该帮助莫妮卡珍惜在哈佛大学的学习机会

吗 难道我这样做是在帮莫妮卡的倒忙吗 难道我真是在强加于人吗

反移情倾向(counter-transference)简指咨询者将个人对事物的某种偏好投射到来询者身上的无意识反应

阻抗(resistance)简指来询者对咨询者咨询目标方法不满的表示

我感到我与督导在咨询观念上存在着明显的文化差异

出乎意料的是莫妮卡3天后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她想次日来见我我答应了她想知道她为

什么忽然又想来见我

第2天她按时来到我的办公室坐定之后她就向我道歉说前些日子太忙了没有给我回电话

还说她决定将不惜一切地留在哈佛完成在这里的学业

如果她早几天来讲这一番话给我听我会为她的决定而高兴万分的但想着3天前与督导的争论

我疑惑地问她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是啊她一脸诚恳地回答说

那你为什么要过两个星期才来告诉我呢我接着问

不想这一问莫妮卡竟半天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莫妮卡告诉我今天来见我实是奉她父亲的指令因为当他得知莫妮卡还是执意要从

哈佛转学时就专门从纽约州赶到波士顿来劝她谈话中他得知我为莫妮卡制定了一个周密的学习计

划后大表赞赏并要求她积极配合我的计划

至此我才明白督导的估计没有错留在哈佛的确不是莫妮卡的本意而是家庭的压力所致不然

她是不会这么委屈的

我曾试图让莫妮卡讲出她不愿留在哈佛的真实原因可她却总是说她不愿再让父母失望了

莫妮卡想离开哈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疑惑不已

我想永远伴随姐姐一生不分离

我把与莫妮卡这次见面的情况汇报给了督导听完之后他问我好你觉得现在该做什么

鼓励她多讲心里话不要再给她任何压力我回答说

对啦督导使劲地点点头说不要急着与她谈在哈佛去留的问而是多谈她的成长经历让她

自然地做出下一步抉择而不要勉强她她需要通过这件事情成熟起来增强自主能力

另外督导还提醒我多与莫妮卡探讨她与孪生姐妹卡罗琳的关系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就这样我恢复了与莫妮卡定期会面但我不再要求她去执行以前的那个学习计划遵照督导的提

醒我们谈了许多莫妮卡的成长历程以及她与卡罗琳的关系结果发现了一系列极为重要的线索

原来莫妮卡和卡罗琳这对孪生姐妹从小到大都是一起活动的不幸的是卡罗琳在14岁那年

遭受了一场交通事故使她的脊椎骨受伤从此只能坐轮椅活动此后莫妮卡每天都尽可能给姐姐补

课使她开心

卡罗琳后来虽然复了学但学习成绩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出色了高中毕业她只上了附近的一所

社区大学莫妮卡对此一直深不安

原来莫妮卡本该是那次交通事故的受害者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莫妮卡上初三时新交了一个男友并十分喜欢他一天那个男孩子骑着摩托车来找莫妮卡说是

晚上要带她出去看电影莫妮卡当即答应了他

可是到了晚上莫妮卡突然身感不适有点不想去了但又怕扫了那个男孩子的兴感到左右为难

想来想去她决定去求姐姐代她赴约反正她们两姐妹以前经常玩这种替代的把戏姐姐起初不大情愿

但经不莫妮卡的恳求就答应了她

不料那个男孩在路上违章行驶与另一辆小轿车相撞将卡罗琳抛到地上脊椎受伤终身致残

莫妮卡对此事件深感内疚认为是自己害了姐姐一生她感到自己欠了姐姐一辈子的情

美国人在一般的心理咨询中强调尊重个人的自主性胜于其他因素这是他们的思维特点与他们崇尚个人主

义(individualism)的文化传统有着密切关联

莫妮卡想永远伴随在姐姐身旁一生不分离

莫妮卡在给我讲这一段痛苦经历时泣不成声

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她不能看到自己的生活是这样的辉煌而姐姐的生活却是那样的暗淡她不

能原谅自己那的自私也深恨自己择友不慎使姐姐倒了大霉她宁肯自己终身致残由姐姐来照顾自

几也不愿见到现在的局面

总之一句话莫妮卡摆脱不了内疚对她精神的痛苦折磨

听了这番话我发现自己开始时的确是听得太少了这样重要情况都不了解怎么可以帮得了莫妮

卡决定她的生活去向呢

同时我开始佩服督导敏锐的观察力看来莫妮卡对姐姐的负罪感才是影响她学习情绪并打算

哈佛转学的真实原因而她广泛参与各种社会活动实际上也是为了转移内心的痛苦或是为从哈佛转

学提供借口

我恍然大悟我觉得好像是把一盘散片拼出了图案那样地豁然开朗同时我也为自己初的简单行

事感到惭愧我以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愿望去揣摩莫妮卡的心态没有充分挖掘表象背后的玄机当然不

会与她产生思想共鸣的

我感到自己是多么的傻冒儿

过去的一切是忘不掉的

莫妮卡向我讲出了她想从哈佛转学的真实原因后内心平静了许多在以后的会面中她不再失约

莫妮卡告诉我她之所以前些日子不愿再来见我是因为我为她制订了一个令她一看就头疼的学习

计划这使她更加心烦意乱也不想接听我的电话

莫妮卡的话使我感到阵阵脸红

的确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在无形中给莫妮卡增添了新的心理压力使她透不过气来而我还自

以为是在帮她的大忙我未尽听而先足言势必会以己度人这使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一天我在京城的一家小餐馆吃饭在我叫菜不久有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在我旁边的一张桌边

坐下叫上两瓶啤酒一盘冷拼其中一人开口骂道那丫的居然敢不理我去找别人哼也

不看看咱是谁

没等说完话旁边的那个小伙子便插嘴道你哥们儿也是条汉子这么提不起放不下的她丫

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竟敢甩了你像你这样的帅哥儿还怕找不到比她更好的真是活见鬼了

他们那边儿讲话我这边儿全听到了

我注意到那个劝慰的小伙子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而失恋的那位一直没吭声儿只是在一个劲

儿地喝闷酒我当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去美国学习了咨询心理学才明白了其中的理那位劝慰的小伙子当时不该多讲话而应

该多听话才对说话正是那位失恋小伙子当时最想做的事情

因为宣泄不良情绪是任何形式咨询的首要任务

听是善意的表示是虚心的象征更是建立同感的基础听要求你诚心诚意地出租你的耳朵

全神贯注地倾听对方讲话不要随意加以打断更不要就对方的讲话妄加评论所以不善聆听的人是

做不好心理咨询的

我的导师还时常教导我们去认真地听别人讲话吧干这行的人最大的奖励就是别人说你是一

丫的粗话是对人的不恭称呼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特意听他们说话实在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太大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心理咨询中有一句行话心理咨询就是出租你的耳朵(counseling is to lend your ears)

个很好的听者由此当别人来找你倾诉某种心灵痛苦时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去竭力阻止他接着讲

而是让他下去把话讲完

这是情绪宣泄的必要步骤

由此我不再主动与莫妮卡谈她在哈佛大学的去留问题而是着重谈她对家庭特别是对姐姐的特

殊感情及她在哈佛大学的生活情况

奇怪的是我越是回避在哈佛大学的去留问题她反倒越主动提出这个问题我们俩人好似在玩捉

迷藏先是她藏我捉后是我藏她捉现在她好几次问我为什么不关心她在哈佛大学的学习了我则

回答说我想对她的过去增强了解以摆脱我思想中的主观意念

有一次她来见我告诉我一门课的考试成绩有了很大的提高我立即祝贺了她并问她为什么会有

这样的好成绩她告诉我她近来心情感觉不像以前那么沉重了

你说自己近来觉轻松了许多指的是什么我问

我感到没有人再逼我什么啦所以心情就没有那么沉重了莫妮卡答道

请你说得再具体一些好吗我又说

莫妮卡侧头理了理搭在额前的头发说嗯以前是我爸爸总在逼我去努力学习可从不关心我的

感觉怎么样而来到这里你最初讲的话与我爸爸的话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使我很不开心也不再来见

你

这个我理解我也很抱歉当初曾使你失望了那么又是什么使你转变态度了呢我再问

是卡罗琳她面露欣慰的神色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内心痛苦完全讲给她听让她了

解但自从来这里与你谈了我的许多内心感受后我意识到我最该交流心思的人其实是卡罗琳所

以我上个周末与她通了电话谈了好几个大半夜我把对她的思念和负疚心情全都讲了出来我们两

个人都哭了

说到这里莫妮卡忍不住又饮泣起来随手抽出了一张纸巾停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卡罗琳说

那次交通事故后在很长时间内她一直在埋怨我特别是当她看见那个男孩子又骑着摩托载着其他女

孩子兜风时就更受刺激了但现在她的心情平静多了因为有我理解她卡罗琳还说她也直盼望

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来与我谈一谈她内心的不平与爸爸妈妈谈此事他们总是让卡罗琳尽快忘掉过去的

一切这怎么可能呢过去的一切是忘不掉的啊只有谈清楚了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所以她很高

兴我给她打去这个电话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心才能彼此相通

过去的事情是忘不掉的只有谈清楚了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你姐姐讲得真是好啊我深有

感触地说

是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何尝不珍惜在哈佛大学的学习机会这是我们全家人的梦想

但我忍受不了自己每天见不到卡罗琳的痛苦更不能忍受是自己剥夺了她一生的幸福要是那一天我自

己去赴约今天坐在这里与你谈话的也许就是卡罗琳了说到这里她眼睛又湿润了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时莫妮卡抬眼望见了对面的那幅中国画出神地说你知道吗我每次看见这幅画中那两只

小鸟都会不由得想起卡罗琳来我就像其中的一只鸟无论飞到哪里都会感到孤独的因为我与卡

罗琳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我也向卡罗琳讲了我的这一感受

那卡罗琳怎么说我问

她说她没想到我到现在还有这么深的内疚并准备为她做出牺牲离开哈佛她说她很感谢我会

有这份心思但她不需要我怜悯她更不愿意我为她牺牲哈佛她答应我如果我把哈佛大学读下来

她也一定会把那所社区大学读下来姐姐还说无论我飞到哪里她的心都会与我同在的

说到这里莫妮卡失声痛哭起来久久不能平复

但我心里知道她此时的哭乃是健康的哭是正常的情绪宣泄她不仅在为卡罗琳哭也是在哭

她自己

是啊如果没有那一场交通事故他们这一家子人该是多么的幸福

莫妮卡早就需要这样痛哭一场了

莫妮卡你把内心的委屈与痛苦全都哭出来吧可惜的是在此以前一直没有人能够给你这样

一个机会去痛快地哭一场

在这哭声中我隐隐地感到莫妮卡已经决定留了下来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

而非顺从了任何他人的旨意莫妮卡需要做一回自己命运的主人

果然莫妮卡最终表示要真心留下来了因为她与姐姐有了感情的沟通有了心灵的默契

姐姐也要她留下来

感谢你的理解

此后我和莫妮卡又见了两次面只谈了一些具体的学习技巧问题在这方面莫妮卡的悟性很高

也能很好地调整自我说到底她的学习困难只是一种假象她对卡罗琳的负疚心理才是问题的实质

最后一次见面莫妮卡送了我一张感谢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Thank you for your understanding(感

谢你的理解)

读着她的卡我明白了这句话包含了莫妮卡想对我说的一切

我对莫妮卡说我觉得我对你理解得还很不够

刚开始是这样的她微笑着答道但后来你做得非常好我特别感激你不再主动与我提哈佛去

留的问题一切由我自己去决定最重要的是你懂得启发我去自己想明白我最初要从哈佛转学的根本

原因我还尤其地感激你的咨询促使我和姐姐沟通了心灵分担了彼此的痛苦也共同获得了心理平

衡你一再与我谈论过去的事情实际上就是在帮助我下决心去跟卡罗琳做那次倾心的交谈

真的我不相信自己的不谈策略反倒使莫妮卡下决心留下来于是我开玩笑说那我岂

不成了个魔术师了

你真是这样的莫妮卡一脸认真地说

后来我拿着感谢卡去见督导谈了莫妮卡说我变成魔术师的评论

督导听完也笑了连连称赞我后来处理得很好

我对他说在我们中国文化中很强调阴阳的平衡我发现在心理咨询当中也同样存在着这

种阴阳平衡的现象当你去硬要一个人做什么事时他也许不会真心去做的而当你不再给他压力时

他反而可能会去做那件事所以心理咨询就是要以静促动以无为带来有为

督导忙说对对你的这一观察非常的有道理其实我以前也读过老子的道德经现在

想来这种无为和有为的相互转化不就是在变魔术吗

做心理咨询也好似在耍阴阳平衡的魔术这个总结实在是太妙啦

个案分析

为莫妮卡做心理咨询使我吸取了什么教训

我为莫妮卡做心理咨询简直有些像在玩捉迷藏

起初我捉她不到是因为我完全凭经验办事结果倒成了与她父亲结盟敦促她留在哈

佛后来莫妮卡又捉我不到是因为我不再主动与她谈论哈佛的去留问题这在无形中推动了她

去与卡罗琳谈论这一问题这样做她也就不再被动地依靠他人帮助决定这个问题而是通过跟姐姐取

得沟通自己看清了是否应留在哈佛

这样一来我由我进彼退到我退彼进不光使莫妮卡解脱了长久以来的心理负担最终做

出了令大家都满意的决定也使我自己对心理咨询的实质有了深的领悟即心理咨询中也包含虚实的

互补和阴阳的平衡

最初为莫妮卡咨询我只是简单地根据自己以往的活经历和咨询经验为她制订了一个十分周密的

学习计划但是那时尚未弄清莫妮卡问题的根本原因再周密可行的学习计划也无法解开莫妮卡的

心结难怪她看了就感头痛这都是因为我急于想使莫妮卡在哈佛取得成功不忍心看到她就这么从哈佛

转走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对于莫妮卡来说她越是在哈佛成功就越会感到有愧于卡罗琳

此外我还没有与莫妮卡认真讨论哈佛去留问题的缘由就直接讨论怎样帮她克服在哈佛的学习困

难这种做法确实是有些在替莫妮卡当家做主了无形中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可悲的是我开始时

对此毫无察觉难怪督导会与我那样激烈地争执

――这都是经验主义给我的教训

我为莫妮卡做心理咨询柳暗花明的因素是什么

莫妮卡最初来见我表面上谈的是她在哈佛的学习不适应实际上是在谈她的内心挣扎可惜我

只听进了她讲话的表层意思就匆匆采取行动结果她不再来见我

后来我开始探究她讲话的真实意思才使她最终讲出了自己的隐情也使我为她的咨询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当我意识到对于莫妮卡的情况不能单凭经验来判断便调换了方法去努力探究莫妮卡对待在哈

佛心感不安的缘由所以当莫妮卡又来找我咨询时我刻意回避与她提及哈佛的事就是要使她感到

我不想勉强她做任何事情让她确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做出合乎情理的决定

结果莫妮卡逐渐领悟到她最该交流心思的人是卡罗琳于是她们姐俩之间有了那场倾心的谈

话终于又心心相印了

在后来对莫妮卡的态度上我基本上采取了格式塔疗法(Gestalt Therapy)该疗法由佩尔斯创立

于20世纪60年代也就是说我通过讨论她在哈佛大学的感受体验及与之相关的生活经历来推动

她实现自我的综合完成她与卡罗琳之间因那场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未完成情结最终摆脱愧疚对

她的心灵折磨

在这一过程中莫妮卡由被动变为主动由消极变为积极由决意要从哈佛转学到诚意留下来她

的思想经历了一个质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受到了应有的尊重与信任

心理咨询中的虚功是怎样体现的

在心理咨询中如果说直接的劝导是实功的话那么间接的启发则可为虚功两者之间往

往不是互为排斥的而是互为补充的

在莫妮卡对哈佛去留问题的思考上她父母一再要求她留在哈佛我也曾一度加入了他们的呐

喊结果使莫妮卡备感沮丧我们都没有体察到她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苦心所以我们越是敦促

格式塔疗法的要点如下1. 人都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心理咨询的中心任务是帮助来询者充分认识到

自我在现实中的存在和感受由此心理咨询不求为来询者的困难做解释与指导而是鼓励来询者主动承担责任

主持自我的治疗与改善2. 人应该将精神集中在现实的生活与感受当中而不要对过去的事情念念不忘人的

许多焦虑都产生于不能正确对待以往生活向当前生活的过渡以逃避现实的做法来处理个人生活中的种种挑战和

压力这严重阻碍了一个人的健康成长3. 使人积极面对现实健康成长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帮助他完成内

心中的那些未完成情结(unfinished business)这通常指个人因以往生活中的某些心灵创伤和刺激经历所留下

的不良情绪体验(如懊恼悔恨内疚愤怒等)它们犹如一个个心结系住了人在现实生活中的自由活动而

要使人全心全意地投入现实生活就必须排除这些心结地干扰4. 在咨询手法上格式塔疗法甚强调帮

助来询者由环境支持转向自我支持以使来询者从一开始就不依赖他人尽量挖掘个人的潜能

莫妮卡留在哈佛她当然就越不情愿留在哈佛了这种做法都是实功的表现

后来我不再主动与莫妮卡谈论她的哈佛去留问题而是启发她自己去思考这才使她意识到原

来是对姐姐的负疚心结在影响她的情绪根源挖出了她便心甘情愿地决定留在哈佛不需要我做任何

劝说这正应了红楼梦中的一句话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是系铃人

我由帮莫妮卡制订了一个周密的学习计划到不提任何计划由替她做主到竭力推动她自己做主实

际上是走了一条由阳而阴以虚击实的道路到头来我的无为之策促使莫妮卡做出了有

为之举取得了理想的咨询效果

――这即是心理咨询之虚功所为

心理咨询对生活中的一般劝慰有什么启发

在为莫妮卡的咨询过程中我被她和卡罗琳之间的深厚情谊深深感动也为她们的生活遭遇而感到

无比惋惜就心理咨询而言这个生活悲剧给她姐妹俩带来的心灵创伤是一定要说清楚的只有说清

楚才能使两个人都获得心理平衡而她们父母那样劝说两人尽快忘掉过去的做法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里的问题在于生活中的一般安慰和劝说往往仅是想让当事人尽快忘掉那些痛苦的经历劝他

们不要再回忆了要往前看其做法固然用心良苦却无助于真正解开他们的心结这种非同感性语言

正如人们常抱怨的那句话一样你真是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对于当事人来说过去的伤心事在尚未谈出来说清楚之前很难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忘却

在一般情况下人们对痛苦的往事是想谈清楚的以获得理解和解脱若是他们没有谈不意味着他

们不想谈而可能是由于没有找到适当的机会和对象或可能他们尚存顾虑未有勇气去谈

人们只有想明白了才能从根本上甩掉包袱放松精神获得平衡从而不再沉溺于对往事的追悔

和懊恼当中不得自拔

念世事沧桑人海茫茫人哪有完全不受伤害的呢

故此当你努力安慰身边那些遭受伤害的人们时请你不要简单地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之类的话那可能是当事人不愿听的话如果他们没有对你的劝慰作出直接的反应那不一定意味着他

们就听从了你的劝慰而可能意味着你的话不中听或你不懂他们的心

莫妮卡之所以最终回心转意留在哈佛也是因为我从不对她讲过去的事情就让过去吧莫妮

卡的父母一直在这么讲结果反使莫妮卡和卡罗琳都对往事念念不忘我没有对她们这么讲她们反倒

对我感激万分

这也是心理咨询和我们生活中一般劝慰的本质区别所在

其实人得了病只有对症下药才能医好那种不找到病根只靠捱时间的治疗方法是不能根除

疾病的

――体病如此心病亦然

心理学小知识什么叫心理平衡

心理平衡一词可谓是中国人独创的心理学术语

在西方心理学与心理咨询的词汇当中是没有psychological balance这一术语的其实心理平衡

就是指人们用升华幽默外化合理化等手段来调节对某一事物得失的认识中国人之所以用心理

平衡一词来形容这一心理调节过程大概可以归结到我们思维中的阴阳对立福祸转换的文化基因

上千百年来中国人在看待个人的荣辱得失时深受老庄之道家思想的影响故很讲究内心的平衡之

道所以中国人用心理平衡一词形容自我的心理调节绝非偶然也十分贴切

其实心理学中常用的内向外向的概念就是瑞士心理学家荣格(Carl G.Jung, 1875~1961)在读了

老子道德经之后创造的其中即含有阴阳平衡之意

咨询手记3

职业选择是人生的重要抉择之一其中父母的期望时常会与子女的打算发生冲突在此当中心理

咨询人员应在帮来询者认清自我的同时增强其与父母的思想沟通心理咨询人员还应注意不要去充当

父母与子女冲突的仲裁人而是当其调和人这正是下列咨询手记想说明的问题

——题 记

我不要上哈佛大学法学院

嘉慧是美籍华人正在读哈佛大学四年级

她性情温和举止贤淑说话慢条斯理的她来找我谈她的职业去向问题因为同是华人我们之

间的对话基本上用中文

嘉慧自幼喜欢文学作文一向不错上哈佛大学之后她就在哈佛大学学生自办的报纸Crismson

当记者最近又被提拔为副主编同时她还不断给美国某些很有影响的报刊杂志投稿并很受一家妇

女杂志主编的青睐几乎每投必中

嘉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名记者或专栏作家

可惜嘉慧的父母特别是她的父亲并不这么想他们给了嘉慧两个选择一个是学医另一个是学

法律

嘉慧的父亲是个医生叔叔是个律师当初两兄弟由台湾来美国留学时一个想学文学一个想学

艺术结果谁也没有按照自己原先的兴趣行事而是根据现实生活的需要另选择了专业方向由此

嘉慧酌父亲时常教训嘉慧说美国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最现实的事情就是钱有钱就受人尊重没

钱就受人鄙视而挣钱最可靠的两个行业就是医生和律师你知道吧

嘉慧有个姐姐她在父母所给予的两个选择面前决定去学医眼下正在读哈佛大学医学院鉴此

嘉慧酌父母很希望她能像姐姐那样听话选择上哈佛法学院或医学院毕业后找到一份高收入的工作

但嘉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知名作家写几本畅销书而立足于文坛她对写作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与

期盼自言生活最温馨的时刻就是坐在电脑前打写文章的那一刻可惜嘉慧的父亲不能分享她的作

家梦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嘉慧什么时候申请哈佛大学法学院

嘉慧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是喜欢写作嘛

嘉慧一脸愁容地坐在我面前不断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一再解释说我只能帮她决策却不能替她决策因为无论我替她做出什么决策都不能使她真

正解决问题唯有她自己想出最适合自己的方法才会真正解决问题

你爸爸为什么这么强求你学习法律呢我问嘉慧

还不是因为当律师工作稳定赚钱多嘛嘉慧回答说而且我老爸有一个理论就是中国人想

Crimson意为深红色哈佛的校徽校旗毕业礼袍等都采用这个颜色哈佛学生自办的报纸也取其名现在

哈佛的许多纪念品(如T恤衫领带钢笔等)亦用它为基色平时也会听到人们用Harvard crimson来形容深

红色Crimson也可谓是美国最老的学生校报当年美国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和富兰克林罗斯福在哈佛大

学求学时都曾为此报当过编辑

在美国的高等教育制度中本科生没有法律专业一定要等到大学毕业后才能去读法学院所以美国的法学

院都是研究生院这与中国内地香港等地区的情况不同

在美国社会立足就一定要打入上流社会什么做个小商小贩办报编杂志的工作都不足以做一个堂

堂正正的美国人被人瞧得起美国是个很实用的社会有钱就会有人来巴结你尊重你没钱人

家就会排挤你歧视你所以如果你想在美国社会过人上人的日子就要去上法学院或医学院懂吗

那你怎么看呢我问嘉慧

我承认我老爸说的都蛮有道理我在台湾的许多亲戚都很羡慕我老爸在美国做医生挣那么多的

钱但我觉得做律师啦医生啦那都是你们男生要做的事情嘛我们女生没有必要活得那么辛苦的啊

顿了一下嘉慧又说你不知道我老爸这些年来都是几点下班的都是晚上八九点钟耶我才不

愿意像他那样过一辈子早出晚归的日子呐还有我最害怕在公众场合讲话可做律师一定要在众人面

前滔滔不绝地大放厥词与人辩论耶我的口才可没有那么灵光喔

那你爸爸怎么想我又问

他呀他总是说叔叔当初也是一个很胆怯的人你看他现在却变得可擅长讲话啦他还总是说

叔叔最初来美国的时候曾想着去学戏剧还是爸爸逼着他改学法律的现在叔叔好生感谢爸爸耶说

是爸爸把他引上了正途特别是婶婶长得像个大明星似的要不是叔叔学法律她才不会嫁给叔叔呐

说着嘉慧理了理头发

所以你爸爸也要把你引入正途我笑问嘉慧

对呀可我就是不喜欢当律师的嘛学法律要去背那么多的法律条例而且每次打官司都是要

钻原来法律条文的空子制造出什么新的条例来难怪美国的法律有那么多条例就是因为大家都想在

打官司中制造出什么新的法律条例来如果大家都按现有的法律条例去办事那不就省事了吗

看来你对美国的法律挺精通的嘛我评论说

嘉慧听了此话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又说可我就是不喜欢法律嘛但是爸爸总是拿叔叔来压

我说我在报社做记者或编辑一年不过挣个三四万美元的而如果去做律师起薪最少也要七八万

十年之后一个记者的年薪顶多涨到八九万而一个像样的律师起码也要挣四五十万的爸爸还说叔

叔现在的年薪已经超过了他可爸爸比叔叔早工作3年呐

那你怎么看呢我又问

我呀我还是喜欢写作的嘛嘉慧答道

接着她反问我你怎么看我老爸说的这一切像觉得我老爸的话有没有道理

嘉慧这么一问真使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因为一方面作为一个留学生我很能理解他父亲所讲的话我来美国求学的这些年曾经打过30

多个工种的活我深知打工的辛苦挣钱的不易也明白上哈佛大学法学院对一个人的前途意味着什么

真的要是再给我一次专业选择的机会没准儿我会去学习法律了

嘉慧尚年轻尚未品尝过生活的艰辛对生活充满了憧憬与梦幻她既不能完全理解她父亲的良苦

用心也不能完全体会她父亲这些年来所经受的磨难和委屈她把从事律师和医生职业当作是你们男

生的事这显然是淡化了这两份工作的实际意义嘉慧父亲在美国社会是一个成功者他讲的话也都

是由衷之言的确在美国社会做律师和医生是步入富人社会的金光大道

我想如果我与嘉慧父亲相会会有不少共同语言的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咨询员我工作的首要任务是帮助来询者自己去判断处理当前的问题尽

管我能够认同嘉慧父亲所讲的道理但我不能让这种认识影响我对嘉慧的态度那样我将会成为她父亲

在哈佛的代言人

在此我要帮助嘉慧做好两件事情一是帮助她更好地认清自我确定适合于自己能力和兴趣的职

业发展方向二是帮助她与父母亲更好地沟通使彼此都多从对方的角度看问题毕竟嘉慧还是个涉世

未深的女孩子我应该帮助她提高自己的决断能力我应该使她通过此次咨询经历增强自己的独立性

而不是对他人的依赖

其实在美国社会中由于各行各业的竞争加剧并非律师和医生最容易挣钱嘉慧父亲的话只代表了20世纪六

七十年代由台湾来美留学之人的普遍想法

灵光出色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反问嘉慧那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

嘉慧沉吟了一下说我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思喽因为一个人勉强自己去做不愿意做

的事情总会感觉不好的小时候我老爸曾强迫我去学弹钢琴结果到底我也没学好直到现在一听

到别人练钢琴我还感到头疼喔

所以你是想让我支持你的想法将来成为一个知名作家是不是我插嘴说

对呀嘉慧回复说脸上绽出开心的笑容她的神情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可以很好地理解你的心思但你能很好地理解你老爸的心思吗我接着问嘉慧

你指的是什么嘉慧不解地望着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即逝

我的意思是你老爸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你上法学院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认真想过

哼还不是想让我多挣些钱像叔叔那样让大家羡慕呗嘉慧噘着嘴说

就这些吗我又问

嘉慧眉毛一扬说还能有什么呢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在想爸爸这样死乞白赖地让我去上法学

院当律师是不是怕我将来挣钱不够花去向他讨钱

那你有没有坐下来与你爸爸认真谈一谈他为什么要让你上法学院的心思我再问

躲还躲不及呢干吗去自讨苦吃嘉慧有些愠怒了

你总是这样躲避你爸爸的追问能躲到哪一天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又不是没有谈过可是我老爸根本听不进我讲的话你叫我怎么办呢

嘉慧真的有些生气了

望着嘉慧生气的样子我半开玩笑地说哟真生气了我知道你想当作家的心思但如果你不

好好与你老爸交流你的想法他又怎么会理解你的心思呢

顿了一下我又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去好好地尊重你父亲吸取他的人生智慧他怎么会

反过头来尊重你理解你的心思呢

嘉慧望着我试探地问那你是说我应该主动出击让爸爸感到我真想去理解他想听他讲话

而非一定要接受他的要求那样爸爸就会愿意多听我讲话是吗

你的悟性真好耶我学着用台湾国语回答她

嘉慧听了也笑了

就这样我与嘉慧商定趁两个星期后的春假回去跟爸爸交谈主要听他讲话让他把自己为什么

这么想让嘉慧上法学院的原因说个透并尽量不与他争辩为了帮助嘉慧和她爸爸沟通我还跟她做了

角色扮演由她作父亲我作嘉慧向她展示我怎么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听者

嘉慧十分盼望春假的到来

难道爸爸真的在改变主意吗

春假过去嘉慧归来见我

寒喧之后我问她回去谈得怎么样

唉我倒是认真听爸爸讲话了他起初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听话称赞我开始懂事了知

道怎样讨老爸欢心他说我从小就很有头脑是一块当律师的好料他说让我当律师是想让我成为一

个成功的美国人让人瞧得起他说他知道我对法律不感兴趣但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当初叔叔学法律

也曾不感兴趣可现在他的兴趣可大喽钱也是大把大把地挣喔

在心理咨询中这种体语的交流时心理咨询沟通和判断的一个重要方面因此每个咨询人员都要学会察言

观色从来询者的体语中了解来询者的情绪变化

角色扮演(role-play)指在咨询中咨询者与来询者相互扮演对方及其他相关的角色以增进彼此及与他人的理

解和沟通

嘉慧滔滔不绝地讲着

那你觉得这次交谈对你们的思想沟通有没有什么帮助待嘉慧说完我问她

有还是有的啦嘉慧噘着嘴说至少爸爸现在与我说话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激动了也能听我

讲话了爸爸总是说他不想让我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而是成为一个现实主义者因为美国社会不需

要理想主义者爸爸还说他最关心的事是让我在事业上成功那样人生才有意义

噢这倒很有趣你爸爸说他最关心的事是想让你在事业上获得成功他以前有没有说过这样的

话我问嘉慧

没有呵嘉慧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那这句话很重要呵也许这正是你此次与你爸爸恳谈的最大收获呢我提示说

怎么讲呢嘉慧问

因为它表明你爸爸也在开始理解你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想看你爸爸原来认为只有当律师才会获得事业上的成功而现在说他最关心的是想让你

在事业上取得成功但他并未说明这个事业就一定是当律师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吗我启

发嘉慧说

真的耶我也觉得我老爸好像是在松口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太好啦说着嘉慧拍起手来接

着又说现在我想起来了爸爸还说无论做任何事情只要你专心地去做你总会取得成功的难道

爸爸真的在改变主意吗

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因为你和爸爸可以真心地交流思想了我真替你们高兴

我评论道

哇我今天真是太高兴啦太高兴啦嘉慧兴奋得脸都开始发红

你觉得是什么使你爸爸开始转变态度的我趁机问嘉慧

还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要多听多理解呗嘉慧学着我的口吻说嘴角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

微笑

停了下她又说这下子我可明白了你所讲的主动出击的威力了其实人都是你先尊重他

他才会尊重你虽然是一家人也是一样的道理以前我对爸爸讲的话就是置若罔闻结果使他不厌其

烦地给我讲上法学院的事情现在我认真去听他讲话他反而不再像以前那么固执了人真是好怪耶

所以说沟通是打开人心灵之门的钥匙嘛我总结说

接下来我与嘉慧进一步讨论了怎样以获得事业的成功来促进她与父亲的思想沟通我要求嘉慧将

自己在写作与当律师两方面的优势和劣势都罗列出来分析自己在哪方面获得成功的机会更大更快

然后再去与父亲交流思想

为了帮助嘉慧再次与父亲沟通成功我们又做了角色扮演的练习这次由我扮父亲嘉慧扮演她

自己在对话中我尽量给嘉慧提出各种各样的难题并帮助她分析怎样回答才合适

这样准备充足后嘉慧趁一个周末回去再见父亲与他交流自己的想法临走时我还给嘉慧打了

电话问她有没有信心谈好

有啊她爽快地回答说因为我是要与爸爸比较两种职业的利弊而不是要去拒绝爸爸所以

我用不着担心

你说得太对了我称赞说

爸爸终于同意我啦

过了那个周末嘉慧来见我

一进门她就高兴地对我说爸爸终于接受了我的比较同意让我先尝试作家生涯如果行不通

就上法学院

真是太好啦我感叹道那你是怎样说服你爸爸的

我完全按照我们准备的对话与他交谈我从不说自己就不去上法学院了我只是强调我从事写

作行业的成功机会可能大得多而且也更适合我的性格和兴趣同时按照你的嘱托我还给他看了我

这些年来发表的作品他每篇都认真看了夸奖我写得好还亲了我我感到爸爸其实是个蛮好的人耶

蛮通情达理的只是我以前太不尊重他了另外我还告诉他我当了一段记者后会再去读法学院那

样就有更多的阅历你猜我老爸怎么说

你老爸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你别嘴甜了爸爸知道你的心思爸爸这段时间也在反省以前对你的态度爸爸以前实在是太勉

强你了应该多给你一点自由才对你妈妈也一直劝我干吗让孩子这么苦所以从今天起爸爸不再

强迫你去读哈佛法学院啦但你一定要答应爸爸两件事一是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认真地去做争取做

个成功者二是不要放弃上法学院的打算许多律师最初也是做记者的看人家戈尔副总统当初也做

过记者的

嘉慧眉飞色舞地说着

Great我不禁用英语叹道

是呀嘉慧继续描述着上个周末的重大突破

嘉慧父女可以真正沟通思想了我感到无比的高兴同时我也庆幸自己没有将个人对生活的感受

及对职业的看法讲给嘉慧听那样我不就成子嘉慧爸爸在哈佛大学的代言人了么令嘉慧望而生畏我

更加感到作为一个称职的心理咨询人员他首先必须是个人际沟通的行家

所以在给嘉慧咨询当中我没有做任何心理分析我只是帮助嘉慧去有效地与她爸爸沟通思想

以对爸爸的尊重来换取他对嘉慧的尊重在这当中我不但帮助嘉慧认清了自我也增强了她的思想沟

通能力

嘉慧从哈佛毕业后被美国很有影响的妇女杂志魅力聘去当记者

临行前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我这个来自大陆的辅导大师并说要把

这个咨询过程写成小说发表出去

末了嘉慧还告诉我这段时间内她一直藏着一个秘密那就是我长得有点像她的叔叔所以她更

不会忘记我的

我也不会忘记你这个讲一口台湾国语的未来的大作家我笑着说希望能很快读到你的小说

哈哈话筒那边传来嘉慧悦耳的笑声

也不知嘉慧的小说写出来没有

个案分析

心理咨询中常见的两难境地是什么

俗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里指的不仅是父母为抚养子女操尽了心也指的是父母操的许多心并不为孩子所接受所以父

母不操心不是操过了心也不是做父母真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在本个案中嘉慧的父亲执意要让女儿上哈佛大学法学院因为只有那样她才可以做一个堂堂正

正的美国人这是嘉慧父亲移民美国多年的深刻体验也是他自己的生活写照作为一个饱经留学生打

美国前任副总统戈尔(Al Gore)曾在越战中做过战地记者

这里是太棒了的意思

在台湾心理咨询被译作辅导

工磨练的人我完全可以体会到嘉慧父亲对女儿的一片苦心

但是嘉慧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另有打算而且这种打算是有相当依据的嘉慧不愿做自己不喜欢的

事情想追求个人的生活梦想和幸福作为嘉慧的咨询人员我也完全能理解她的这份心思

那么在他们父女冲突之间我到底该站到哪一边或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这是心理咨询中常见的两难境地

心理咨询人员应该怎样面对这样的两难境地

其实作为一个心理咨询人员我哪一边都不需要站而且哪一边也都不能站

如果你站在学生一边学生势必会对家长说连学校老师都认为我的想法是对的你们的想法是

错的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那样家长就可能找到学校抱怨某某老师支持儿子反老子是岂有此理

搞得你一头的灰

如果你站在父母一边那学生就难与你有共同语言也难对你的心理咨询保持信心本来嘛人家

在家里听老子训斥不够到学校来再听老师的训斥还有完没完了

所以做心理咨询时常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费力不讨好还咨询个什么劲儿

这是心理咨询中经常遇到的挑战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处理这种两难境地呢

首先我们要想到我们不是上帝不是救世主不可以代替学生或其家长做主我们做的是启发

引导的工作而不是劝说教训的工作这样想我们就与学生摆平了不存在谁顺从谁的问题

其次我们应该知道我们要做的是釜底抽薪而不是火上浇油我们要帮助矛盾双方交流

思想竭力从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不是要使一方倒向另一方

事实上凡事都是一分为二的即使再不合理的事情也可能有其可取的地方如果矛盾双方都能

认识到这一点则其矛盾冲突就会得到缓解

――这正是我在此两难境地中所做的努力

心理咨询怎样帮助人沟通思想

在为嘉慧咨询当中我没有明确地支持她父亲的想法尽管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能认同他的许多看

法我只是要求嘉慧不要对父亲讲的话不屑一顾我试图让她明白也许正是由于她的抵触情绪她父

亲才不厌其烦地逼她上法学院

另一方面我也没有明确说嘉慧的文学梦就一定最适合于自己我只是与她反复地讨论她个人的特

长和兴趣比较在新闻与法律这两条职业道路上哪条路可以走得更快一些哪条路可能获得更大的自

我满足此外我还要求她将这些具体比较讲给她父亲听使他意识到嘉慧在文学与新闻上的巨大潜质

在为嘉慧咨询当中我基本上采用了来询者中心疗法(Client-Centered Therapy)的指导思想

来询者中心疗法的要点如下1. 人都有能力发现自己的缺陷和不足并加以改进所以心理咨询的目的

不在于操纵一个人的外界环境或其消极被动的人格而在于协助来询者自省自悟充分发挥其潜能最终达到

自我的实现2. 人都由两个自我现实自我和理想自我其中前者是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获得的自我感觉而后

者则是个人对应当是或必须是等的自我概念两者之间的冲突导致了人的心理失常人在交往中获得

的肯定越多则其自我冲突越少人格发展也越正常3. 这一疗法很强调建立具有治疗作用的咨询关系以真

诚尊重和理解为其基本条件罗杰斯认为当这种关系存在时个人对自我的治疗就会发生作用而其在行

为和人格上的积极变化也会随之出现所以心理咨询人员应该与来询者建立相互平等相互尊重的关系这

样即可使来询者处于主动的地位学会独立决策4. 在操作技巧上这一疗法发对操纵或支配来询者主张在

谈话中采取不指责不评论不干涉的方式鼓励来询者言尽其意直抒己见以创造一个充满真诚温暖和

信任的气氛使来询者无忧无虑地开放自我

来询者中心疗法由罗杰斯创立于20世纪50年代

我不但相信嘉慧完全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也相信其父亲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我在帮助嘉慧认清自我的同时也竭力使她摒除对父亲的成见尊重他的人生智慧肯定他对女儿

的一片苦心并积极与他沟通思想

为了做好这两件事我曾与嘉慧做了多次的角色扮演练习由我分别扮演她父亲和她自己以向她

展示怎样沟通才能获得最好的效果所有这一切都旨在增强嘉慧与其父亲沟通的勇气和技巧使她最

后终于说服了她父亲允许嘉慧先尝试新闻行业然后再做打算

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次咨询我使嘉慧学会了尊重父亲信任父亲这种积极的人生观也促使她

父亲对女儿投桃报李以诚相待

由此嘉慧不仅坚定了自己的职业选择也增进了与父亲的情谊真可谓一举两得可这一举两得

之事来得何等不易我之所以能够帮助嘉慧取得这样圆满的结局就在于我没有在她父女俩的冲突之间

选择任何一方

――这即是心理咨询给嘉慧带来的沟通上的收获也是心理咨询给我的智慧

我对年轻人出国留学的寄语

最后作为一个在美国学习生活多年并打过许多工的人我想说的是对美国是天堂还是地狱

的问题不同的人可能会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对于个人的成长来讲美国的确是个磨练人生存与适应

能力的场所

在美国成功也罢失败也罢并非存在着某种绝对的衡量标准其得意与失意知足与不知足

全看个人如何平衡其中得失关系的功夫了

若有朝一日你也到那里去进修学习生活工作别忘了咱中国人的本色是吃苦耐劳不畏艰

难无论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说到底馅饼大多是自己烙出来的而不能指望天上掉下来

只要你有这样一份心理准备当不会失败的

――在此我祝福你了

心理咨询小知识罗杰斯是怎样创立来询者中心疗法的

在心理咨询的名人录当中除了弗洛伊德之外当属罗杰斯最有名了

罗杰斯最初是学神学的早年曾随青年基督教联合会来过北京后来他转而接受精神分析的训练

却不满精神分析对人性的悲观态度及总是在探讨患者儿时记忆和活动对当前行为的影响罗杰斯认为

人的本性都是正常的向善的并具有无限发展潜力的所以他不主张将来询者当作患者或病人来看待

他认为心理咨询的目的是帮助来询者完善自我增强自信心而不是缓解其某种心理变态的表现

就这样罗杰斯创立了来询者中心疗法并逐渐成为整个人本主义心理学的代言人

咨询手记4

爱情是人类最崇高的情感而爱情的真谛往往是在痛苦的磨难中获得的以下的咨询手记中记述

了一个爱情的完美主义者怎样从一场爱情的危机中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接受他人的不足他经受住

了一场爱情的严峻考验也由此变得更加成熟作为咨询者的我也通过此事增强了对心理咨询助人

自助之实质的理解

——题 记

问你是否还爱我

夜闯亚公馆

查理是哈佛大学三年级的学生

他一脸倦容地坐在我面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上还有一块乌青他有着一张古希腊美男子的

脸体魄魁梧举止优雅一看就是那种家教甚好很讨女孩子欢心的男孩子

查理上来就告诉我他连着3天都没睡好觉因为他上星期三发现女友海伦与另一个男孩子有染

这使他怒不可遏连日来陷入极度的懊恼当中坐卧不宁他从未想到海伦竟会这样背叛他令他们5

年来的爱情神话毁于一旦

他心有不甘呐

查理用尽可能和缓的口气向我讲述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

原来上星期一查理的一位朋友从家乡打来电话告诉他发现海伦时常与一个男孩子出入街头

查理闻讯后大为吃惊决定亲自回去看个明白

他悄然返回家乡

在朋友的指点下他很快发现海伦真的与一个男孩子一同上街动作亲昵他戴上墨镜开车悄悄

地跟踪发现海伦竟然到那个男孩子家里深夜两点还不出来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查理大按汽车喇

叭招得那一家人都跑了出来

当他们大声斥责查理怎么可以这样不守社会公德时他一声不响地走到海伦面前摘下墨镜上前

扇了她一个耳光结果那个男孩子立即扑了上来两人扭打成一团在诲伦的哭求和那家人的强扯之下

两人才住了手

之后查理不顾海伦的极力解释径直开车回家赶乘当夜的火车返回哈佛大学

回来之后查理像丢了魂儿似的整夜泡在酒吧喝闷酒不与同学讲话也不接听海伦一再打来的

电话这一切反常现象都受到了他所住宿舍辅导员的关注要他立即来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

对于查理此刻的心境我表示了极大的同感也赢得了他对我的信任我们约定每星期见面一次

谈论此事直至谈好为止

爱情神话的破灭

查理生长在美国东部某州的一个政治世家

在哈佛大学的学生宿舍楼有一些教师和研究生同住以帮助学生管理自己在美国的大学中只有哈佛大学

和耶鲁大学有这样的宿舍辅导制度我在哈佛大学读书时就曾被聘为其中一座学生宿舍楼的非住宿辅导员

(non-resident tueor)

家族中已有4代人上过哈佛大学3人做过美国国会议员父亲更是美国前任副总统戈尔的同窗

好友也是本州的现任众议员出自这样的家庭查理平生有两大志愿一是上哈佛大学二是从政

由于查理相貌出众家庭显赫上中学以来就一直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在众多追慕

者当中查理对海伦情有独钟这不光因为海伦美貌无比也因为她聪明绝伦

他们两人可谓是学校里的一对璧人是所有同学羡慕的对象查理对此也深感自豪认定他们之间

的爱情有似神话故事一般

高中毕业后查理如愿以偿上了哈佛大学而海伦则上了本州另一所全国知名的大学他们两人

虽天各一方却鸿书不断每逢节假日两人都会设法聚在一起畅叙别情可是今年1月以来两人

的恋情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危机

这源于去年11月的一场盛装舞会

哈佛大学有一个传统即每年在放寒假前高年级学生(不包括研究生)要举行一个盛装晚会届时

所有参加舞会的男士都要身着晚礼服并带领漂亮的女孩子作舞伴而所有参加舞会的女士也都尽

量邀请最帅气的小伙子来参加晚会在众多有意者中查理选择了就读于波士顿大学的凯蒂作为其舞伴

她长得像海伦一样的漂亮

那天晚上查理喝了许多酒加上气氛所致(此晚会后许多人都会去酒店浪漫一夜)便带着凯蒂

一道去开房宵夜此后凯蒂便开始向查理展开了爱情攻势其势头之猛令查理无以招架

查理十分后悔那天晚上的草率

圣诞节后放寒假查理回到家乡与海伦团聚海伦在为查理整理衣物时无意中发现了凯蒂写给查

理的一封火辣辣的情书其中提到了那天晚上的一夜风流

海伦登时怒不可遏定要查理说个明白尽管查理一再表明那天晚上只是酒后乱性此后绝无再犯

但海伦仍不能原谅查理的越轨行径

其实海伦自上大学后周围亦有大把的追求者其中有一位名叫亚当斯的男孩子其相貌体魄皆

与查理不相上下他一直对海伦穷追不舍可诲伦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现在发现查理的不忠表现海

伦不甘心自己为查理守身如玉却放任他在外边寻花问柳

更重要的是海伦越来越不能忍受查理对她的约束和干涉而这正是她与亚当斯交往中所没有的

所以海伦开始与亚当斯正式约会并很快火热起来而这一切又由查理临行前交待的那位朋友传到他

耳朵里于是就演出了上面那一场夜闯亚公馆的闹剧

完美主义与自我中心查理问题的根源

面对查理的爱情挫折我该怎样帮助他呢

我与督导进行了详尽的讨论在听了查理与我的大部分对话录音后督导指出查理的思维方式上有

两种明显的倾向一是完美主义的倾向二是自我中心的倾向

督导要我格外注意查理谈话中在这两方面的表现并由此 入手来帮助查理接受当前的事实不再

予以回避另外督导还要我尽量避免正面回答查理的提问而是多鼓励他独立思考

查理的完美主义倾向主要表现为他凡事都想争个第一不能容忍自己或他人做事情出现差错在爱

情上他一直坚信他与海伦的爱情是上帝的杰作是完美无缺的是一场天仙配在过去的5年中

美国前任副总统戈尔(Al Gore)20世纪60年代曾就读于哈佛大学

哈佛大学之本科生录取除了看重本人学习成绩之外还十分看重家族中上哈佛大学的历史我曾遇到一位哈

佛老校友他的家族中已有9代人上过哈佛据他声称他家人申请上哈佛几乎十拿九稳而他的一位堂兄

当年申请上了耶鲁大学竟被视为离经叛道后来其堂兄耐不住家人的唠叨还是转学回到了哈佛

完美主义(perfectionism)指人对于自己周围的人和事物提出过高过严不切实际的要求和期望的行为表现

自我中心(ego-centrism)指人凡事以个人利益为中心不善考虑他人的利益和需要的行为表现

查理一直为他与海伦在相貌智力身材兴趣乃至两家的背景等方面的匹配而自我陶醉所以他不能

接受海伦对他的不忠行为认定只有与她分手才能解脱当前的精神痛苦

更令他烦恼的是海伦虽然为深深伤害了查理的心而抱歉却不反对他们两人分手这令查理感到

十分沮丧他很清楚他不会再找到像海伦这样令他心仪的女孩子了况且他们已有了5年的感情基础

查理真是欲罢不可欲恕不能内心痛苦极了

查理还有着很强的家庭观念他一直视自己父母的婚姻为世人的楷模他梦想自己的婚姻也会像父

母那样牢固不破那样完美无缺以不辱家风这对于投身政界的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政治资本而

现在他与海伦尚未结婚就发生这样的丑事怎能不令他痛心疾首

查理说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象海伦与亚当斯在一起的镜头就会想到亚当斯那一脸的狞笑就会

想到那天晚上在门外等待的情景

这些念头使他疯狂到在街上碰见任何一个男人都想过去揍他一拳查理在谈话中还一再比喻说他

与海伦的恋情是大卫与维纳斯的恋情现在海伦背叛他就好像维纳斯的脸被人划了几刀那么令他

惋惜不已

查理的自我中心倾向表现为他不善从他人特别是从海伦的角度来看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可以

把别人的过错看得很重却把自己的过错看得很轻他可以轻易地原谅自己却不能轻易地原谅别人

他在讲到自己受骗时的情绪十分激动但讲到海伦发现他与凯蒂的来往时却心平气和甚至一再为自己

的粗心而惋惜

在查理心目中如果海伦没有发现那封情书则他和海伦的关系一切如旧也绝不会有今天这一幕

悲剧的发生但他没有想到如果没有他与凯蒂的那一夜风流海伦也不会如此背叛他查理把海伦对

他的不忠看得远远重于他对海伦的不忠

查理思想中的完美主义倾向和自我中心倾向使他看问题好走极端好钻牛角尖好为自己的行为

辩护好挑别人的毛病从查理的话中我隐隐地感到他与诲伦的爱情并不像他讲的那样天造地设

而其父母的婚姻也不尽如他描述的那般完美无缺

我与督导谈了我这一切想法我们一致认为目前的这场感情危机表面上是海伦的问题本质上却

是查理的问题而要帮助查理从此次精神打击中振作起来成熟起来就必须从改变他的这两种思想倾

向入手否则查理的目光永远是对准他人的而不能对准自己这个毛病不改他迟早还会栽跟头的

此外督导还提醒我查理用大卫和维纳斯的结合来比喻他和海伦的恋情是很有探讨价值的因

为大卫是个完人而维纳斯则是个残人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寻

其实我们彼此早就憋了一口气

如此拿定主意我一方面尽量对查理的懊恼心境表示理解另一方面也请查理多给我讲述他与海伦

的恋爱过程其中我要求查理尽量回忆他们之间曾出现过什么冲突怎样解决的过后感觉又如何

查理开始对此甚表不解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告诉他我这样做是想深入了解海伦为什么会突

然背叛他因为我不相信她会由于你一次的失误而如此绝情于你其实我这样做的真实目的还是想

通过这些讨论来打破他心目中的完美主义倾向

于是查理竭力回忆了在他们5年的恋爱中曾发生过什么争吵闹过什么别扭结果查理越说越兴

奋越说问题越多他回想起来海伦对他的大男子主义早有不满海伦自从跟了他之后就不再与其

他异性朋友有较深的交往有一次海伦还因为查理辱骂了她以前的男朋友而伤心了好几天并告诉查

理早晚有一天她会弃他而去的

大卫(David)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像由著名雕刻家画家建筑家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 Buonarroti,

1475~1564)雕塑大卫被称为世界第一美男子

维纳斯(Venu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爱神因其雕像断去双臂而闻名于世

当时查理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于是我问查理你觉得海伦是不是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时机来与你分手呢

查理怔了半晌回答说我说不清不过现在看来海伦确实对我早有不满了

那你能指出海伦到底不满意你什么地方我又问

查理沉吟了一下说大概是不够尊重她的意愿吧

我再问他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查理又给我讲了一系列他怎么要求海伦一定要服从他的意愿的事

情

由此我问查理如果你是海伦你会怎么想

我会与他分手的查理脱口而出

那么现在你又怎样看海伦背叛你的事实呢我再问

查理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激动了

接着我又与查理谈论他与凯蒂的交往及那一夜风流开始时查理亦甚为不满问我为什么揪住

他的过错不放为什么不去谈论海伦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他一再提出的要不要与海伦分手的问题

我回答说我希望这些讨论能帮助你增强对自我的认识以便更好地应付当前的危机如果我完

全按照你的要求和思路去探讨问题就很难发现你与海伦感情危机的真实原因了

其实我这样做还是为了向他思想中的自我中心倾向挑战但为了使他感到公平我也答应他另

找时间讨论海伦的问题

查理告诉我他虽然也喜欢凯蒂的美貌但觉得她在智力上根本无法与海伦相比所以从未把她放

在心上我问他与凯蒂接触是否也有喜欢她的地方

查理想了想说凯蒂长得有些像海伦看见她就会想起海伦就想跟她上床

你想跟凯蒂上床难道就不感觉到诲伦的存在吗我问道

当然会感觉到海伦的存在查理回答说

那你为什么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伦一旦发现会怎么反应我又问

我当时只想放纵一下自己查理说

你想放纵自己是不是说明你在某些方面已厌倦了海伦而在凯蒂身上获得了满足我再问

查理对我的提问甚感兴趣说他的确喜欢凯蒂的温顺这是他与海伦接触中很少感受到的

这样看来你与凯蒂上床其实并非偶然啦我接着问

但我仍然觉得这是不该发生的查理沉默了片刻后说因为我内心深处还是爱海伦的但我承

认前几次与海伦见面时她对我不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连在一起时也不如以前那么投人了所以我

心中不知怎的有一股报复心理也许正是这种念头促使我与凯蒂有了那一夜的风流

那么你与海伦之间的相互背叛也并非偶然的啦我评论道

查理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叹口气说真没想到其实我们彼此早就憋着一口气呵

断臂维纳斯的联想

如此几番交谈后查理已经能够反省自我了

于是我向他提出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查理我想问你你将自己与海伦的爱情比作是大卫与维

纳斯的结合其中大卫是一个完人而维纳斯却是一个残人你觉得这种比喻纯是一种偶然的巧合还

是有某种潜意识的作用

对于我这个提问查理倒吸了一口气说嗯这真是一个心理学家提出的问题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真的我怎么从未想过我的比喻居然会存在这样明显的问题

什么问题

其英文为That is a real psychologist’s question!

我知道我把自己比作大卫是因为大卫是完美无缺的这也正是我所追求的而将海伦比作维纳

斯则似乎不符合我的思维方式

怎么不符合

查理想了想说因为按照我的习性我应该希望我的恋人会像大卫那样四肢健全才对而维纳斯

则双臂全无这是不是说明我在潜意识中

你的解释很有意思你指的潜意识中什么

嗯我想我是不是在潜意识中总是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无误的而海伦的所作所为则

未必尽然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很好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许多问题而对海伦过于苛求

比如说

比如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在此次事件中是无辜的现在看来海伦也确实有不少委屈

这是我等候已久的答复查理终于看到了他性格中自我中心的一面这对于他转变对整个事件的认

识至关重要

由此我与查理深入探讨了维纳斯之残臂对他们恋情的象征意义使查理进一步认识到因为他把

海伦看得比自己低所以他一直将自己置于两者关系的主导位置上故而对海伦尊重不够因为他与海

伦的匹配是他认定范围内的匹配所以他不能很好理解海伦并不是都满意他们之间的匹配比如海伦就

很不满意他的大男子主义和自我中心因为他自我中心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残缺所以他看不到自己在

这场感情危机中的责任把责任都推到海伦身上认为海伦就好像维纳斯那样天生的不完美

查理最后总结说我知道我这个人的自我意念很强而现在我需要重新认识自我

我深深地点点头

接下来我与查理讨论了另一个更具心理学象征意义的问题――维纳斯塑像之美即在于她的残缺不

全这对于人之爱情又有什么启发

查理开始不明白我的意思要我加以说明我告诉他我们在欣赏维纳斯这件艺术品时很大程度

上也在欣赏其残缺不全的一面那么在人之爱情当中是否也存有这种残缺美的意识呢

查理回答说从艺术欣赏角度来讲理应如此

理在何处呢我紧接着问

因为她会给你各种艺术遐想的空间也给你追求完美的机会查理答道

这就对啦我接过话说维纳斯正因为断臂才可以激发人们追求完美的遐想爱情中也可

以因为失误和宽恕而升华人的情感而宽恕不就是一种残缺美吗

对对那你是说我现在是到了该给维纳斯补断臂的时候啦查理问我

你说呢我反问

查理拍了一下大腿

晓东你说我该怎么办

在我与查理的谈话中他曾反复问我是否该与海伦分手是否应与凯蒂好是否应原谅海伦对

于这类问题我都未予直接回答而是请他更进一步讲明他自己的想法

我们之间经常出现类似下面的对话

晓东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与海伦分手呢查理问我

查理的原话是I know I have a very strong ego.

在美国社会中人们惯以名相呼这是亲切的表示甚至有时学生也可以直呼教授的名如果人们以姓相称

则会有尊重或生疏之意

你觉得呢我反问他意在促使他独立思考

我真想与她一刀两断但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找到像她那样与我匹配的人啦查理喃喃地

说

所以你还是下不了决心我意在促使他反省

唉要是没有发生这一切该多好呵查理叹息道

我很理解你内心的苦楚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再挽回的我意在促使他面对现实

我真不明白海伦为什么会这样背叛我你说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呢查

理双眼直直地望着我

我当然会感到很难过的但我们有着不同的性格和成长经历我的决策未必会对你有帮助我

也直视着他意在促使他不要依赖他人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不是该忍了这口气与海伦和好查理眯着眼睛问我

我毕竟不是你不能替你决定是这样好还是那样好让我们还是来接着讨论一下你这样做会

有什么利弊得失吧我这样回答意在促使他多做思考

经过这无数个回合的较量查理逐渐认识到他与海伦之间其实早就有隔阂今日之事决非偶

然由此查理终于认识到自己性格中的完美主义与自我中心的倾向他不再把与海伦的爱情看作是上

帝的杰作是完璧无瑕的

同时他也开始正视他们之间其实存在着许多不合与矛盾并愿意接受彼此的残缺不足了

而令查理吃惊的是当他与母亲谈论此事时母亲说她和丈夫之间也有许多矛盾当年弄得几乎要

去离婚但后来为了孩子的缘故也为了共同的信仰他们最终没有那样去做查理为此大感震动

了解到父母的婚姻也不尽完美这使查理更加认识到宽恕在爱情和婚姻中的重要性

有了这一系列的思想转变查理主动恢复了与海伦的接触接受了她的解释并首次在她面前承认

了自己以前的过错包括那天在亚当斯家的粗暴举止

查理的态度转变使海伦大受感动她在电话中哭诉道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为自己深深刺伤

了你的心而难过无比我已经断绝了与亚当斯的一切来往也准备接受咱们分手的事实这段时间内

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不应该以自己的不忠来报复你

查理主动向海伦认错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也是她盼望已久的她似乎重新体验到那初恋时的美

好感觉迫不及待地要查理立即回到她身边来或允许她到哈佛大学去见他

查理决定再次回家乡一趟

两人见面后抱头痛哭了一场彼此道出了许多憋在心头已久的话最后两人发誓要好好珍惜彼

此的感情不再做出任何伤害对方感情的事情

为了巩固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为了摆脱亚当斯等人的纠缠海伦决定转学到波士顿的一所大学来读

书以便和查理经常见面同时查理建议海伦也尽早找个心理咨询人员来谈一谈这段时间的感情冲突

以更好地面对这次人生的挫折

海伦十分诚心地接受了查理的建议

查理与诲伦的和解也使两家人大受感动他们皆为两个孩子的安排提供各种方便查理的父亲还

专门给波土顿的一位哈佛校友打了电话请他们协助安排此事

尾声

看着查理与海伦的和解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和欣慰

在为查理咨询中我自始至终没有给他提过一个直接的劝告也没有给他做过一次逻辑分析他所

查理的父母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而天主教主张婚姻当从一而终

有的认识转变都是他在我的不断启发下自己领悟出来的我是以不断的提问和反问来回答查理的无数

提问促使他独立地思考决策这使我更加感受到了心理咨询助人自助之涵义所在

最后一次见面查理送给我一张精美的致谢卡和一支派克金笔作纪念感谢我伴他度过了这一段

人生的艰难时光并帮助他认识到自身的缺点与不足

他动情地对我说晓东你不知道你的那些提问和讲话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把它们全都记

在我的日记本上了你将永远成为我在哈佛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我回答说查理再没有比你通过此事变得更成熟更富于反省精神这件事令我高兴的啦我相

信如果你日后遇到类似的生活挫折你将会变得更坚强更富于生活的智慧

临别时查理提出要带海伦来见我我想了想回答说你来见我没有问题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已

有了充分的了解但海伦来见我可能会令她感到不自在因为她不了解我又知道我是你的咨询员

在这种场合下见我我该说什么呢以后有什么机会再说吧

查理同意了我的意见故未做安排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查理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并肩在哈佛庭院里散步

我想那一定是海伦了

她有一头秀发正如查理所描述的一样也正是由于那一头秀发我没有能看清海伦的姣容

我想这样也好就让我与海伦彼此之间永久都是一个谜吧这不也是人际交往中的一种残缺

美吗

望着他俩远去的身影我在想心理咨询真是太神妙了它可以在言语之中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

想和行为方式

我想起了西方一位先哲说过的话安慰语言的巧妙实施是人类最古老的疗方

我想起了督导在与我总结这个个案时说的一句话晓东你现在感觉像个心理学家了吧

我想起了当初那位老教授讲的那种登天的感觉

我想起了弗洛伊德荣格阿德勒罗杰斯

我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这段经历写出来让世人一同分享我帮助查理成长的喜悦与感悟

个案分析

心理咨询虚功所追求的意境是什么

心理咨询不但是人际沟通的技巧也是语言交流的艺术

心理咨询之可贵就在于它可以推动来询者去积极地认识自我反省自我进而提高其自信心与生

活的智慧

派克(Parker)笔是美国名牌笔查理在送我笔时告诉我说在美国这种笔时传统的赠物当初他父亲来哈佛

上学时他爷爷就曾送了他父亲一支派克笔而查理来哈佛上学时他父亲也送了他一支派克笔现在他又

送我一支派克笔以表示对我的特殊感激

哈佛庭院(Harvard Yard)时哈佛大学最早的校园每年一度的毕业典礼都在这里举行较之国内的大学哈佛大

学并没有一个整体的校园除哈佛庭院有围墙外其余各学院(如法学院医学院商学院教育学院政府学

院神学院等)均与民宅店铺相邻

其英文为Words of comfort, when skillfully administered, are the oldest therapy known to man.

荣格(Carl G.Jung, 1875~1961)著名瑞士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学家他曾师从弗洛伊德研究精神分析后因意见分

歧而与弗洛伊德分道扬镳他曾提出人格心理学(personality psychology)中的内向(inerovert)外向(extrovert)的概念

阿德勒(Alfred Adler, 1870~1937)著名德奥地利心理学家和医学家早年也曾师从弗洛伊德后因不完全认同

弗洛伊德德观点而与之分手他曾提出心理学中自卑情结(inferior complex)的概念

心理咨询之难为就在于这种来询者对自我的深刻反省与认识应该是自发而成的而不是由咨询者

说教而致的

心理咨询之巧妙就在于咨询者不断启发来询者说出自己想让他说出的话

心理咨询之高明就在于来询者不但能独立克服当前面临的困难也能从中增长人生的智慧

在这些意义上讲做心理咨询好比打太极拳它十分强调动作中虚与实的结合人们通常以为心

理咨询就是为来询者说教人生指点迷津好像人在昏头昏脑时希望有人能给他当头一棒使他猛然

觉醒其实这不过是朋友间一般咨询的实功表现并非心理咨询之真功夫所在

心理咨询强调的是虚功讲究以虚击实这样就会推动来询者不避责任学会独立思考与决策

而不会在每次出现昏头昏脑时指望有人给他来个当头一棒

人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来个当头一棒呢心理咨询人员总是在问

――这正是心理咨询之虚功所追求的意境

心理咨询助人自助之用意何在

在与查理的交谈中我刻意回避直接答复他的提问意在促使他独立思考而不依赖他人的指点

其实查理是完全有这份能力的他不断向我提问不过是想让我肯定他的某些想法罢了

换句话说他是在寻求某种权威人士的肯定犹如在等候上帝的旨意如果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该

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我无形中便成了他心目中的上帝

这不是我想做的事情也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作为心理咨询人员我的作用不是要主宰他人的命运而是要推动他人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由此我不给查理提任何劝告就是为了不使他依赖于我

查理想让我替他决策是其回避责任的表现但我要帮助他积极地面对现实独立决策

――这即是心理咨询助人自助的用意所在

查理自我中心的根源在哪里

在为查理的咨询中我基本上采取了理性情绪疗法(Rational-Emotive Therapy)的策略该疗法

由美国心理咨询专家艾利斯创立于20世纪50年代旨在帮助来询者除去思想中的非理性信念及自我挫

败感建立积极向上的人生观该疗法还认为人的非理性信念主要有3个特征即对他人要求绝

对化对生活事件过分概括及对生活挫折反应过分强烈

就查理而言他的非理性信念在于把自己与海伦的爱情看得太神化了具体地说

他可以原谅自己的错误而不能接受海伦背叛他的事实这是因为他把自己看得太高大完美了

他不能反省自己在此次爱情危机中的过失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过错看得轻而又轻却把海伦的过错

理性情绪疗法的要点如下1. 人既是理性的又是非理性的人的精神烦恼和情绪困扰大多来自于其思维

中不合理不符合逻辑的信念它使人逃避现实自怨自艾不敢面对现实中的挑战当人们长期坚持某个不

合理的信念时便会导致不良的情绪体验而当人们接受更加理性与合理的信念时其焦虑与其他不良情绪就

会得到缓解2. 人的不合理信念主要有3个特征绝对化要求即对人或事都有绝对化的期望与要求

过分概括即对一件小时做出夸张以偏概全的反应糟糕透顶即对一些挫折与困难做出强烈的反

应并产生严重的不良情绪体验凡此种种都易使人对挫折与精神困扰做出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反应3.

ABC理论在诱发事件A(Activating event)个人对此所形成的信念B(Belief)和个人对诱发事件所产生的情

绪与行为后果C(Consequence)这三者关系中A对C只起间接作用而B对C则起直接作用换言之一个人

情绪困扰的后果C并非由事件起因A造成而是人对事件A的信念B造成的所以B对于个人的思想行为

方法起决定性的作用4. 理性情绪疗法的目的在于帮助来询者认清其思想中的不合理信念建立合乎逻辑

理性的信念以减少个人的自我挫败感对个人和他人都不再苛求学会容忍自我与他人

看得重而又重

他不能理解海伦内心的痛苦是因为他习惯了海伦敬佩他顺从他而不习惯于海伦指责他蔑视

他

总之一句话查理需要从自我的神坛上走下来学会容忍他人的不足并不再苛求自己可悲的是

查理在忍受痛苦的煎熬却又不甘向痛苦告别

――这即是查理自我中心的根源所在

心理咨询使查理有了哪些成长

查理经过此番爱情挫折后成熟了许多对爱情的含义也有了深刻的理解他的爱情危机表面上是海

伦的问题本质上也包括他自己的问题但我不能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查理他也肯定不会接受的

反之我通过与他不断地探讨将他的注意力从海伦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并以对维纳斯断臂残缺

象征意义的探讨为突破点帮助他摆脱了思想中的完美主义和自我中心的束缚完成了认识上的一次重

大飞跃

由此查理开始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也乐于接纳他人的不足这使得他开始克服与海伦关系中的

大男子主义

所以通过这次咨询查理战胜的不仅是其爱情认识上的狭隘和偏见也有其人格中的狭隘和偏见

查理宽恕的不只是海伦一人还有其他令他挑剔不满的人

――凡此种种都是此次心理咨询给查理带来的成长

心理咨询跟心理治疗和一般的生活咨询有什么本质不同

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心理咨询基本上是平等的咨询关系以帮助来询者独立思考和决策为其首要目标心理治疗则基本

上是医患关系以治愈病人的心理障碍或病态行为表现为其首要目标所以心理咨询甚强调咨询者对

来询者的尊重和理解而心理治疗则甚强调患者对心理医师的顺从与配合

此外这种正规的面对面的心理咨询和一般生活中的通信或电话咨询也有着本质的不同前者

需要时间去建立来询者与咨询者之间的信任及其互动关系而后者则可以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对来询者

问题的立场与观点

但心理咨询心理治疗和生活咨询这三者有一点是相通的就是都要尽量地尊重对方理解对方

总而言之心理咨询就是要使人学会自主自立

或曰授人以鱼一日享用教人以渔终身受用

心理咨询小知识心理咨询与治疗是怎样分类的

心理咨询与治疗行业中有着众多的流派其中最常见的有精神分析疗法心理动力学疗法来询者

中心疗法现实疗法行为疗法交互疗法格式塔疗法以及理性情绪疗法等据美国心理咨询协会的

统计现已记录在册的心理咨询与治疗的疗法已有300种之多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

美国心理学家朗敦(Perry Landon)认为所有这些疗法大抵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认知领悟(insight)

疗法旨在通过改变提高人的认知方式来缓解其心理困惑和障碍另一类是行为矫正(behavioral

modification)疗法旨在以建立新的条件反射来矫正人的不良行为方式

其实在具体实践中人们常常是两者兼用互为补充的

咨询手记5

做人当以诚信为本这句话时常需要经过深刻的生活体验和教训才能明白它的含意对于一个做事

不诚实的人应该怎样帮助他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却又不被挫折击垮这是心理咨询人员时常面临的挑战

在本个案中我竭力帮助一个考试作弊的学生心甘情愿地接受校方的处分并在怎样处罚该学生的问题

上成功地坚持了我个人的意见

题记

骗分被罚的思索

明轩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正在上哈佛大学二年级他因为期末考试作弊而被其系主任派来见

我并正在等待校方纪律委员会的处分决定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明轩在期中考试时用铅笔答卷成绩下来后他用橡皮擦去试卷中一些错误的

答案填上正确的答案然后去找老师要求改正判分老师看着试卷中的错误判分感到很奇怪却也

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将成绩改了过来

期末考试判卷时该老师留了个心眼将明轩的答卷复印了一份存底以备明轩再来找他试卷发

下去后明轩又在试卷上做了手脚再去找老师要求改分老师将明轩的试卷留下答应再与他联系

之后即去见系主任讲明了这一切

两天后系主任与该任课老师一同约见了明轩他们拿出两份试卷要求明轩加以说明明轩不得不

红着脸承认自己在两次考试中都骗了分系里即将明轩的骗分事件上报到学校纪律委员会等候其处分

决定同时系里也要求明轩来我们这里接受咨询以便更好地检讨自己的错误应付当前的这场危机

明轩就是这样来见我的

我恨我自己我实在是太愚蠢了

明轩第一次来见我十分被动

他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似乎是在捱时间我们之间的对话进行得十分艰难

明轩你想告诉我些什么吗我问道

明轩默不作声右腿不住地抖动着

明轩你心里一定十分不好受可以给我讲一讲吗我又问

明轩的嘴角动了动还是沉默

明轩你这两天来吃饭睡觉好吗我接着问

明轩点点头眼睛呆望着窗外下意识地抽着鼻子右腿停止了抖动

又沉默了一阵子后明轩忽然抬头问我我可以走了吗

我当然不能勉强你留在这里但我们这样什么都没有谈怎么能帮助你更好地认识并应付当前的

这场危机我回答说心里很高兴明轩总算开了金口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明轩干脆地回答并做出起身要走的样子

见此我缓缓地说明轩我不把自己看作是神仙可以解决平常人的所有问题但老实说你

现在正面临着人生中一个重大挫折你需要有一个可以很好地理解你的人来伴你走过这段痛苦的历程

顿了一下我又说系主任也给我打过电话他要我将我们会面的结果告诉他你说我该怎样答

复他

这种下意识行为一般表现了人内心的焦虑

明轩听了这话重重地坐进沙发里双手抱着头盯着地毯半天吭出一句我恨我自己我实

在是太愚蠢了

说着他的右腿又开始抖动起来

我靠近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说人都是在错误中成长的在挫折中变得聪明的上大

学时我有一个好友在一次考试中有一道题自己拿不准就瞟了一眼邻座同学的试卷结果那次考试

虽然他的成绩很好可那位同学却到处向人讲我的好友是看了他的试卷才考得那么好我的好友当时

感到很屈辱

明轩突然抬起头打断我的话说他那点经历算得上什么不过是被同学议论几句罢了你知道

我现在面临的压力是什么吗是被哈佛开除的压力啊唉

说罢他连连摇着头双眉紧锁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

看得出明轩是在忍受悔恨的煎熬

过了一会儿我又说明轩我想我很理解你此刻的难受心情我希望你能把它们都讲出来或

许我们会想出些什么办法来的

听了此话明轩抬起头来腿也不再颤抖他呆望着我问道都到这地步了我们现在还能做

什么呢

请你先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好吗我回答说虽然我已经从系主任那里得知了一切然而为

了客观地了解这一事件的经过我仍需要听当事人的亲自叙述

明轩深深地吁了口气给我讲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以及他向任课教师和系主任所做出的保证在这

当中我问他从此次事件中学到了什么吸取到什么教训以后怎样改进

教训多了明轩总结说第一条就是做人要诚实要做得堂堂正正的这就像华盛顿总统说过

的一句话诚实是最好的策略第二条就是不可抱任何侥幸心理这就像林肯总统说过的另一句话

你可能在所有的时候愚弄某些人也可能在某些时候愚弄所有的人但你不可能在所有的时候愚弄所

有的人第三条就是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所以小便宜可以占得了

一时却占不了长久”

明轩一口气说出了5条教训

看来他的反省是十分深刻的也是相当彻底的下面的问题是怎样使他避免接受最严厉的纪律处分

作为他的咨询者我被邀参加校方学生纪律委员会就他问题处理的讨论当灰我并没有告诉明轩

这一切我约他过两个星期后再来见我因为那时候学校的处分结果已经下来我们可一起讨论下一

步要做的事情

天下就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定

过了两天我参加了学校纪律委员会有关学生犯纪的例会与会者有该委员会的主任学生管理处

的负责人明轩所在系的系主任以及其他几位教授代表

在讨论到明轩的个案时那个系主任首先发言他简述了事情的经过并强调说这么高明的考试作

弊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所以主张按照校规将明轩从哈佛大学除名末了他还开玩笑说人们

都说中国人很聪明看来中国人的聪明真是五花八门的

这句话的英文为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据言华盛顿6岁时曾用斧子将父亲亲植的一棵树给放倒了他

父亲发现后非常震怒叫孩子们排成一列问他们是谁干的结果站在队尾的小乔治挺身而出坦言说是自己

干的不料竟得到了父亲的原谅华盛顿也从此将诚实当作为人之本

这句话的原文是You may fool some of the people all of the time and all of the people some of the time, but you can

not fool all of the people all of the time.

接着学生管理处的人发言他也认为此次骗考的性质是十分严重的必须严加处理所以他也

赞同系主任的建议将明轩从哈佛大学除名在发言中他还特别提到当初爱德华肯尼迪在哈佛

大学读书时曾请人替他去参加西班牙文的考试结果被查出来后两个人均被哈佛大学除名尽管老

肯尼迪曾派人前来求情却未动摇哈佛大学的决定

最后他强调说哈佛就是哈佛它不会为任何人提供特殊照顾的

接着几个人的发言也都表示赞同他们两人的意见

轮到我发言时我首先指出系主任刚才开玩笑说中国人的聪明是五花八门的这句话是不妥的因为

在哈佛大学考试作弊的有各国学生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中国留学生考试作弊就拿所有的中国留学生来取

笑这样讲话是不公正的说到这里我瞟了那个系主任一眼他面露尴尬之色连忙解释说他不是那个

意思希望我不要见怪

顿时了一下我又说我同意委员会成员所讲的明轩的考试作弊严重违反了校规但鉴于明轩在

向我咨询中表现出十分深该的悔意和认识我不同意就此将明轩从哈佛大学除名那样做有些过分严

厉所以我请求委员会能给明轩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位系主任听了我的发言一改刚才那副谦恭的样子不客气的说先生我想提醒你哈佛大

学每年都会因为各种缘故开除一些学生单我们系去年就有两个学生被开除其中一名是由于考试作弊

她也是一个外国留学生还是个女孩子结果照样是哭哭啼啼地从哈佛走了他不能因为自己是个中国

人就为你的同胞辩护要求得到殊照顾那样做是不公平的

说完他得意地坐下来看我能怎样答复他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几位与会者的响应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攻势我不紧不慢地回答说系主任先生我很理解您想维护哈佛大学校规的

用心我也相信您是一个很公正的人但我想提醒您我们在考虑怎样处分一个学生的时候不仅要考

虑他所犯错误的性质还要考虑他对自己的错误认识及改正的决心明轩在与我的咨询中对自己的错

误行径做了深刻的检讨并表示要痛改前非我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将他扫地出门毕境我

们处分学生的根本目的是要使他从错误中吸取教练训振作起来而不是让他们没有机会改正错误永

远生活在其阴影当中这与他是不是中国人毫无关系如果是个美国学生来找我咨询他若能够深刻认

识自己所犯错误的性质我也会照样替他争辩的

不这是不可以的那位系主任连忙插嘴说哈佛大学的校规不能制造例外那岂不是对以前

受处分人的不公平吗

规定都是人制定的我回敬道我们现在生活在20世纪90年代学校管理的趋势是人性化

个体化我们要对学生的本性表现出更多的尊重与信任而不是更多的蔑视与不信任不然还要我们

这些心理咨询人员来做什么

不行当初老肯尼迪来替儿子求情时普西校长为了维护哈佛的尊严不惜得罪他现在怎么

能因为你几句花言巧语就改变了这条校规呢那个系主任仍不甘地争辩道

时代变了我们总不能抱着老皇历不变吧我接着说说实话如果爱德华的事情发生在今

天如果他有了十分深刻的省悟我也一定会力请哈佛大学收回成命的因为我们处分学生不是目的

而是手段而使学生接受教训并更好地成长才是目的况且明轩并没有完在考试中作弊只是在后来

骗分

明轩是没有在考试中作弊但他后来的举动构成了作弊行为这与在考试中作弊性质是一样的

爱德华肯尼迪是美国已故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弟弟自20世纪60年代初依赖一直任美国联邦参议员他

当初虽遭哈佛大学处分但后来还是从哈佛大学毕业了

他原话的英文是Harvard is Harvard, it won’t make any exception to anyone.

普希(Nathan M. Pusey)时任哈佛大学校长

哈佛大学坚持原则不惧权贵的历史由来已久并深为自豪哈佛最初建校时曾因维护学术尊严而拒绝给当

时的一位州长授予名誉学位1986年哈佛大学举行350周年校庆时里根总统曾有意参加哈佛大学虽表示

欢迎但嫌里根的学历浅薄而不愿授予其名誉博士学位里根不愿自讨没趣便派副总统布什前来参加结果

哈佛大学封给布什一个名誉博士因为他是从哈佛大学300年来的铁哥们儿耶鲁大学毕业的

所以应该受到必要的惩罚那位系主任又说

我完全赞成明轩应为他的欺骗行为而受到哈佛大学的必要处分但我不认为将他从哈佛除名就是

最好的处分方式这无利于明轩的个人成长

不行哈佛在学由来己久的规定不能就这样被破除了

天下就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定

面对我们间的激辩学校纪律委员会主任决定暂停明轩个案的讨论并要求我与系主任将各自的观

点以书面形式呈交给他由他再负责学生事务的副校长磋商做出最后的决定我当天下午就将我的书

面报告写好交给了他的秘书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学生纪律委员会主任的回信他说校方在约见了明轩之后决定让他休学一

年不做开除处分末了信中还肯定了我勇于坚持自己见解的做法

读完那封信我长长地舒了中气

我要好好回国去游历一番

又过了一个星期明轩来见我

此时他已经接到了学校纪律委员会的处分通知他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被哈佛大学除名并表示将会

在这一年中回国生活一段时间多走些地方多体验些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般打算他说这辈子的生活基本上是一帆风顺过来的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的摔打这次考试作弊被处分使他一直在反省自己做人的准则他感到自己学习虽然很出色但做人

还不够成熟而且太缺乏生活阅历了他要回国去好好游历一番以多增长见识多开阔眼界成为一

个思想深刻的人

听明轩兴奋地谈论自己的计划我好像感到他是在主动要求休学一年似的我感到他在思考在成

长我相信这次事件会使他因祸得福成为一个意志更加坚强的人

为此我专门送了他两句话一句是一位中国古人讲的话智者善因祸面为福另一句是海明威

讲过的话一个人可被击倒但不可以被击垮

明轩认真地将者两句话抄在记事本上说回来之后一定再来找我汇报他这一年的收获和体会

末了明轩对我说你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在我们的谈话中你从来没有教训我也没有劝谕

我一句话你总是在不断地向我提问并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说话什么时候不想说话你真能理解我的

心我来找你真是找对了

我也很感谢你这般肯定我我回答说

临出门时他使劲地握着我的手说我会永远记着你的因为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答道我坚信你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我将他一直送出大门目送

他拐入哈佛庭院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想我从此次咨询过程中得到的收获不比明轩少

海明威(Earnest Hemingway, 1899~1961)美国著名小说家曾获1954年诺贝尔文学奖他这句话出自其小说老

人与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原文为A man can be defeated, but cannot be destroyed.

个案分析

开展心理咨询对现代学校管理有什么促进

诚实是最好的策略这是明轩通过此次骗分被罚而深刻领悟的道理

明轩从国内来哈佛大学读书何其不易却因为考试骗分而几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这个教训可谓

惨痛之极

明轩一生平稳顺利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的摔打现在经受这样一场严厉的打击不能不使他彻

底地反省自我思索人生从这层意义上讲这次人生的挫折肯定会对明轩的成长产生十分深远的影响

与其他来询者相比明轩对自我的认识是最痛切的所以他不需要我去启发或提示他什么我此

时要做的事情不仅是要帮助他辩证地看待此次经历的教训振作起精神也要力争使他有一个改过自新

的机会

我不认为我在此事的处理上有什么特殊的能耐我只是适时地强调了学校管理人性化的重要性所

以校方最后的决定实是明轩的幸运因为像他这样的犯事在以前肯定会被扫地出门的

我之所以能促使校方最后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机会完全是因为我所提出的理由与现代学校管理日趋

人性化个体化的发展潮流相吻合而心理咨询正是其发展最直接的体现因为心理咨询的主旨就是

尊重人的个性和发展潜能

――这正是开展心理咨询给现代学校管理带来的促进

我的心理咨询怎样使明轩转变了态度

从这次事件中我也深刻认识到犯错误的学生是多么需要有人去关心他们理解他们此时此刻

我们做一回雪中送炭的事情会令他们终生难忘当然我理解他们的心思并不是要去支持他们的错误行

径而是要帮助他们从挫折中振奋起来做个意志顽强的人

在此当中我坚信每个人都具有自我向善的能力关键是怎样给他们一个深刻认识错误与改过自新

的机会

通过此次咨询经历我还深刻认识到作为一个心理咨询人员不需要教训学生去认识自己所犯错

误的性质这样的效果可能会是很消极被动的相反应当启发学生自己去谈对这一切的认识则可能

会更好地调动学生的积极性

明轩之所以能有积极的转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尊重了他信任了他在他最感自卑的时候

给了他精神上的安慰由此明轩不但说出了我想让他说出的话还感谢我能够真正理解他

――我的积极的人生观是使明轩转变态度的关键

我的心理咨询怎样促进了明轩的思想升华

我与明轩只见了两次面由于他对自己的错误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所以我几乎没有为他做什么具

体的咨询我所起的作用主要是在帮助他升华对错误的认识上

在这当中我没有教训他劝戒他而是竭力鼓励他自己去分析总结自己所犯错误的性质及教训

我并没有因为他骗分就认定他是一个不可信的人相反我尽量让他感到我相信他会从此次经历中变

得更加成熟的

换言之我虽然不能接受认同明轩所犯的错误但我能接纳明轩本人这是人本主义心理学的

基本原则之一

通过这些探讨明轩认真吸取了此次考试作弊被惩的教训决定回国去生活一段时间好好体验一

下人生中的起落与得失相信他一定会有很多收获的更重要的是明轩懂得了诚实的可贵侥幸心理

的害人相信他今后会堂堂正正地做人

由此明轩没有被生活的挫折所击倒一蹶不振而是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走他的人生之路

――这便是我的心理咨询给明轩带来的思想升华

心理学小知识心理学一词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心理学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代但心理学作为一个专门的术语却是在1502年才出现的

在这一年一个叫马如利克(Marulic)的塞尔维亚人首次用psychologia这个词发表了一篇讲述大众心理的

文章这是心理学一词的首次亮相之后70年另一个名叫哥克(Rudokf Goeckel)的德国人又以此词出

版了一本名为人性的提高这就是心理学的书这便是人类历史上最早记载的以心理学这一术语发

表的书

之后人们就不断以心理学这个名词出版各类书籍直至使心理学书籍成为世人最爱读的书类之一

咨询手记6

心理咨询是自我行为和心灵的探索过程人的某些行为或习惯动作背后可能会埋藏着某种深刻的无

意识动机弗洛伊德主张精神分析的目标就是挖掘有意识行为背后的无意识动机在下面的个

案中我采用精神分析的方法帮助了一个因室友自杀而万分内疚的学生摆脱自责对她的精神折磨

并发现了一段故事中的故事

——题 记

万般内疚为了谁

1991年秋哈佛大学的一个外国女留学生因为不堪忍受学习压力而自杀

这个事件曾在哈佛校园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我与两位心理咨询中心的同事被邀前往为死者的同学

做团体咨询帮助他们宣泄对此事的惊恐情绪扫除心理上的阴影会场上有个女孩子哭得很伤心

被人搀扶出去当时我也跟了出去做了一些劝慰并告诉她如仍感到难受可到心理咨询中心来找我

两天后那个女生果然来见我

她首先感谢我那天对她的关心并提出要与我定期会面一段时间帮助她疏通对此次事件的情绪反

应我也感谢她对我的信任并约好每周会面一次

她的名字叫佳莎10年前从罗马尼亚移民来美国

我恨我的冷漠

原来佳莎与死者是室友同在读研究生也非常要好

自春天以来佳莎的室友忽然变得十分懒惰无故误了许多课也不收拾自己的屋子还经常一个

人呆坐在电视机前没完没了地看电视吃零售有一天佳莎从学校回来看见室友正在百无聊赖地

看着电视满地的零售也不收拾感到十分生气就使劲儿地数落了她一通结果两个人好几天没讲话

出事前几天那个室友两次在深更半夜找佳莎聊天都被佳莎挡了回去一次是由于佳莎正在赶写

第二天要交的作业不想有人打搅她另一次是由于佳莎刚刚睡下头脑昏昏的不过佳莎答应室友第

二天晚上去找她不料第二天中午佳莎回宿舍换衣服时竟发现她的室友已经吃安眠药自杀了

死前那位室友给佳莎留了一张纸条祝愿她前程远大事业成功末了还提醒她要学会多关心

人这比学习好更重要佳莎为自己一再忽略室友爱的求救讯号而感到惭愧万分追悔不已连日来都

无法安然入睡

佳莎说她每次回到宿舍都仿佛又听到了那室友的声音而晚上一闭上眼睛她又仿佛看到那室

友流着眼泪向她走来

佳莎感到自己的精神在崩溃

她最初讲述这一切时忍不住落了好几次泪她感到自己是个罪人她认为是自己的冷漠促成了室

友的自杀她不能原谅自己那两天的粗心与无情她不知道这样在哈佛呆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清净佳莎喃喃地说

面对佳莎的精神痛苦我首先表现了最大的同感和理解我建议她先搬到外边哪个朋友家住一段时

间以缓解一下当前的紧张情绪避免痛苦的回忆此外我还建议她这些日子多与朋友在一起多参

加些课外活动多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以转移注意力她听从了我的建议暂时搬到了一位好友家去

其英文为Make the unconscious conscious.

作为学校心理咨询机构的人员我们经常被邀为学生举办这类的集体咨询和心理讲座活动

住也时常与大家在一起

但佳莎说就是做了这些她还是忘不了死去的室友还是感到良心备受谴责

对此我深感困惑

我与督导商讨了佳莎极度自责和内疚的表现我们一致认为这是因为佳莎把自己的冷漠当作导致

室友自杀的直接原因她在经受着一场巨大的精神折磨已不能客观地分析当前这场悲剧的前因后果

对此我要想尽办法帮助她从内疚的精神折磨中挣脱出来改变认识问题的方法

于是我对督导说我想我应该在谈话中多了解佳莎以往的生活经历因为佳莎的情绪反应确实

有些反常这当中可能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的你以为呢

督导赞许地说成成就这么做

万般内疚为了谁

依照我与督导商定的咨询方案我同佳莎深入地探讨了她室友自杀的主观和客观原因

佳莎告诉我她室友自杀的直接原因是不堪学习的压力

在她们同住的一年多中佳莎曾多次听她抱怨说不能再承受这里的学习压力了想休学一个学期

但由于她是公派到这里学习进修的时间和经费都有限不能做那样的安排这使她感到十分沮丧

在自杀前的一个星期她又因屡次误课未交作业而受到院方的询问要求她尽快跟上学习进度

否则将难以继续在哈佛大学的学业而与此同时派她出国的单位又再次来信催促她一俟学业结束就立

即回国

情急之中她竟走上了轻生的道路

我问佳莎如果那两天晚上你帮助了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她也许不会去死的那是她临死前的呼救啊佳莎低着头答道嘴唇在略略颤抖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我回答说然而你觉得怎么做才能使她彻底摆脱死的诱惑

那当然是克服学习上的困难适应在哈佛的学习生活佳莎木然地说头仍半低着

那你认为你在这一过程中能起多大的作用呢我又问

“我知道你是想解脱我对室友之死的内疚佳莎慢慢地抬起头来对我说我知道即使我那两天与

她谈了话也未必能对她的学习有多大帮助因为她的学习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我跟她谈话至少可

以帮助她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你知道吗她今年才25岁啊

说到这里佳莎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取出了几张纸巾抹了把眼角闭上了双眼

我让她沉静了片刻开口说是啊佳莎如果那两天晚上你接待了她很可能会产生一些积极

的作用这的确是很可惜的事情但更可惜的是她在面临人生的重大的危机时没有像你这样来找我

们或其他专业人士求助要是她来找我们的话我想我们总会想出办法帮助她度过这一难关的你说是

吧

是啊是啊佳莎使劲地点点头唉要是她早点儿来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就好了我怎么没

有早点儿想起来把她推荐给你们佳莎叹着气说道

接着我向佳莎解释了如果她的室友来到我们这里求询我们会怎样帮助她但在谈话中我发现

佳莎还是总将室友的死与自己的冷漠和粗心扯到一起例如当说起她的室友所面临的学习压力时佳

莎就会自责以前没有很好地帮助过她而当说起她的室友在波士顿没有什么朋友时佳莎又会自责当初

没有带她去多认识几个朋友

这些表现使我产生了进一步的怀疑室友的死是否勾起了佳莎以往生活中某些不快经历的回忆

出现了强烈的移情反应不然事过这么多天她为什么还在不断地谴责自己呢

于是我问佳莎我发现你对室友的死感到无比的内疚自责我很钦佩你这种勇于自我批评的精

神但我也怀疑这次事件是否勾起了你自己以往生活中某些不快的经历

听了我的提问佳莎又低下了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她的眉头一动一动的嘴角一抽一抽的最后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有一个表姐也是在5

年前吃安眠药自杀的她在出事前的好几天里都不跟周围的人讲话也不跟我讲话后来我们

是从她留下的遗书里了解到她的死因的唉我要是能想到在那几天中多找她说说话多陪陪她也许

她就不会出事了我怎么会这么傻呵

说完佳莎又掩面饮泣起来

我承认他们说的话有道理但我做不到

这下子我全明白了

佳莎对室友之死的过分自责实际上是在继续悼念表姐的死由于两者之死的形式雷同佳莎几乎

是在重新体验当初表姐之死所留下的心灵创痛这正是佳莎一再深责自己未能及时拯救室友逃离死亡的

根源所在难怪佳莎会这样揪住自己不放实际上她也是在懊悔当初未能及时察觉表姐的自杀举动

认清了这一切我心里感觉轻松了许多因为在此之前无论我怎样启发佳莎不要对室友之死过分

地内疚自责都不能使她改变看法这回佳莎终于说了实话使我看清了她问题的根源所在再帮助她

也就有方向了

于是我决定将两个人的死连在一起谈以使佳莎意识到她现在这样对室友之死深感内疚实际

上是在进一步定宣泄当初对表姐之死的自责心情

我向佳莎解析道你现在对室友之死这样难地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你在潜意识中认定表姐之

死与你未能及时加以察觉与拯救有关所以始终摆脱不了自责对你的困扰而今你室友的自杀使你

在潜识中重温了当初表姐之死对你的精神折磨再次陷入自责内疚的深渊当中不能自拔这都是因为你

室友的自杀地程与你表姐的自杀过程有许多雷同之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佳莎对我的解析一再点头称是说噢原来是这样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接着她坦白说其实从发现室友自杀的第一刻开始我就感觉在重新体验表姐之死的痛苦我

一直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却又害怕你会嘲笑我这么不吃教训重蹈覆辙所以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

了回去现在说出来这一切我感到轻松了许多因为我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还瞒着你了

我点点头说是呀你现在全都讲开了也就解脱了许多而事实上无论是室友之死还是表

姐之死你都是个受害者

为什么呢佳莎问我

因为在此之是你一直把对表姐和室友之死的懊悔之情憋在心里没有它们彻底讲出来这给你

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负担使你不能坦然地面对你与她们的关系并在潜意识中把自己当作促使她们走上

轻生道路的罪魁祸首所以你会感到烦躁不安

佳莎点点关

更重要的是你这块心病不除就会永远受它折磨而且你将来一听说有什么熟人自杀还会陷

入自责的深渊你信不信

嗯我信佳莎说其实上次表姐死的时候我就非常悔恨自己但我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些痛

苦讲出来我曾好几次与父母谈起此事可他们总是劝我不要想么多也不要再与他人谈论这事了他

们总是说表姐是自己要死的与我无关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向前看不要向后看

那你怎么看你父母说的话呢我问佳莎

我承认他们说的话有道理但我做不到

请扫除埋藏在你心底的垃圾

接下去佳莎给我讲述了她与表姐的特殊关系

原来佳莎小的时候父母趁驻外工作之际留在了西方后来辗转去了美国这使得佳莎与父母

长期分离一直与表姐同住表姐大她15虽待她既似姐姐又似乎母亲关系非同寻常

表姐的父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出任纳粹德国傀儡政府中的高官罗马尼亚解放后他即

被解放阵线处死这使表姐当年备受刺激和歧视心情也一直很压抑所以她梦想移民到美国来开始

新的生活10年前表姐终于如愿以偿和佳莎一同移民来到了美国结果佳莎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

而表姐即总是不能适应新的环境人也开始变了

变得怎么样了我插嘴问

变得脾气急躁了以前表姐对我一向很好也很耐心她小的时候人很漂亮曾幻想成为一

个明星人物但由于舅父的缘故没人愿意培养她所以表姐就把全部的梦想都寄托在我身上了梦想

把我培养成一个像科马内奇那样的体操明星但我就是不喜欢体操表姐也拿我没办法后来她又

想把我培养成为一个电影明星经常带我看各种电影还给我讲她以前看过的电影评论其中的演员们

哪里演得好哪里演得不好表姐还常说如果在罗马尼亚拍不成电影就去美国拍那里有好多电影

片厂也有好多的机会

说着说着佳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一噘一噘的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沉静了片刻后我开口说你对表姐的思念是很深的

是呵所以我父母让我忘掉表姐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无法理解我与表姐之间的那种深厚感情

表姐死之前那几天我要是注意到她的异常表现主动跟她说话表姐也许就活下来了而她要是看到

我今天能在哈佛大学读书该有多高兴呵

是呵我回应说你这么思念表姐却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份埋藏在心底的思念和悔恨说个透

这是使你这些年来不能平静地面对这段往事的根本原因

噢你指的是什么佳莎问我

我是说以前你父母总是让你不要想那么多要向前看言外之意你应该把这段不快的往事忘

掉才对但那只是一种回避问题的做法本质上没有解决问题你看这就好比你把一堆发霉的食物扫

到地毯底下表面上看来那堆垃圾是消失了但事实上它并没消失而是藏在地毯下面腐蚀着你的

地毯直到烂掉它的一角使你蒙受更大的损失而现在你把当初的精神痛苦都讲了出来就好比把

那堆垃圾从地毯下面清扫去一样使它不再来干扰你的情绪折磨你的心灵

佳莎使劲地点点头说你比喻得真是太贴切了我想我之所以对室友之死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就是因为当初表姐死的时候我没有能把内心的愧疚与委屈都说出来理顺其中的关系现在都说出来

了我真的感觉舒服多啦

我点点关

以前我总觉得我父母说的话有问题但我一直说不清问题在哪里今天我明白了问题就在于

他们只懂得要我尽快忘掉这段痛苦经历却不懂得如果我不把一切谈清楚就永远无法坦然面对这一事

件佳莎睁大眼睛说

嗯哼我点点关

所以我摆脱不了对表姐之死的内疚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我父母造成的因为他们一直在劝我忘

记表姐这等于在阻挠我正常宣泄在表姐死后的一肚子委屈结果使我对这段往事念念不忘因为我还

没有获得心理平衡呐你说对不对佳莎问我

罗马尼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长期受到纳粹德国的管制成为轴心国的成员之一直至后来被苏军解放

科马内奇是罗马尼亚20世纪70年代著名的女体操运动员曾在世界大赛中首创跳马等体操动作的满分记录

嗯哼是心理咨询大师罗杰斯(Carl Rogers)的一个习惯用语意在鼓励对方继续讲话结果这成了许多心理咨询

人员的习惯用语我的督导也在谈话中习惯用它我亦受到了影响

你真是该来学心理学的了我开玩笑说

我迟早会的佳莎也笑着答道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接着说唉要是人人都懂点心理学就

好喽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你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我真是替你高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问

佳莎想了想说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那就是我为什么会总觉得我本来是可以挽救表姐和室友

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提问而是反问她你认为你真的有能力这样做吗

这个我也不肯定但如果我早点儿观察到她们的情绪变化或是更敏感些我至少会做点儿什

么的

做点儿什么

比如说我可以带她们出去走一走散散心的那样做至少会让她们感到有人在关心她们呵

那样做又能帮助她们多少呢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总是觉得你本来是可以挽救她们的但你没有想到她们问题的解决已经远远超

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她们需要接受专业人员的帮助甚至去看医生所以你为自己未能及时挽救她们两

个人而懊丧不己在很大程度上是没有必要的你说呢

佳莎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唉看来我真是该把这事看开些我要是能挽救得了她们那当

然最好了可我没能挽救得了她们本质上也不怪我是吗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她们的问题确实不

是我所能解决得了的不过室友就这么死了还给我留了遗言里面就是有埋怨我的意思嘛所以我承

受良心的谴责也是理所当然的要不然就更对不起死者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人已故去你觉得吸取了什么教训

我想我一定要变得更加细心善解人意这份做人的功夫的确比做学问的功夫更重要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类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也知道该怎么调节自己的心情了嗯

这么想我真感觉好多了人真的要学会遇到不顺心的事从不同角度来认识那样才能把心情摆平你

说呢

佳莎眼里闪过一种我以前未曾见过的神情她紧盯着我的双眼充满了自信

我知道这回佳莎的心情算是真正平静下来了看着她展开双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的心亦舒

展起来

佳莎终于解脱了自己

佳莎终于解脱了自己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感觉灰暗了也不再对室友之死感到那么内疚自责了

她望着我屋中那幅大海的油画评论说我感到自己就好像刚从那翻腾滚滚的大海中游到了岸边

虽然浑身上下筋疲力尽心情却感到无比轻松

的确佳莎室友的死使她的生活像海潮般地翻腾了一番就在前些天她的心情还如同那画中波

涛汹涌的海面而现在她的心情却又似那画中风平浪静的岸边佳莎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结扣被解开

生活恢复了平静由此她明白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佳莎对生活更加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我们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事情例如是否要搬回宿舍去住怎样通过参加不同的活动来

调整心境怎样应付当前的学习压力等等

通过这些讨论佳莎决定与房东协商尽快搬出现住处同时她还打算在近两个星期内多参加

一些朋友的聚会为帮助佳莎调整心情我专门给她的两位任课教师写了信请他们延迟佳莎交作业的

时间以确保佳莎专心地放松情绪此外我还给我的一些朋友打了电话请他们协助佳莎寻找新住

处

最后一次见面佳莎告诉我我本来很担心你这个大男人不会很好理解我这个小女子的心思现

在我不再担心了

我回答说我为你咨询也一直担心你不能彻底解脱你的精神烦恼现在我也不再担心了

佳莎会心地笑了

在这笑中我结束了为佳莎的咨询

个案分析

佳莎的未完成情结是如何解开的

心理咨询之难时常在于它要揭示表象背后的玄机

在此过程中心理咨询人员时常扮演精神分析学家的角色像弗洛伊德那样发出一连串发人深省的

问题令人听了顿有所悟从而解开一个又一个系在心底的结扣所以弗洛伊德说精神分析的目标

就是使人找到无意识行为背后的有意识原因是很有道理的

在最初为佳莎咨询时我一直以为她对室友之死的内疚是完全出自一种悼念之情所以理所当然地

会感到伤心由此我曾试图用现实疗法(Reality Therapy)来帮助她缓解其负疚心理但无论我怎样

启发佳莎不要对室友之死过分自责她还是跳不出自责内疚的圈子

后来我改用了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方法开始与佳莎讨论她内疚之情的潜在因素结

果发现这本质上是因为佳莎在裣她对表姐自杀的悔恨之情正是这种悔恨情绪的宣泄不足构成了她潜

意识中的未完成情结使她甘心忍受当前的内疚煎熬精神分析理论由弗洛伊德所创立它内容

庞杂包括潜意识理论人格理论性欲理论及精神防御理论等方面

佳莎起先对这种未完成情结的潜意识作用并非清楚直到我帮助她领悟到室友之死与表姐之死

的关联后她才彻底宣泄掉了埋藏在心灵深处的创痛从而解开了心中的未完成情结最终摆脱了

在哈佛大学心理咨询人员可以视情况为来询学生开证明请求延缓交作业及参加考试等

精神分析理论的要点综述如下1. 人的心理活动分为意识前意识和潜意识(又称无意识)三个部分其中

意识指人能够知觉的心理活动前意识指人平时感觉不到却可以经过努力回忆和集中精力而感觉到的心理活动

潜意识指人感觉不到却没有被清除而是压抑了的心理活动弗洛伊德认为许多心理障碍的形成是由于那些

被压抑在个人潜意识当中的本能欲望或意念没有得到释放的结果2. 人格是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

个部分组成其中本我是个人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如食欲性欲攻击欲自我保护欲等它依照快

乐原则行事自我是个人在与环境接触中由本我衍生而来的它依照现实原则行事并调节本

我的冲动采取社会所允许的方式行事超我是道德化的自我它依照理想原则行事是人格的最高

层次也是良知与负疚感形成的基础弗洛伊德认为本我自我超我之间的矛盾冲突及协调构成了

人格的基础人欲维持心理健康就必须协调好三者的关系3. 人在维护自我的心理平衡和健康时常对生活

中的烦恼和精神痛苦采取某种自圆其说或自欺欺人等认识方法以求心灵的自慰弗洛伊德将这些认识方法称

作心理防卫机制通常包括解脱补偿合理化投射转移升华及理想化等方式弗洛伊德认为这些

心理防卫活动多是无意识的它们对人体的心理健康可起积极作用也可起消极作用4. 为使人们领悟其心理

障碍的根源人们需要接受精神分析的治疗通过移情关系的建立来重塑人格在这当中心理分析师通常使

用解析自由联想催眠释梦等技巧来疏解患者本我与超我的冲突减轻自我的压力更好地

面对现实

内疚对自我的煎熬

这使我想起了早年在国内看过的一部名为爱德华大夫的美国译制片其中爱德华大夫的未

完成情结使他一看到横条性的东西就感觉紧张这种心结是无法靠劝说来加以摆脱的惟有将其解析

清楚才能使他最终获得解脱

同样在对佳期莎的咨询上我不将她对室友之死过分悲哀的潜在动机搞清楚也就无法对症下

药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一步步的发问和提示帮助佳莎调整了其认识中的极端和偏差由此她终于

获得了心灵上的彻底平静甩掉心理包袱轻松前行

――这就是我帮助佳莎解开其未完成情结的方法

心理咨询为什么要帮助人清除掉心底的垃圾

通过这次咨询经历我认识到做心理咨询一定要善于多提问题多做联想为的是帮助人清除掉

埋藏在心底的垃圾因为来询者常常是当局者迷如果咨询者不能帮助他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也

势必会跟他迷到一块去了

这就是我最初为佳莎咨询时的体验

其结果我自己也一度陷进了佳莎的迷魂阵中不能帮助她有效地摆脱其精神痛苦后来当

我意识到佳莎的反应是非同寻常时才慢慢跳出她的迷局发现其问题的核心所在最终帮助她也跳了

出来

此外帮助佳莎康复情绪不仅要有不良情绪的宣泄还要有具体的行动配合如换房子延缓交

作业时间以及帮她总结经验教训等因为宣泄只能使佳莎改变原有的认识方法而具体行动才能进一步

巩固她的情绪转变

这也是我从此次咨询中获得的经验

在这里我还要特别强调的是把心底的垃圾藏到地毯底下的做法可能会很有害于来询者的

心理健康对于人的某些精神痛苦如失恋之苦丧亲之悲落选之憾输赛之恼败考之愤等是不

能简单地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策略的与此相反疳这些精神痛苦彻底地谈出来说明白

才会真正解除未完成情结对来询者的精神折磨使他获得内心的平衡看开眼前的一切

在这里摆平心理的矛盾看开不顺心的经历获得这一层次上的认识便是成熟更是成长

这也是我在前面所谈到的心理咨询要达到的另一个目标即使人成长心理咨询的宗旨欲达到的两

个目标即成长与解开心结这两者是承上启下相辅相成的

不然一块心病压在心头天长日久必然会越积越深越压越重最终形成人心灵中一个巨大的

黑洞给他正常的生活与工作带来干扰

――这即是清除心底的垃圾对维护人心理健康的重要性

该电影主要讲一个名叫爱德华的大夫年少时看见自己的弟弟在滑雪时不幸被铁栏杆戳死深受刺激此后

他每每看到有横条的东西和标志(如斑马条食叉条形图案的睡衣运动场跑到等)就备感紧张直到有一天

被人点破了其紧张心结的根源 (即条状东西的标志与弟弟被条状铁栏杆戳死的潜意识联想)才使爱德华大夫的

心灵得到了彻底的解脱也不再惧怕这类东西了

解析(interpretation)是精神分析中的重要技巧它通过对患者行为潜在动机的分析曾强它对自我潜意识

中某些特定情感行为方式的了解

人之心理健康可从中医之通者不痛痛者不通的原理中获得

什么启发

在现实生活中为什么有些人会为一时之情感打击而情绪抑郁甚至精神失常很大程度上就在于

这些人蒙受情感的打击(如失恋落榜等)已是痛苦万分而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左右的亲人或朋友不知

道怎样做才能真正的安慰他们只知道一味地劝说他们尽量想开一些忘掉过去展望未来

殊不知这可能是最不入耳的话而且可能在帮受害者的倒忙因为安慰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他忘

记过去而应该帮助他学怎样正确地面对过去如果一个人的心灵创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宣泄和舒解可

能会留下许多后患精神抑郁就是其表现之一

总之人蒙受了某种精神刺激一中气吐不出来反而咽回肚子里去不但会使他对往事耿耿于怀

还会慢慢地侵蚀他的精神健康这一现象正应了中医之通者不痛痛者不通的辩证原理可惜

许多人不明白这一点眼看着悲剧在发生知所措

在本案中佳莎之所以能康复情绪本质上就是因为她得到了心灵上的彻底解脱不然什么熟人

一出事她就可能会自责一番你信不信这本质上就是因为她的心理痛结没有被疏通其实如

果当初佳莎的表姐和室友的痛结也能有机会得到疏通的话无论是对新环境的适应不良还是不堪

学习的压力相信她们都会活下来的

所以我们有必要经常想一想

――通者不痛痛者不通

心理咨询小知识弗洛伊德是怎样创立精神分析学说的

弗洛伊德创立精神分析学说可说是历史的偶然

弗洛伊德年轻时在维在纳大学医学院读书曾一度对脑神经科发生过浓厚的兴趣他当年的梦想是

成为一个脑神经学家专搞科学研究可惜他要分担家里的经济负担再加上他身为犹太人很难打入

知识界的上层社会所以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梦想

由此他完成了在维也纳大学医学院的学业成为一名开业医生后来他与一名叫布洛伊尔J.

Breuer, 1842~1925的奥地利医生合作研究催眠暗示对歇斯底里患者康复的作用才逐渐创立了

他的精神分析学说在其正式命名之前弗洛伊德曾将这种特殊的疗法称作谈话疗法(talking cure)

人们都知道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学说的开山鼻祖但人们可能不知道的是弗洛伊德在投入谈

话疗法的研究之前曾发表了10余篇有关脑神经的学术论文而且弗洛伊德一生除了做精神分析之

外还要靠行医和写文章来补充家庭收入

通者不通痛者不通的中医原理主张人的某些疾病是因为人体经络不同所致而疏通疾病区域的经络即

会治愈人体之病

咨询手记7

心理咨询在于帮助人不断地认识自我完善自我而对下地来询者的自我思考和探索心理咨询人

员应该采取什么立场作什么努力这是每个心理咨询人员面临的挑战在下面介绍的个案中我试图

为一个同性恋者咨询他所谓的性取向问题在此当中我不仅深入了解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也战

胜了我对无知的畏惧

——题 记

我是同性恋吗

汤姆是哈佛大学一年级的学生

他长得高大魁梧满脸胡须一副西片中牛仔的样子他来找我咨询他的性取问问题也就是

说他这一辈子是做一个同性恋好还是做一个异性恋好

你有过同性恋的经历吗汤姆上来就问我

没有我回答说不过让我试着为你咨询咨询如果你感觉不好你可以随时提出来换人

就这样我开始了为汤姆的咨询

没想到此次咨询是我在哈佛大学做心理咨询以来遇到的难度最大也是收获最大的一个个案

男人们在一起也是很有味的

汤姆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天生的同性恋也就是说他对同性本没有生理上的兴趣与需求但两年前

他开始介入同性恋本来只想做个秘密的同性恋者但近来他的女友麦克突然提出要公开他们的

关系否则将与他断绝来往

汤姆对此深感为难他虽然有了这样一个固定的女友却仍与女孩子们交往现在要他公开同

性恋关系势必会使他失去那些女孩子所以汤姆感到十分犹豫说他从来没有感到自己就一定要成

为一个同性恋者

汤姆生长在一个军人家庭是个独生子

他的父母眼下正驻扎在欧洲某地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希望汤姆能像自己那样上西点军校将来

成为一个职业军人为安排汤姆上西点父亲早就请家乡的两位联邦议员给汤姆写好了推荐信但汤

姆不喜欢军旅生活更不喜欢他父亲的家教方式所以坚决反对

由于他的坚持也加上母亲的暗中支持汤姆终于没有服从父亲的意志汤姆强调说在他的记忆

中他很少能抗拒父命这回是一次少见的例外

我闻到了他们父子间的火药味

汤姆生长在军人家庭去过美国及世界上许多地方这一方面使他阅历很广见过不少世面另一

方面也使他缺乏知心朋友通常是刚结交了几个好朋友就又要随父母开拔去其他地方每次收拾行

装时他父母都很兴奋可小汤姆却大多是一脸忧伤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去适应新的环境结交新的

在美国社会中性取向(sexual orientation)泛指一个人对自我性别的重新认识

在美国许多同性恋人之间相互交往都不公开他们的恋情如果两个同性恋者公开他们的关系则一般表

明他们的关系算是固定了

在美国许多人介入同性恋并非意味着最终一定要成为一个同性恋者

西点军校(West Point Military Academy)位于纽约州是美国最著名的军事院校

美国西点军校规定新生入学除需要满足学校的各项要求外还必须要有本州两位联邦议员的推荐

朋友他不喜欢这种动荡不安的生活

上中学以后他主要留在美国不再随父母远走他乡由于他广泛的社会阅历及特殊的家庭背景

汤姆在校内颇受女孩子们的青睐也交过不少女友但令汤姆奇怪的是竟也有一些男孩子对他感兴趣

一天一个男同学忽然劝告他不要一天到晚跟女孩子泡在一起男人们在一起也是很有味的他

还不断约汤姆体验一下男人们在一起的乐趣出于好奇汤姆真的跟那几个男孩约会了几次并有了身

体上的接触汤姆说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那个男孩告诉汤姆当今的年轻人应该同性恋异性恋

都尝试才好这样才能确定一个人的性取向

就这样汤姆开始了他的同性恋活动他始终说不清自己的性取向到底属于哪一边他只知道

同性恋与异性恋的体验都不错

上了哈佛大学之后汤姆又结交了几个新的同性恋朋友但都未能持久下去直到认识了现在的女

友麦克才获得了一定的满足这主要是因为麦克对他十分顺从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但近来麦克发

现他居然还与女孩子有染甚表不解提出来要与他分手除非他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这使汤姆陷入了空前的苦恼当中他下不了决心不愿意舍弃麦克令汤姆更加紧张的是麦克近

来似乎在与另一个同性恋者交往所以汤姆要尽快作出抉择

面对汤姆性取向的抉择我也感到很困惑因为在我的生活经历中男女有别是天经地义的事

情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性取向的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当今美国的一些青少年会把对同性恋的

尝试当作自我确认的一项任务来完成难道一个人的性取向还是他成长道路中的一个谜吗我无

法理解汤姆讲的许多事情

带着这些疑虑我去请教督导并提出是否换人为汤姆咨询更为合适想不到督导对我说你对

自己都没有信心还怎么能给别人做咨询呢

这不是一个信心的问题而是一个能力的问题我反驳道因为我确实对同性恋一无所知缺

乏与来询者产生思想共鸣的基础怎么能够很好地理解同性恋者的内心世界呢

你以为每一个给同性恋者做心理咨询的人必须要有同性恋的经历吗他反问我

那当然不必了但我担心我会对同性恋者有什么自觉不自觉的反移情意识我回答说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体验一下同性恋者的内心世界呢你不觉得这次咨询对你来说正是一次很好

的锻炼机会吗看一看你究竟有没有能力去为那些你不了解的人做咨询

督导眨了眨左眼笑着说怎么样

我无奈地点点头心想这回可真要赶鸭子上架了

督导建议我我去主动接触一些同性恋人士了解他们的内心感受和情绪体验并把它当做此次心理

咨询的特殊作业来完成

我说那我就去试一下吧但是

不料督导打断了我的话说别说但是了你会成功的

同性恋是我个人的选择谁也管不了

遵照督导的建议我在给汤母咨询的同时也接触了我门哈佛大学的同性恋协会的人士提出想参

观他们的一次聚会说来都是同学他们很痛快的答应了我请我去参加他们下一周的聚会这是我第

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心里既好奇又紧张

那天的聚会有20多人参加有男有女大多是哈佛大学的同学有几个还是我认识的同学他们

自我确认(self-identity formation)依照青少年心理学理论一个人随着青春期的到来会对自我产生日益浓厚的

兴趣他需要对自我的各个方面建立起一个统一的认识心理学家将这以认识过程称为自我确认

这里的反移情意识指的是我可能会依照我个人的生活经验和价值观来理解同性恋者的心态

这句话的英文是But me no buts. 它意为不要再推脱了

当中有些人带着一个蓝色或粉色的三角形塑料徽章男同性恋者们大多还在左耳上戴一个耳环

有了这些标志大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而对于我这个什么都不戴的人大家开始时多少有些警

惕

当他们得知了我的真实来意之后者争先恐后地向我讲述他们是怎样走上同性恋道路的那种感觉

就好像入道已久的基督徒给新入道的基督徒讲述自己的见证经历那般的迫切那般的虔诚

其中有个女孩子激动地给我讲述了她当初是怎样在异性恋当中得不到满足后来又怎样在同性恋中

得到了满足好像她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出于职业的习惯我连忙找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她擦了擦眼泪对我说当你抱着世俗的眼光去看待我们同性恋时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的乐趣

同性恋真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它完全是个人的生活选择就相当于你完全有权利选择你的舞伴

或生意伙伴一样

那你怎样看待家庭和繁衍子女后代呢我十分谨慎地问

那也完全是我个人的选择如果我与我的同性恋伙伴一致认为我们想要有一个孩子做一回父母

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她回答说

如果有朝一日你们俩个人决定分手那你们会怎样对待这个孩子我又问

那我们也会事先商量好彼此的责任后再分手必要的话我们还会签署一份法律文件以确保彼

此对孩子的义务这就跟一般的家庭办理离婚手续是一样的呀同性恋是我们的选择除此之外我们

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她干脆地回答说

那你成了同性恋你扔家人又怎么看你呢我接着问

这是我的选择他们怎么看没有关系当然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理解我支持我其实我的家

人起初还想管我但现在他们也管不了我了他们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省省心吧

说到这里我们都笑了

参加这次活动我感到了极大的震动

虽然就我个人来说我仍然不能接受同性恋的生活方式但对于同性恋者的内心世界我愿意做深

入的了解我试着将同性恋看作是一种人生的选择而不是一种人性的变态当我从这一角度看问题时

我就可以感受到同性恋对某些人的巨大吸引力特别是在美国这样一个崇尚自我和标新立异的社会里

再也没有比搞同性恋更能表现一个人的个性与反叛精神的了

同是我还开始明白并不一定每个参与同性恋活动的人最终都成为同性恋者也并不是每个同性

恋者的形成都必然要受到某种生理或遗传因素的影响事实上许多人参与同性恋的活动可能正是为

了寻求某种自我意识的觉醒其实真目的并非一定要成为一个同性恋者

这就是为什么性取向的选择会成为美国年轻人的时髦追求他们什么都想试一试一如20世

纪六七十年代的年轻人那样不抽一回大麻就枉为青少年一场所以同性恋可能仅是人们自我尝试

的手段而并非其目的

这些认识是我此次作业的可贵收获

真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呐

你知道怨字是什么意思吗

有了这样一份理解我再与汤姆探讨其性取向时就不再拘泥于同性恋与异性恋之感觉的比较

而是围绕着同性恋的象征意义及汤姆在什么条件下接触同性恋的问题展开积极的讨论结果挖掘出大

量的重要信息

这是同性恋组织的标志意指再人类的情爱上除了男女两极之外还有男男获女女相恋的第三极

见证(witnessing)指一个人信主后得救的经历

原来汤姆开始接触到同性恋是在他独立生活后不久此时他首次感到拥有了自己而不再受父

亲的奴役他为自己不再跟随父母飘游四方过着孤独而不安定的日子而感到欢欣不已

虽然他父亲的职位在步步高升并日举国受到其时美国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将军的器

重但汤姆认为他们的父子关系是彻底的失败他们之间绝少有心灵的沟通有的只是意见的冲突就

连汤姆与父亲讲话也都是张口闭口是的长官

一次汤姆在说到他们父子的冲突时忽然问我你知道怨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我没有出声双眼望着他等待他答复我

是恨与爱的交织他自言道

嗯哼我点一点头示意他讲下去

顿了一下汤姆接着说我爱我爸爸因为他生育了我并在我身上倾注了许多的期望我恨我

爸爸因为他对我从来就像个长官不像个父亲他只知道命令我做这做那却从不问我自己有什么想

法我多么渴望他能以一个朋友的口吻跟我讲话可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所以我总

想对他大声说一个不字或与他大吵一架可每次看到他那副严厉的样子我又什么都做不出来

我恨自己也恨他

说到这里汤姆用一只手托住头沉默起来

等了几秒种我开口说你很遗憾你爸爸不能尊重你

是呵汤姆抬起头说当着他的面我像他的卫兵那样顺从他但背着他我也像他们一样诅

咒他他肩章上的星星每多一颗他说话中训斥的成分也增添一分他真是他妈的狗娘养的

说完汤姆把头埋进双手中

我凑过身去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沉静了一会儿我轻声问汤姆你觉得你现在参与同性恋的活动是否与此有关

汤姆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我说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父亲是坚决反对在军中搞同性恋的上

次国会就此问题举行听证会时父亲还代表他所属的驻军发了言再次表明他的坚定立场

这么说你是在做你父亲坚决反对的事情你不觉得这事情很蹊跷吗我接着问

汤姆摇摇头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爸爸知道你在搞同性恋吗我问汤姆

当然不知道了汤姆答道

要是你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我再问汤姆

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已不在他身边他再也管不了我的事了汤

姆耸耸肩

汤姆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令你爸爸坚决反对的事情呢我再启发他

我就是不要他管我的事他管我这么多年我受够了汤姆忿忿地说

问题就在此了汤姆你不觉得你参与同性恋活动正是为了发泄你对父亲的怨恨吗我解析说

听毕汤姆用手拍了下脑门大声嚷道对了对了其实我对同性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官上

的满足我只觉得这么做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与解脱感就好像小孩子偷了什么东西跑出来没有被人

发现一样

所以你感觉自己在向父亲出气却又没有被他发现那样很兴奋解气对不对我接着解

析说

对对汤姆连声说

这就是说你在潜意识中用参与同性恋来反抗你父亲的权威而事实上你对同性恋本身并非有

真正的兴趣所以你真正的满足来自于你做了一件令你父亲抓不住的事情它使你出了压在心头多

年的气是不是这么回事

汤姆这句话的英文是I feel like a slave to my dad.

这句话的英文是Yes, sir.

这句话的英文是He is such a son of a bitch它是美国人常用的一句骂人话

我的口气在加重

汤姆张开嘴睁大眼睛望着我半晌吭出一句你说得太有道理啦

所以说你本不属于同性恋因为你本质上并没有同性恋的冲动我补充说

听了这话汤姆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又慢慢地坐了下去嘴里喃喃地说这不可能这

不可能那你又怎么解释我与麦克的关系呢

那是因为麦克对你很顺服这满足了你被压抑了很久的征服欲所以你喜欢这样一种关系你说

是不是我反问汤姆

难道说麦克只是我的心理征服对象汤姆倒抽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是个同性恋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公开你们的关系呢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吗我反问汤姆

汤姆用手扶着下巴望了我好一阵子眉头紧锁

我也望着他不出一声

最后汤姆打破沉默说你刚才的话可真说到点子上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搞同性恋会有这

么深刻的理由我一直以为我交同性恋朋友只是玩玩而已为了自己开心

所以说你实际上不属于同性恋的行列而你最初投入同性恋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你说是不是这

么回事我接着问

那你又怎么解释我能够接受同性恋这一事实呢汤姆沉吟了一下再问我

因为任何人都可以介入同性恋但介入了同性恋并不一定就要真正成为同性恋者你不是还在

交女友吗你能说凡是交了女友的人就一定是异性恋了吗

汤姆深深地点了点头

世界上最大的畏惧正是畏惧本身

汤姆面对同性恋友的压力终于作出了自己的抉择

他认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原本是很清楚的只是他在无意识中拿它来作为抗拒父亲权威的手段

结果反倒分不清自己到底应接受什么性爱方式现在他搞清楚了就是他不属于同性恋

这说明人的可塑性有多么的大

事后我向督导汇报了我的咨询结果他问我现在感觉如何我回答说很高兴有这样一个锻炼自己

咨询能力的机会我不但帮助汤姆做出了他性取向的选择也增强了我的咨询能力和技巧

更重要的是督导总结说你不要觉得自己不了解的问题就咨询不了其实每一个来找你咨

询的人都是一个特殊的个案都是你所不了解的只要你不但字当头你就会成功的这就是

为什么罗斯福总统会说世界上最大的畏惧正是畏惧本身

我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个案分析

同性恋在美国社会盛行的原因是什么

同性恋homosexuality,作为一种生理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现象已越来越为大众所认识

但字当头这里指不要一遇到困难就说但是但是(but, but)的

这句话的英文是The biggest fear is fear itself.

其实凡事都会有转变都会有异化alienation人类亦不除外而从尊重人性的角度来讲

我可以理解同性恋者内心的感受和呐喊毕竟在世界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同性恋仍为社会习俗所不容

但另一方面如果人为了追求一种时髦或是因为受某种好奇心的驱使去尝试同性恋甚至把它

当作是一个自我确认中要思考的问题来对待那就是违背人的天性了

在美国有的年轻人介入同性恋并不是由于他们就有着这方面的心理和生理需求而完全是因为

他们受了同辈人的影响好像他们不尝试一回同性恋就枉作青少年一场似的

我清楚地记得曾有一个男孩子来向我咨询他的某个问题时顺便告诉我他发现自己是个异性恋

者他说这话时显出非常自豪的样子而对我来说这还用问吗

就这样性取向竟成了一个日益时髦的术语许多人不明不白地进去又不明不白地出来不

明确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把性取向当作个人成长中的问题来思考将一个原本很简单的问

题弄得复杂不清了

由此同性恋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生理学问题而是被赋予了许多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含义这反

过头来益增强了同性恋的神秘感和诱惑力

――这些都大大地渲染神化了同性恋的实际意义

我为汤姆咨询成功的基点是什么

在为汤姆咨询之前我从来没有与同性恋者打过交道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也不能接受他们的生活方式眼下却要为一个同性恋者咨询他的性

取向问题我面临的不仅是无知的压力还有个人成见或是反移情意识的挑战

我曾十分犹豫是否为汤姆做咨询

但是督导的话给了我极大的鞭策他要求我将为汤姆的咨询当作是心理咨询的一个特殊作业来完

成其作业要求是排除自己的成见去了解一个令自己望而生畏的世界

结果我设法参加了一些同性恋者的活动对他们投入同性恋的动机有了深刻的认识这对我后来

帮助汤姆领悟到他加入同性恋行列的潜在动机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这也是心理咨询向无知的挑战

此外在最初为汤姆咨询时我曾试图用现实疗法来帮助他自主决策我曾与他反复比较同性

恋与异性恋的感觉区别企图使他自己找出答案结果汤姆到底也没能说清他的性取向究竟属于哪

一边也使我们的讨论一度陷入困局

后来我决定改用认知领悟疗法Cognitive Therapy来帮助汤姆决定自己的性取向该

疗法主张人的心理困惑和障碍深受其本人认知方式的影响所以要矫正这些行为表现就必须从改变

其认知方式入手这使我为汤姆的性取向咨询增添了新的视野

现实疗法之所以不适合汤姆问题的咨询是因为汤姆介入同性恋不光是受了当今美国社会的

影响更是由于他多年来备受父亲权威的压制而甚感压抑使他在潜意识中埋藏了强烈的反叛意识

后来我改用认识领悟疗法开始与汤姆深入探讨他投入同性恋活动的潜在动机及其象征意义

结果使他发现他涉入同性恋只是表面现象而他与父亲的代沟冲突及青少年的逆反心理才是其深层

认知领悟疗法源于霍姆(Homme)关于人的内隐行为是人心理的操作者之观点而这一疗法是由一系列人共

同创立的其要点包括1. 它十分强调认知过程对人的情绪变化和行为动机的支配作用它主张通过改变来询

者的认知模式并辅之以行为疗法的技术来矫正人的不良情绪和行为这样随着来询者认知方式的改变

他的情绪和人格障碍也会随之得到缓解2. 虽然认知领悟疗法很重视人的认知方式对他心理变态和人格障

碍的影响但它不像精神分析疗法那样一味追究来询者早年生活经历(主要指3岁前后)对当前行为的潜意

识作用它主要探讨来询者当前认知方式对他行为表现的影响3. 认知领悟疗法很强调来询者对自己问题

症结中的非理性非逻辑观念的深刻领悟并以此来帮助来询者重新认识评价自我建立合乎情理的认知模

式摆脱非理性观念对自我的干扰

缘由汤姆更加意识到他这样做实际上是为了反抗父亲的权威而不是他生来就具有什么同性恋的倾

向

――这一系列步骤奠定了我为汤姆咨询成功的其础

我为汤姆咨询有什么收获

汤姆认识到这一切后他即不再有性取向的困惑了并对自我行为方式有了深刻的了解汤姆

由不识庐山真面目到认得庐山真面目本质上就在于他跳出了原有的思考方式学会从远处来看庐

山

换言之汤姆不再被眼前的山峰同性恋挡住视野而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看庐山的群峰自

己涉入同性恋的过程及他对性取向的因惑原因这样他才真正看清了庐山的真面目涉入同

性恋的潜在动机

这也是此次心理咨询成功给我们两人的启示

由此我圆满地完成了督导交给我的这份特殊作业也通过了我咨询能力与技巧上的一次严峻考验

我很感谢督导在关键时刻对我的鼓励也由衷理解了世界上最大的畏惧正是畏惧本身这句话的含意

当然对于同性恋者的生活选择与方式我仍然不能认同但对于同性恋者的心态我愿意多做了

解这不仅是心理咨询对我的挑战也是我向无知的挑战

兵书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心理咨询亦同此理

心理咨询小知识美国现在有多少心理健康工作人员

据美国心理学会1993年的统计美国社会现约有82000名临床社会工作者(clinical social worker)

80000名心理咨询人员(counselor)56000名临床心理学家(clinical psychologist)44000名精神科医生

(psychiatrist)和13000名精神科护士(psychiatric nurse)合计起来美国现有近28万名心理健康工作人员

约占美国总人口的1左右

咨询手记8

心理咨询人员应该与来询者保持多大距离这是每个入道的心理咨询人员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来

询者一旦对咨询者产生了特殊的好感该做如何处理这也是每个心理咨询人员会面临的挑战在下面

的个案中我接受了一场心理咨询关系的特殊考验希望它能增强大家对心理咨询关系中距离美的

了解

——题 记

我想约你出去行吗

凡是从事心理咨询时间较长的人都可能会遇到过这样的困惑一方面你与来询者建立了相当好

的咨询关系使对方的不良情绪与表现有了很大的好转但另一方面来询者也可能对你产生日益深重

的感情依恋使你难以维持这种咨询关系

这种来询者对咨询者的感情依恋可以发生在异性之间也可以发生在同性之间其程度之烈有时

可与恋情相比

所以正确处理来询者对咨询者产生的感情依恋是每个专业心理咨询人员所要经历的考验当它

来临时你是躲不掉的除非你立刻中止这一咨询关系唯有迎难而上积极化解才能使你们双方

都经受住这场考验取得理想的成效

我就经受过这样一场特殊的考验

佩馨会对你朝思暮想的

佩馨是新加坡华人在哈佛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她初来哈佛大学时举目无亲学习紧张很快就出现了种种身心症状如失眠食量减少注意

力不集中等于是被介绍到我们这里来咨询由于语言相通又同为外国留学生所以佩馨与我很快就

建立了良好的咨询关系

起初我们谈话的内容完全围绕着怎样帮助佩馨适应哈佛大学的学习与生活压力我也与她谈了

我初来美国留学时的经历及积累的学习经验我还为帮助她克服学习困难联络了不同的学习辅导机构

结果佩馨的学习压力得到了很大的缓解生活也规律起来

就是我为佩馨的进步感到欣慰不已的时候我面临了我从事心理咨询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佩馨对

我产生了强烈的移情反应

起初我曾不断暗示佩馨我们的会面可到此结束了但她却一再表示想继续与我会面以进一步

巩固她的情绪好转我同意了她的要求然而我们谈论的话题越来越由她的生活转向我的生活

佩馨对我在国内的生活经历兴趣十足她不断地询问我成长过程中的各种有趣经历当我告诉她这

些事情与眼下的咨询没有直接关系时她总是说我就是羡慕你们中国大陆成长的人嘛有那么多的

生活阅历不像我们在新加坡长大的人生活圈子那么小什么都讲不出来

她还强调说她很想把我讲的故事写下来发表出去肯定会有人感兴趣的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只是

想做个业余作家而已

但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移情(transference)泛指来询者对咨询者所产生的一种潜意识的爱与憎的情绪体验换句话说来询者会在无意

识中奖咨询者当作了自己爱过或恨过之人的替身而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对移情和阻抗的认识及化解是精神

分析的两大核心任务

接下来我注意到佩馨每次来见我时都刻意地打扮一番

她初来见我时没有化妆头发蓬乱衣服也穿得很随便好像刚起床的样子她常说自己现在忙

得连刷牙的时间都快要被挤掉了哪还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但这两次来见我她似乎都是精心化妆过的口红抹得红红的双眉画得又细又长再配上合身的

时装佩馨好像是在向我展示她女性的魅力

佩馨也很在意我怎样看待她的装扮

一次我看她进门的样子很抢眼就恭维了一句你今天的穿戴真是不同寻常呵

她脸上顿时掠过一阵红晕一定要我说清楚不同寻常在何处

慢慢地我感到她与我谈话的口吻越来越有点不对劲儿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

我不知道该怎样维持这种咨询关系

我把这一切感觉讲给督导听看着我一脸沉重的样子他开玩笑说祝贺你呵晓东

有什么好祝贺的我纳闷地问

你终于开始接受来询者对你的移情考验啦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已不再是怎样帮助佩馨适应在哈佛的学习生活了而是怎样在不伤

害佩馨自尊心的条件下结束你们的咨询关系

接着督导告诉我来询者对咨询者产生感情依恋是心理咨询中常有的事儿也是对咨询者个人

操守和咨询技巧的考验由此我应该多同佩馨讨论这段时间以来我对她的帮助及怎样可以将这种帮助

内化为一种个人成长的动力

也就是说我现在面临的挑战是努力使佩馨将对我的感情依恋转变为对她自我的鞭策从而升华

我对她帮助的实际意义以渐渐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使她对我不再存有任何浪漫的幻想

末了督导还提醒我佩馨很有可能会在我面前表露其恋情并提出与我约会的

佩馨会对你朝思暮想的督导意味深长地说你要使她不再想你就要想办法使她把你的形象

升华为一种克服困难的动力这就要看你怎样在你们之间保持最好的距离了

唉我叹口气说做心理咨询还会惹火烧身啊

常有的事呵督导笑着说但既然已经着火了就要想方设法去灭火你知道你手中的灭

火器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问督导

是她对你的尊重督导回答说

噢怎么解释我眼睛一亮

因为主动权在你手里呵

我细细地品味着督导的话

我真的不能去请你原谅我

果然不出督导之所料佩馨在后来的一次会面中不经意地大谈她将要跟朋友们一道去参加一个周

末郊游以好好放松一下自己近来十分紧张的情绪说完就不再说话面露羞色

你是不是想邀我一同参加你们的郊游我单刀直入地问佩馨

佩馨的脸马上涨得通红眼睛里充满了羞涩的神态小心翼翼地问我行吗

佩馨的回答和眼神说明了一切

回想这几次会面中佩馨所表现出来的忸怩神态我不得不接受这一最坏的设想来询者迷上了咨

内化(internalization)指来询者认同或接受咨询者所讲的话把它当作自我成长的一种内趋力

升华(sublimation)指人将压抑于潜意识中的本能冲动在转向社会许可活动中所获得的精神满足

询者这一心理咨询行业的古老故事今日也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一字一句地对佩馨说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去因为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最适合我

对你的帮助

为什么呢佩馨一脸失望地望着我

因为心理咨询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朋友关系它很强调咨询人员对来询者保持中立态度及客观立

场如果一旦双方走得太近那咨询者将会失去对来询者问题的观察力所以心理咨询关系需要保持一

段距离

那我结束了心理咨询之后还能与你交朋友吗佩馨不甘心地问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提问而是反问她你为什么想与我交朋友呢

因为我喜欢听你讲话说实话这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你说过的话我很想保持我们现在的

这种来往我可以从你身上吸收到许多宝贵的东西

正待我要说话时佩馨马上又说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想约你绝无他意我了解到你

已经结了婚也有了个可爱的孩子我无意破坏你的家庭幸福我只是从你身上看到了我所追求的那种

男孩子的气质聪明幽默温文尔雅吃苦耐劳善解人意

我很感谢你这样看重我但我未必像你想的那般完美

不佩馨打断我的话说我曾经爱上一个与你性格习性很相像的男人可惜他被另一个女人

给抢走了你的出现使我再次想起了他也勾起了我许多的痛苦回忆直到今天我只爱过他一个人

说到这里佩馨把脸扭向另一方眼神里流露出不尽的伤感

沉默了一阵后我开口说我很抱歉得知你曾经这样失恋过我也可以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做

心理咨询的人是很忌讳与来询者有深入交往的如果那样发展下去势必会使彼此都感觉不自然的

有什么不自然的不就是与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吗又不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约会你要是愿意

也可带上太座呵说完佩馨向我眨了眨左眼

她的话逗笑了我可我还是客气地说佩馨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能去请你原谅

听罢佩馨把头扭向一边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不再出声

伟大和荒谬之间只差一步

沉静了一阵子佩馨转过头来对我说你不想去我当然不可以勉强你说实话我以前也从来

没这样求过人我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每次来见你都感到很兴奋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

感觉了虽然我们的会面不是约会也从未有过任何浪漫的情调但不知怎的我把与你的会面当作

支撑我在哈佛生活的精神支柱我能上哈佛是因为我在学校教书教得很出色但你不知道我为此付

出了多大的牺牲和代价静下来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有人会来关心我理解我而这正是你在这段时

间内所给予我的有了我们的会面我不再感到孤独也不再感到生活是那么的枯燥所以我

说着佩馨的眼睛有些湿润

我连忙递上纸巾盒她抽取了两张纸巾说不好意思讲了这些话但我憋了好久了就让我说个

痛快吧

说完她又把头转向一边鼻子一抽一抽地

佩馨终于说了心里话这样也好省得我们两人相互打太极拳都挺辛苦的

我竭力去理解佩馨此刻的心境我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她迷恋我是因为我能够很好地理解她

特别是在她生活压力最大感情最脆弱的时刻我给予了她最需要的东西理解与支持她自然对我

产生了特殊的好感

更重要的是我的出现使她想起了旧日的恋人这给我们的咨询关系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所以

太座即太太的意思流行于港台新加坡一带

佩馨对我的感情迷恋是完全自然的反应问题是我应该怎样将她对我的这种感情迷恋转化为一

种自我的激励和动力

想到这里我对佩馨说听了你刚才讲的心里话我很感激你的诚意我相信你是一个很能干的

人说实话你能来哈佛求学就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你也能够很快克服当前的困难适应这

里的生活更证明了你的能力你真是个super woman女超人

听到这里佩馨扑哧笑了出来转过头来对我说人家已经那么难受了你还来取笑我说实话

你才是真正的super man男超人呐

不不我是说你的的确确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也笑着说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我对你

最大的帮助是使你恢复了自信在这当中我对你的处境表现出了很大的理解这是我应该做的我

也理解你想与我保持联系建立友谊的心情说实话我希望你生活得更愉快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

状态是咨询关系的最佳状态任何进一步的发展都可能会令我们彼此感到不自然不舒服的真的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们像情人那样地约会我讲话你还会听吗你讲什么我还会那么客观吗

谁说要做你的情人啦你别想得太美啦佩馨打断我的话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待静下来后我继续说对不起呵佩馨刚才我真是用词不当让你见笑了但是咨询者与

来询者之间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就好比师生的关系如果师生关系太近乎了老师在给学生打分时

就不免会受情面与私心的影响学生与老师的接触也不容易知深浅你说是不是

佩馨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十分珍惜你对我的信任与尊重也觉得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状态最有利于咨询的进展

这对我们双方都是一样的你知道吗拿破仑曾说过一句名言伟大和荒谬之间只差一步你细细品

一品这句话中的道理

说完我不再说话

过了一阵子佩馨开口说请原谅我刚才使你为难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我感谢你坦诚地向我讲明这一切我现在明白了我对你只不过有一种好奇和好感

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但和你接触我真的明白了许多人生的道理

我也是一样的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真的我接过话来说

说完我们又都笑了

你处理得很好祝贺你

在此之后我只与佩馨会面了一次

她这次来见我不再浓妆艳抹衣着也十分朴素我们讨论的话题又由我的故事转回到了她的故

事在谈话中我们重点讨论了两个问题一是此次战胜困难的经历对佩馨的个人成长有什么启发二

是我作为一个咨询者应该在佩馨的心目中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对于第一个问题的讨论佩馨认识到任何生活的挫折都可能是一次自我成长的大好契机而这

次成功地克服了在哈佛的学习生活困难使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更具有生存与适应能力对于第二个

问题的讨论佩馨认识到我作为一个咨询人员给她留下的印象不应是个超人的形象而应是个

得力助手的形象通过我对她的理解与支持她看到了自己的潜力并加以充分开发和利用终于克服

了当前的困难

通过这些讨论佩馨不再说我在关键时刻解救了她而是说我在关键时刻协助了她

由此我们在一派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我们的咨询关系

据说这句话是拿破仑在侵俄战争遇到惨败狼狈回逃途中讲的一句话也是他一生荣辱交替的真实写照

通过这件事情我更加认识到来询者对咨询人员的感情依恋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看上去十分可怕

实际上并非那么难处理毕竟咨询人员有很大的主动权只要对来询者坦诚相待说明道理就可以维

持心理咨询的进展

当我向督导汇报完这一切他与我互击了一下手掌说祝贺你呵小东你处于是得恰到好处

真的很成功

说完他就去忙他的事了

就这样我通过了这场心理咨询的特殊考验

个案分析

心理咨询的魅力为什么有时会成为负担

在心理咨询中来询者对咨询者产生特殊的好感做出某些情不自禁的表示是入道的心理咨询人

员迟早要面临的考验其处于是妥善与否不仅会影响心理咨询的顺利进展也会影响人们对整个心理

咨询的评价

来询者之所以会对咨询者产生特殊的好感主要是因为后者在前者头脑混乱情绪低落之际给予

了对方由衷的理解和支持这种心理上的安慰与精神上的支持很容易使来询者神化咨询者的形象和作

用把对方看作是智慧和温暖的化身

此外心理咨询非常强调同感尊重与耐心等要素的表现心理咨询的专业训练和实践过程也可

使咨询者变得待人诚恳善解人意应该说这种表现对于那些受过感情心灵挫伤的人来讲是很有

吸引力的

所以在咨询谈话中其言者声泪俱下其闻者深表理解不需多久诉基人就可能会喜欢上听话

人因为此时此刻听话人懂得怎样去关心对方尊重对方理解对方这就够了而当来询者与咨询

者是异性且年龄相仿时则更容易使前者对后者产生种种的浪漫幻想

――这些既是心理咨询的魅力也可能是其负担

心理咨询中应该怎样处理好来询者对咨询者的感情依恋

在心理咨询过程中来询者将咨询者当作自己感情依恋的对象久久不能平静如果真的出现这种

情况该如何处理呢

对此心理咨询人员要保持头脑清醒心情平静适当延长心理咨询的收尾时间给来询者一个

情绪缓冲让他的移情体验渐渐冷却下来并把这种对自己的感情依恋内化为对来询者自我成长的激励

所以在处理佩馨对我的移情反应上我尤其注意不要伤了她的自尊心并使她明白我不能接受她

邀请的理由和目的这样做我不但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与佩馨保持一定的距离也使她得到了应有的

尊重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我的解释

在最后的会面中我还着重请佩馨谈了对接受我心理咨询的收获和体会这促使她更好地内化了我

对她的帮助另外我不再向她讲述有关我个人的生活经历和现状也是想使我们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不希望她把我看成是一个无话不谈的亲信人物因为我们毕竟不是一般场合下的朋友关系而是正式

场合下的咨询关系

总之心理咨询关系中需要有一种距离美

收尾(termination)指心理咨询过程中的最后步骤其探讨的焦点在于怎样内化咨询者对来询者人格成长的帮

助并反省各自在咨询中的收获与得失

距离产生美是一条美学原理它在20世纪初由瑞士心理学家美学家布洛在心理距离一书中首次提出

只有那样才能使咨询者与来询者之间保持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关系咨询者与来询者一旦发生

亲密关系就如同律师与受托人发生恋情一样会使律师的信誉与判断力受到严重的非议与挑战也会

使他打赢官司的机会大打折扣

――保持心理咨询中的这种距离美是避免和处理来询者产生感情依恋的关键

心理咨询人员为什么要有高度的职业自律精神

最后我要强调从事心理咨询之人员一定要有高度的职业自律精神不可趁人之危满足私欲

这不仅是心理咨询行业的起码要求也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布洛伊尔(J. Breuer, 1842~1925)是维也纳的著名医师他曾对怎样用催眠术解除人的精神积瘀这一问

题甚感兴趣并详细记述了他用催眠术治愈一位名叫安娜的女歇斯底里症患者的过程就在他为自己

的巨大成功沾沾自喜时该患者突然声称在梦中怀了他的孩子并对他表现得愈加亲密布洛伊尔对这

种爱欲的潜意识表现深感恐慌立刻停止了对她的治疗拉着太太出国旅行度他们结婚后的第二个蜜

月去了

这都是因为布洛伊尔要维护他的职业声誉

布洛伊尔的职业自律使他过早地退出了对催眠术的研究这对他的事业发展来讲是很可惜的所

幸的是他的好友弗洛伊德继续了他的研究并把此个案作为精神分析史上第一个移情个案来加以介绍

布洛伊尔过早退出他对那位女患者的治疗对于患者和他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但无论

怎样布洛伊尔的严格的职业自律精神是值得称颂的

美国心理学会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对心理咨询人员的职业道德和自律做出了种种明确的规定并

设立专门委员会来进行监督并处理这方面的投诉心理咨询在我国尚属起步阶段其监督管理制度尚

不健全现在时见报道有人披着心理咨询的外衣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这当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和

警惕

心理咨询也需要加强职业化专业化的建设

――说到底心理咨询是助人的职业不是坑人的行业

心理咨询关系处理不妥的两个教训

心理咨询关系处理不妥可能会给咨询者和来询者双方都带来巨大的危害

这里举两个例子

史密斯博士是麻州心理咨询界的知名人士他早年毕业于哈佛大学心理学系多年来一直从事家庭

咨询的研究与辅导创造出自己的一套理论然而正他的事业蓬勃发展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有一

个女士到法院去控告他趁她失婚情乱接受他的心理咨询之际主动约会她并发生了性关系使她的

情绪更受困扰所以要求经济赔偿

此后又有几个自称接受过史密斯博士咨询的女士也站出来控告他在咨询中毛手毛脚的这一系

列控告使得史密斯防不胜防最后不得不关闭自己的心理诊所由其律师出面周旋给每个控告人一笔

赔款了事

更糟糕的是美国心理学会在得知此事后做了专门的调查最后吊销了史密斯的专业执照使

他以后不得再从事心理咨询的职业

乔安娜女士也是波士顿一位颇有名气的心理医师她在给一名患有抑郁症的男大学生咨询时对他

歇斯底里(hysteria)是神经症的常见类型之一主要表现为偶发性的精神异常感觉障碍植物神经功能失调

等

在美国心理医师必须要考取美国心理学会颁发的专业执照才能独立开业否则他只能在有专业执照者的心

理诊所中工作

产生了强烈的反移情反应用暗示手段使该男生退缩到儿童时期把她当作母亲来看待以满足她对

成人扮演儿童角色的好奇后来该学生不堪忍受这种治疗方式所带来的精神痛苦对生活彻底绝望了

最终自杀身亡

当该学生的父母在死者的日记中发现了乔安娜女士的特殊治疗方法给儿子带来的精神困扰时就到

法院去控告她治疗不当致使儿子自杀身亡并索求巨额赔款此官司曾在美国轰动一时引起媒介的

广泛关注其结果乔安娜女士虽然没有给学生父母赔款却也被永远逐出了心理治疗的行业

史密斯和乔安寻两人都犯有一个同样的错误就是不能正确处理来询者和自己之间的强烈的移情或

反移情表现或趁人之危满足私欲或不计后果追求个人虚荣心的满足结果使来询者业已混乱的心灵

再受创伤也给他们个人的事业发展带来了灭顶之灾

所以心理咨询人员应当自律自制自珍自爱不然他可能会为自己在工作中的疏忽和放纵而付出

惨重的代价

――心理咨询的圣洁性不容玷污

心理咨询小知识精神分析的第一个个案是怎么写的

心理治疗作为一种治疗手段是自古就有的但完整地记述心理治疗的疗程却是19世纪的事情

人们普遍认为心理咨询的第一个个案是由弗洛伊德于1893年和其好友布洛伊尔(J. Breuer)合写的

但其治疗却是由布洛伊尔于1880年做的他当年用催眠暗示的方法为一个化名为安娜的女病人治愈了

她的歇斯底里症后来由于该病人声称在梦中怀了他的孩子并对他表示亲昵布洛伊尔中止了对她

的治疗并渐渐推出了对催眠暗示的研究

所庆幸的是弗洛伊德继承了他的研究并由此创立了精神分析学说那个化名为安娜的病人后

来成为德国女权主义与社会工作运动的领袖她的真名叫柏莎帕潘海姆(Bertha Pappenheim)

安娜20岁时患上了歇斯底里症并接受布洛伊尔医生的治疗当她的症状发作时其五官四肢都会出现僵化现象

布洛伊尔发现在催眠状况下与安娜慢慢交谈会逐渐缓解她的症状安娜对心理咨询行业的贡献在于她是第一个记

录在案的精神分析患者

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泛指咨询者对来询者产生的一种潜意识的爱与憎的情绪体验换言之当来询者的

某种容貌性格特点或生活经历等使咨询者想起自己以往生活中的某个人或事件时后者可能会对前者做出某

种超乎寻常的爱与憎的情绪反应

咨询手记9

婚姻咨询是心理咨询的一大服务项目在此当中心理咨询人员应采取什么立场推动来询者思考

什么问题最终达到什么目的这是婚姻咨询中的常见问题在下面的手记中我为一个从国内来的女

留学生做婚姻咨询其中我既没有劝和也没有劝散只是竭力推动她多做反省与沟通最终取得了理

想的效果

——题 记

我们的缘分尽了吗

不去白不去

卫红是哈佛大学的研究生

她丈夫志刚在半年前以陪读身份来美探亲他来了之后一直赋闲在家虽也偶尔出外打工却

总是零敲碎打的不能持久结果志刚的脾气越来越坏卫红对他也越来越失望

他们两个未聚则苦思相聚则苦斗其夜茫茫不见光明路

卫红与志刚原是大学同学卫红学英语志刚学政经两人性情相投容貌相配上大三时开始热

恋他们是校园里公认的一对才子佳人毕业后即筑了爱巢

曾几何时他们漫步于花前月下轻吻于秀林清风树头的知了曾替他们歌唱池塘的青蛙曾替他

们欢呼白云曾为他们作证夕阳曾为他们祝福

后来卫红不甘大学同学们一个个都出了国只有自己坚守岗位大学4年中卫红的学习成绩一

向是拔尖的凭什么在出国留学这件事情上她要落后于他人呢

卫红想不通就与志刚合计要一同出国留学志刚却不怎么热衷出国他愿意在国内干一番事业

他认为出国未必就有本事留在国内未必就没出息

志刚出身于高干家庭有着广泛的社会关系办什么事都很方便所以他不愿放弃这片大好的根

据地

无奈之中卫红开始单独联系出国事宜结果很快被美国中部的一个州立大学录取攻读英语教学

法硕士学位并得到了全额奖学金卫红怀着兴奋的心情将此喜讯告诉志刚志刚却冷冷地说不是

说好不出国了吗

我们班上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我学英语这么多年难道就该出去见一见世面你也替我想一想

呀卫红噘着嘴说

你可以等公派的机会嘛志刚答道

公派算了吧还不知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呐卫红苦笑着说

志刚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卫红用手指着录取信说看看这儿是全额奖学金呐不去白不去

于是两家人一起商量此事最后决计放卫红出洋学毕即归志刚的家人还专门提到他们

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可以开始考虑要孩子的事了

卫红出洋志刚去机场送行两个很是伤感了一番他们自大学同学以来还从未这样分离过

当卫红含着热泪一步三回头地告别志刚时心里闪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她不知道随着那

即将起飞的波音747班机飞向大洋彼岸她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她还想到了前不久堕胎的事情

如果这事让志刚家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极力反对她即刻出国的毕竟他们家老爷子已是七旬之人了

家中已有两个外孙女儿就等着抱孙子了

在这关键时刻志刚义无反顾地支持了她

旅途中卫红将这一切感受都记在了日记本上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出来留学

这是哈佛呀

卫红到了大洋彼岸后很快适应了异域的生活学习也再现了当年的辉煌

卫红感到在重新焕发自己的青春活力利用课余时间跑了不少的地方也越来越喜欢这片土地更

重要的是她已经不满足于只获取一个硕士学位就了事她要向博士学位挺进而且要向名校的博士

学位挺进

于是她开始申请哈佛斯坦福普林斯顿哥伦比亚等大学的研究生院居然如愿以偿地被哈佛

大学研究生院录取了卫红接到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兴奋地哭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

么好她立刻给自己家中打电话约好时间让志刚来接电话

我被哈佛大学录取了卫红对着电话筒兴奋地嚷道可话筒那一边却是沉默

喂喂志刚你听见了没有卫红尖声叫道

听见了可你叫我怎么办话筒里终于传来了志刚有气无力的回答

来美国吧我会带你去逛纽约华盛顿大西洋赌城迪斯尼乐园你难道不想出来见一见世面

吗

唉可你叫我怎么对我父母交待我爸爸前天还问起你什么时候回来

卫红不再激动了顿了一下接着说志刚你一向是很有闯劲的怎么在出国这件事情上变得

这么缩手缩脚的

闯劲儿闯劲儿也不一定要用在出国上嘛志刚的声音开始变大眼下我正与几个哥们儿合计

着要下海经商连地儿都找好了就等你回来一起大干一场了你的英文也可以派上大用场啦你说

你叫我怎么向那几个哥们儿交待啊

两人都不再说话

这时卫红的父亲接过电话说你们都不要这么浪费钱嘛还是让我们先坐下来商量一下然后

再给你回信好不好呵

不行卫红斩钉截铁地答道依照美国大学的规定如果我不在他们发出信后15天内答复校

方就算自动放弃奖学金啦

唉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让人立即就答复你你跟志刚也是有约在前的现在改变也要有

个商量过程嘛卫红父亲嘟嚷着

我也是今天才得知消息的而且这是哈佛呀卫红不满意父亲不替自己说话

那你应该早点儿把自己的想法写信告诉大家让我们也有个思想准备你干事总是爱给大家来个

突然袭击

这时志刚接过电话说容他回家再作商量并约好第二天再打电话

后边的事情就不必多言了反正是志刚辞了工作却没有下海经商而是来美国陪读

卫红和志刚终于团聚了然而昔日的激情却不再现彼此越来越感陌生越来越缺少共同语言

两人由小吵到大吵由当初的异床同梦到如今的同床异梦不过是半年多的工夫

卫红和志刚都苦恼万分离婚这个字眼儿已开始常挂在他们的嘴边

我不明白我想多读点儿书有什么错

认识卫红是通过我妻子她们结识于在哈佛燕京学社举办的一次文学研讨会上

志刚来波士顿那天卫红打来电话请我驾车到飞机场接人之后他们两口子又请我们过去聚了

一次当时志刚还向我询问了一些有关申请学校和打工的事情我对他们两口子的印象蛮不错的

半年后的一天卫红忽然打来电话问可不可以与我单独谈一谈

可以知道谈什么吗我谨慎地问

是关于我和志刚的事情反正一句话说不清楚我知道你是学心理学的也许你能帮助我理一理

思绪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卫红答道

第二天卫红来到我的办公室坐定之后就对我说希望你能对我在这里讲的一切保密

那当然了我应道这是干我们这一行最起码的要求也包括对我的家人

卫红会心地一笑接着就讲述了自志刚来美之后他们之间发生的一系列争执与冲突概括起来

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是对今后发展去向的冲突

志刚虽然人在美国心里却念念不忘国内那几个哥们儿的一摊子事儿他们已经在国内正式注册成

立了公司并来信邀他回去掌舵志刚出国前曾告诉他们此次来美国也是为了探测一下美国的市

场行情志刚说他从未想到过要留在美国尽管卫红不止一次地试探过他

第二是志刚现在出外打工干的尽是零工粗活

这与志刚原来在国内做的工作极为不协调志刚常抱怨这样呆下去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而对于卫红一再要他也上学的请求志刚却始终无动于衷我已经学不动了况且我本来就不是一个

做学问的人志刚总是这般搪塞卫红

第三是关于他们计划生育的事宜

这是志刚家人的一桩心头大事而卫红却明言起码还要再等5年尽管志刚也不是立即就想要孩子

但他不满卫红这样一再地拖延可卫红又能承诺什么呢拿了博士学位之后还要找工作找着工作之后

又要过tenure(终身教职关)那根本就不是5年的事儿了

眼下志刚每天嚷着要回国去他自言受不了在这里当人下人的日子他要回国去当人上人然而

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志刚一旦回国则意味着他们的婚姻势将结束

他们曾共有一个美好的家一份共同的梦想但眼下他们已开始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中连睡

觉都要分床了

难道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吗卫红问我

我没有出声在等她答复自己

我不明白我想多读点儿书有什么错难道我一定要拿哈佛的博士学位去换我的婚姻吗难道我

们有了各自的事业就不可以有共同的家庭了吗难道我出国留学就是为了寻找新的情感归宿吗

卫红一连气儿地问我

我依然双眼注视着卫红等待她的答复

面对我的注视卫红略有些不好意思她翻了下眼睛问我你平时不是挺健谈的吗怎么今天变

得这么深沉

我是在认真思考你提出的每个问题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回答说

我正是因为想不清楚才来找你如果我自己想得清楚我干嘛还来找你啊卫红也直视着我

你是想让我告诉你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卫红

这难道不是你们心理咨询人员该做的事儿吗卫红反问我

你觉得我有能力给你指点迷津吗我再问卫红

那你们做心理咨询的人到底怎么帮助人卫红略有些不高兴了

顿了一下她又说你看我已经讲了大半天的话可你除了讲了几句同情性理解性的话外

什么好话都没讲出来这完全不像上次你陪我去机场接志刚时的那个样子一路上谈笑风生给我讲了

那么多很有生活智慧的话使我很受启发我这次来找你还以为你会接着开导我呢

卫红的话代表了常人对心理咨询的误解他们认为心理咨询只是为人出谋划策指点迷津他们

没有想到这其实正是心理咨询之大忌

想到这里我对卫红说卫红我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是希望我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你该怎么

处理与志刚的关系如果我们是在另一个场合谈论这件事也许我会更加直接一些但现在我们是在

咨询室里谈这件事情而心理咨询的首要原则就是不要去替人当家作主所以我希望能与你多做探讨

少做指教我也希望我是在帮你拿主意而不是在替你拿主意这就是心理咨询与一般生活咨询的不同

之处所以说我不能直接回答你提出的问题

卫红听后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你有什么疑问我问道

我不习愦你现在的讲话方式卫红干笑着说

Yes我用英语答道因为我们现在不是在随便聊天我们是在进行很认真的心理探索

接着我向卫红讲解了心理咨询的一些基本原则和方法并建议我们先见6次面为满足卫红的迫

切心情我答应她在每周内安排两次会面

临出门的时候卫红还不放心地交待说可千万别让志刚知道我来找过你不然他会多心的

放心好了我应声说心里琢磨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满意你总是在回避矛盾

过了两天卫红再来见我她一脸的倦容眼眶黑黑的

我越来越感到我们的缘分是尽了卫红张口就说

嗯哼我应了声示意她接着讲下去

上次来见你我没有告诉你一件事儿就是志刚已变得越来越狭隘了他很忌讳我与其他男人来

往这段日子内他做了好几件极其无聊的事情伤透了我的心

说到这里卫红的声音略有些发哽

看来事态是越来越严重呵我评论说

是呵志刚变得简直让我快认不出了

志刚究竟做了什么使你伤心的事情

唉上个星期他趁我上课之际把家里的东西翻了个底儿朝天找出所有人给我的来信一一

翻看有几封信是我大学同学写来的其中有一个男生以前追过我他现在正在西北大学的沃尔顿商学

院攻读MBA我曾与他联络为的是替志刚了解申请到他那里上学的事情可志刚看了这封信却

醋意大发说我们这是旧情复燃还扬言说要打电话警告他说实话当初那个男生追我时我并没有

隐瞒志刚呀志刚还让我自己选择显得十分大度似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蛮不讲理啦我这也是为了

他好呵他在美国拿了一个MBA回去办他的公司也多一分资本嘛他怎么就这么不明事

志刚误会了你的苦心你感到很伤心我张口说

还有呐我这学期选修了一门研究方法的课程为完成一份作业我要分别采方20名美国学生

20名中国学生比较他们在学习动机上的差异其中有些人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一下子联系不上

就分别给他们在电话上留了言结果人家回电话时志刚都没有好气特别是对咱们大陆的男同胞更

是严加盘问弄得人家都不敢再与我联络了你说这事儿可气不可气

卫红的脸开始有些涨红

所以你很生气志刚不该这样影响你的学业我应声说

有时候我上课回来晚了他也不高兴怪我从中国专门雇他来伺候我当我的保镖管家佣人

信差狗腿子可他呢能一天到晚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就不能自己做顿饭他也不是不会做饭的

所以你希望志刚能多分担你的压力我插嘴说

对呀什么是家家不就是两口子共同分担家庭的义务嘛你说是不是卫红问我

美国西北大学的沃尔顿商学院是全美最好的商学院之一

MBA(Master of Business and Administration)中文译作工商企业管理硕士学位

你对家的理解很实际呵我反问

我能不实际吗这又不是在谈恋爱说实话早知志刚是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让他来美国的

现在他来了我们两个人都活的很累干嘛呀

卫红滔滔不绝地抱怨着

等卫红停下来我问她志刚变化这么大使你感到难以再共同生活下去那你觉得你自己又有

什么变化呢

我我承认我也变了用志刚的话来讲我变得更加冷漠了更加书呆子气了更加在乎名

利了更加没有女人味儿了

那你怎么看待志刚对你的这些指控我又问卫红

我承认志刚讲的这一切都是事实我是不像以前那么纯情可爱了那么温柔体贴了可这儿是一

个竞争的社会我又要读书又要写作业又要打工又要争取奖学金现在又要操心志刚的事儿我

能不变吗

我点一点头说是呵你是活得很累

说实话在国内读书我从小到大都是受宠的对象可在这里读书有谁宠过我我要在这里生

存下去又有谁来帮助过我这些苦我都一个人担着了可志刚还是不能理解我还嫌我这也不好

那也不对的我真是唉

卫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随着叹了口气

之后卫红忽然提高嗓门说我就是不明白一点我来美国不就是为了多读一点儿书吗难道

女人就不能比男人多读些书吗难道女人就一定要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影子吗难道男人就不能屈尊做

一回女人的狗腿子吗

卫红的嘴角一颤一颤的越说越激动

见此我插嘴说卫红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我也认为你提出的问题都是很实实在在的问

题我能理解你此时的心境因为

理解管什么用卫红忽然打断我的话我们谈了这大半天你从来没有给我提出一个实实在在

的建议我不明白我给你讲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卫红你指望我对你说些什么呢是劝你们和还是劝你们散我反问

是和是散是我们自个儿的事儿你就不能提出一些具体的建议来帮助我化解当前的危机吗

卫红两眼逼视着我

我感到了卫红对我的愤怒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因为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典型的移情表现

也就是说卫红在将她对志刚的愤怒发泄到我身上来了而按照精神分析学说认识和化解这种移

情表现是治愈一个人心理困惑的关键我想我一定是在什么方面使卫红想起了志刚才使她产生这样

的移情反应

想到这里我问卫红我听得出你对我有不满的地方你能告诉我你不满意我什么吗

我我满决你总是在回避矛盾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助我出谋划策解决我当前的家庭

危机可你总是在躲躲闪闪的好像生怕承担什么责任似的我最讨厌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卫红忿

忿地说

噢你说你不喜欢不愿承担责任的男人你可否讲得具体一些我客气地问

卫红略提高嗓音说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说话办事果敢利索旗帜鲜明那样才能给女人以

安全的感觉就像一棵大树一样而不是像一根稻草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男人都应该挺身而出去想

尽办法加以克服而不是躲在一旁悲叹自己的不幸与无能等待女人去替他擦屁股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你咨询的态度不够旗帜鲜明有点像志刚现在的样子是吗

是的卫红干脆地说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碍着面子没有讲出来说真的我不知

道我们这样谈下去对我还会有什么用处

正在此时电话铃响了是下一个要来见的人来了我起身送卫红出门

临别时她对我说请你不要介意我今天的直率我跟你谈话总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我很欣

赏你善解人意的功夫要是志刚有你四分之一的功夫我们也不至于吵得这么凶

感谢你对我的肯定我会认真思考你提出的问题的我回答说

他变得俗气了狭隘了

那天见过卫红后我耳边回响着她说过的话

我能理解她内心的苦衷但我也发现她思想上的两种倾向一是自我中心的倾向二是依赖他人的

倾向

作为前一种倾向的表现卫红在谈话中反复谈的都是我的感觉而很少谈到我们的感觉

也就是说卫红在思考中没有充分考虑到志刚的感觉和利益其实她最初联系出国留学及后来联系

到哈佛读博士都是背着志刚做的这都很说明问题了

作为后一种倾向的表现卫红表面上是在批责志刚没有勇气承担责任给她以大树的感觉实际上

却是为自己不敢承担责任而开脱说明她没有看到自己有什么问题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现实

所以我决定在以后的会面中着重跟她讨论这两种思想倾向以帮助卫红更好地认识自我把握

自我克服当前的危机

两天后卫红再来见我她那天迟到了10分钟气喘吁吁地进了门直抱歉下课迟了等她坐下

来我们先聊了些学习上的事情才引入正题

你上次在谈话中讲希望我能给你明确地提一些建议所以我今天想与你讨论两个我观察到的问

题我希望这能帮助你更好地认清自我处理好当前的危机我开场白道

嗯你说吧卫红望着我

第一个问题是我发现你在谈话中谈了很多你的苦衷还没有听你怎么讲志刚有什么苦衷当然

我理解志刚近来的变化令你很失望但我想志刚的变化也是有着深刻原因的你说呢

志刚当然也感觉很苦他为了我不惜蒙骗家人牺牲了在国内的事业发展眼下又在打工受苦

我从来没有说志刚不能吃苦我只是说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能更坚强一些像个男子汉那样去承

受生活中的种种挫折和磨难况且我们的生活不可能总是这个样子吧卫红说

卫红现在我们是在谈志刚的感觉怎么又说回你的感觉了我插嘴说

卫红皱了下眉头说嗯反正志刚的感觉也很苦我也说不清

你与志刚是夫妻每天都在一起怎么可能说不清志刚的感觉呢我又问

我就是讲不清嘛而且我现在跟志刚在一起都不怎么说话啦要想听你去直接问志刚好了

卫红不耐烦地说

卫红你不能说清志刚的感觉你不觉得这很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你们之间缺乏沟通说明你不够理解志刚

我怎么不理解志刚不理解他我怎么会与他结婚

那你又怎么解释你们现在面临的婚姻危机呢

怎么解释是志刚变了他变得俗气了狭隘了不像以前那样能理解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有闯

劲儿了

所以你觉得是志刚的变化造成了你们之间的婚姻危机是吗

至少大部分是这样吧

那你呢你觉得你的变化占多少比重

我变了什么我变来变去不就是为了多读几年书这又有什么不妥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你瞧你总是在强调自己出来读书是无可非议从你在国内背着志刚联系出国

留学到拿到硕士学位后来哈佛读博士再到现在让志刚出来陪读你始终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无可

非议的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你感觉是志刚影响了你的学业拖了你的后腿你不觉得你在这事儿上想

自己太多想对方太少了吗

我终于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卫红迟疑了一下反问我噢照你这么说难道我立即从哈佛退学随志刚回国经商去就是想

对方多想自己少了吗难道我结了婚就不可以替自己着想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到你与志刚之间缺乏沟通在某些重大事情的决策上你采取了先

斩后奏的做法这样势必影响你与志刚的感情你觉得呢我又问卫红

我承认我在出来留学和来哈佛读博士这两件事上是先斩后奏了但我不那么做能出得来吗特

别是从国内出来那次如果我听从了志刚的劝告等候国内的公派机会恐怕现在还在排队呢

可惜你并没有坦诚地与志刚讲明这一切呀而是采取了以既成事实的方法来逼志刚接受你的打

算你不觉得这么做有问题吗

可我这是为了读书呀又不是为了什和别的事儿卫红不甘地申诉说

但在夫妻关系上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反问

卫红不再说话眼睛斜望着地毯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你是说如果我与志刚早讲明这一切

志刚或许会支持我的

你说呢我再问卫红

接着我又提示她说我相信志刚也一定是很出色的不然你不会选择他做丈夫的是吧而

现在你们已变得形同路人难道这都是因为志刚不够理解你吗

听了我的话卫红说志刚近来总是说我太自私了难道我真的这么自私吗

你好好想一想不过我想志刚说这话不会是一点根据都没有的吧我评论说

这时候我们会面的时间又到了我起身送卫红出门望着她一脸沉思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话她是

听进去了

如果就这么分手我感到真的欠他很多

过了3天卫红依约再来见我

她一坐定就告诉我那天与我会面后她试着与志刚认真地谈了两次话谈到了他们两人自从卫红

出国以来产生的所有冲突她首次向志刚承认自己在留学的事情上想自己太多想志刚太少志刚也

为自己来波士顿以后给她带来了许多的干扰而抱歉但对于未来的安排志刚还是坚持要回国去发展

他不愿再这样在美国混下去而且他也不主张卫红为了他牺牲在哈佛的学业所以志刚打算尽早回国去

至于以后的事情只有听天由命了卫红感觉到这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却也无可奈何

你对这次谈话感觉怎样我问卫红

我觉得我们终于又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了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谈话了我感到既高兴又悲

哀

噢请你讲得具体些我很高兴卫红能与志刚沟通了

高兴的是我又可以跟志刚开诚布公地沟通思想了我终于看到志刚原来的样子了我也感到我

们彼此还是深爱着对方的所以我感谢你在上次谈话中那样尖锐地指出我的问题

我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但伤心的是我和志刚都明显感觉在失去对方因为我们不再有共同语言也不再有共同的梦想

有的只是共同的回忆共同的无奈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凝视着前方接着说你这幅画儿挺有意思的啊挂在这儿倒是挺合适

的

合适在哪里我问

合适在哎每个人的婚姻要总是像这幅画中的两只小鸟那样投机那样悠闲自在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们俩还会不会回到以前那样像这两只小鸟似的

是啊这真是很难说的事

卫红转过脸说我真是感到我与志刚缘分尽了真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志刚要是坚持回国去我就不再阻拦他了我会竭力帮助他准备好回国发展所需要的东西

我希望看到他重新振奋起来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我点点头

随后卫红又说但我真是舍不得志刚就这样退出我的生活今生今世我就爱过志刚一个人如

果真的与他分手我想我是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人了真的

过了一阵子我问卫红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跟着感觉走了也许我从哈佛毕业后会回国工作的但我不知道到那时我和

志刚是不是还能接受彼此

那你有没有与志刚谈过你这些想法我又问

谈过他只是说他已经为我牺牲得够多的了他也不想让我为他去牺牲什么所以只以各行其

道了

那你怎么看我再问

我也说不清我什和都不想失去如果就这样与志刚分手我感到真的欠他很多

显然卫红已经意识到我前面观察出她的第一个问题即她的自我中心给志刚带来了不少的伤害

由于她主动向志刚表示了歉意志刚也转变了往日的粗暴态度这使得他们两个人沟通有了很大的改进

但对于将来的发展他们仍难以取得一致的见解所以此时我要帮助卫红的就是让她能主动承担责

任而不再回避矛盾以助她克服依赖他人的心理这正是我要与她谈的第二个问题

想到这里我对卫红说上次与你会面我说要和你讨论两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记得呵实际上我们上次会面只讨论了一个问题那另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卫红问我

那就是我发现你在谈话中批评志刚在困难面前不够有勇气面对现实却没有怎么谈到你自己

有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

你具体指什么

我是指你在看待你们当前的婚姻危机时显得很有些患得患失的好像在等待志刚拿主意

怎么患得患失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和志刚都在感觉到在失去对方你们已不再有共同语言和梦想了有的只是

对往事的回忆但我看不出你下一步要采取什么具体行动包括来这里咨询你好像也是在期望别人能

给你个什么现成的答案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能做的就是与你一起找出这个答案

是啊卫红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和志刚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现在还深爱着对方要我

们就这么分手我是不能接受的我怎么能不患得患失呐

所以你还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别人或时间来替你做主

这我倒想问你你要是我的话碰着这么大的难事儿你该怎么办呵

我想我会像你一样感到十分为难的但有一点我会是很清楚的就是无论最后结局是和是散这

都不可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我想让她有片刻的思考

经过一段沉默后卫红开口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患

得患失的人但对于我和志刚的这段婚姻我总希望会有什么其他出路

噢什么出路呢

比如说我将来在美国的一所大学教书而志刚能代表国内的一家什么外贸公司长驻美国那样

我们不就还会在一起嘛

那你有没有与志刚谈过这个想法

谈过了但志刚认为这不现实

他怎么说的

他说要么就老老实实在国内呆着要么就想方设法在美国呆下去不可能夹在中间过日子做

一辈子夹缝人那样会活得更辛苦的

那你怎么看志刚说的话

嗯志刚说得是有道理人是不可能既做美国人又做中国人那么两全其美的但人总可以尽量地

扬长避短找到最佳的生活方式吧

那么你认为何以为长何以为短呢

这为长嘛人可以脚踏两只船并收中美文化广增见识开阔视野连志刚自己也都承认出

国不出国感觉就是不一样我出来这些年感到自己在看问题的方法上有了很大转变

是吗那你讲讲看

比如说我看问题变得更积极更主动了在国内许多事情都要靠单位领导去安排人活着倒

是省心了在这里什么事儿都得靠自己去安排你自己不努力是没人会主动想起你的所以在美

国人总是生活在危机感当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深有同感我有个朋友烦透了国内的铁饭碗过分看中吃这碗洋饭结果很

失望我安慰他说铁饭碗虽然举着沉些但它摔下去不会碎瓷饭碗举着轻手却不经摔一摔就碎

所以铁饭碗也好瓷饭碗也好也是一分为二的都别把它们看扁了没法儿说哪一种饭碗就百分之

百地好过另一种饭碗你觉得呢

对呀来美国生活使我真正体验到铁饭碗的牢不可破和瓷饭碗的弱不经摔我有的朋友来了这

儿后还老是怀念咱国内的铁饭碗呐唉人活着就是这么矛盾有得也有失有失呢也有得

是呵你说得太对啦那你觉得这对于你当前的这场婚姻危机又有什么启发呢

卫红不禁苦笑了几声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立即作答

屋子里顿时又沉静下来静得连门外有人上下楼梯都可以听得清楚

卫红耐不住这沉静打破寂寞说你刚才的提问我每天都在想却总是想不清楚

怎么想不清楚

我虽然与志刚吵得这么凶但我仍然还爱他

你爱他什么

我爱他的气质我爱他待人诚恳我爱他很会张罗事儿我爱他仪表堂堂多了

所以你舍不得他从你的生活中消失

那当然了唉真是太可惜了志刚现在不能与我同心同德要不然我该多满足啊

那你自己有没有可能与志刚同心同德呢

难呵要是我顺了他我又不愿意牺牲我现在的学业和将来的事业发展可要是满足了我我又

不愿勉强他在美国这样混下去所以我们之间的矛盾不是谁自私谁不自私的问题也不是谁愿意为

谁做出牺牲的问题更不是谁不再爱谁的问题

很好就照这个思路说下去我冲卫红点点头

我真舍不得就这样失去志刚他其实对我很好的也为我做出了许多牺牲唉天底下这么大

怎么就没有我们俩婚姻的出路了呢卫红眼睛里露出忧伤

我赶紧问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用什么具体办法来调解你们之间的冲突继续维持这个婚姻呢

想过了但实在无法统一认识

夹缝人(marginal man)指人就像报纸中两栏字之间的夹缝那样虽然两边都够得着却哪边都不属于这种精

神苦恼一直是海外留学生文学的一个重要内容

主要在哪些方面

主要在将来的发展方向上和生孩子上我想留在这里创业他想回国去发展我不想在近五六年

内要孩子可他等不了那么久唉我们都谈腻味了不愿再谈了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们只能面对现实了

什么现实

我们不得不分手的现实唉你干吗老这么逼问我我来找你就是想找个旁人讨论讨论看看

我们的婚姻还有没有救

我没有想逼你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与他人特别是你的家人谈论过此事

唉在这里很难找到个知心朋友大家不是忙功课就是忙打工而且就是谈也是和是散旗

帜分明的不像在你这里谈得这么深入

那你家人呢

家人那么远我只是跟他们简单地讲了讲我们之间的冲突而且他们远水解不了我们这边婚姻危

机的近渴呀

那你也打算像上次上哈佛那样到时候把你将与志刚分手的决定通知家里就完事啦

卫红没有吭声

卫红你前面几次提到你不习惯我对你讲的话不作表态那我现在就表一回态就是通过我们

这段时间的谈话我发现你在处理问题时有两个特点一是凡事做了再说二是做事务求尽善尽美我

不能说你这两个特点是好还是不好我只想说凡事都有两面得中会有失失中会有得这就像你自

己刚才讲的那样但你在考虑问题时似乎总是在考虑得被挡住了视野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到现在都没有讲出你对出国留学之所失的认识还有到现在你还没有同家人

充分交流你跟志刚的冲突好像总是想瞒着什么你是不是担心跟家人说清楚他们可能就会站到志刚

一边可老是这么瞒着又能瞒多久呢到时候冷不丁打个电话给家里再来一次先斩后奏你想

家人们会怎么想

我没有与家人通报我们的近况是因为我不想使他们操心而且人遇着问题冲突都会本能地先

考虑自己的利益

这就是了你说你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是只考虑得不考虑失还是得失一起考虑呢

那又有什么不同的呢

当然不同了如果你在考虑问题时只考虑得不考虑失则势必会出现种种的误差陷入无穷

的被动你说是不是

卫红点点头说你刚才说我做事患得患失的嗯我现在明白了你是指人不能总是只想着得

而一想到失就受不了就不能接受你是不是想让我看到这一点

我使劲地点点头

我们的缘分尽了吗

志刚终于回国去了卫红又可以专心于在哈佛的学业了

对于两人的未来他们谁也没明说什么他们都需要有时间来冷静地考虑这一问题但卫红不再抱

怨志刚无能了也能够真正理解志刚的心思了用卫红的话来讲我来美国求学是希望能改变自己

的命运没想到我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命运也在改变着我

卫红还说我总算想通了在我们当前这场婚姻危机中是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结局的我们想

追求各自事业发展这个得就要承受得了婚姻有可能解体这个失而若想避免家庭解体这个失我们就

必须彼此做出某种妥协以换取我们能在一起这个得所以我们都需要静下心来多反省反省自己的

考虑多想想对方的处境和心情也包括长辈的感觉志刚说我们还是有缘分的只是这两年的生活

变化太大使我们彼此不能再适应对方但我们本质上还都爱着对方所以我们没必要急着决定我们该

怎么办我与志刚的缘尽与未尽只能让时间来告诉我们了

卫红与志刚的缘分到底尽了没有我不得而知

但我相信时间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的而无论其最终结果如何卫红都会变得更加成熟

而富于自我批评的精神

而这就是我所能帮卫红的忙

我们的缘分尽了吗这个问题只有卫红自己才能说得清

个案分析

卫红的自我中心思想表现在什么方面

出国留学之何所得何所失

这是每个出了国的人经常思考的问题人们想来想去恐怕也只能得出与卫红相同的结论人生之

有所得也必有所失有所失也必有所得

在本咨询中卫红为了追求更多的学问及更高的学历不惜牺牲个人的婚姻但卫红没有认识到自

己的责任把婚姻失败的原因大多推到志刚身上埋怨他变得狭隘懒惰脾气暴躁没有进取心殊

不知志刚在美国是人下人的感觉正处于人生的低潮之中他怎么能有更好的表现呢

与此相反卫红由出国留学到来哈佛读博士学位再造了她人生中的辉煌一步步都很顺利纵使

她要打工挣钱也只是前进中的暂时困难黎明前的黑暗哪像志刚那样夜茫茫不见光明路

所以卫红在美国得到了自尊的满足而志刚在美国感到的尽是自卑

这正是卫红所忽略的一点

卫红的一个百思不解的问题是自己多读几年书有什么不对的确没有人可以直接说她做得不对

还会有人称颂她这是妇女独立意识的觉醒但卫红没有充分思考的问题是事业与家庭的冲突不是一

个孰是孰非的问题而是一个得失平衡的问题

难怪卫红每言及此都会理直气壮的

卫红不是不关心志刚也不是不想维持这个家只是她对志刚的苦衷及至志刚对她的辱骂已变得麻

木不仁了她与志刚之间已由异床同梦变成同床异梦再无当初那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

通的劲头了有的只是谁做谁的狗腿子之类的争吵和埋怨这绝不只是志刚一个人的问题吧

可惜卫红却对这一点认识不足

卫红对自己的前程义无反顾志刚也无心去误了她的前程志刚不愿在美国沉沦下去误了自己

卫红对此也无可奈何所以他们只能拥有过去难再拥有未来这样的婚姻究竟还能否维持下去呢

那只有看个人怎样摆平这一得失关系啦

而面对婚姻危机卫红一直在指望着志刚改变主意给她以大树的感觉可此时此刻志刚又

能拿出什么令卫红满意的主意呢他为她牺牲的还不够多吗

――凡此种种都是卫红思想中自我中心的表现

卫红依赖他人的心理表现在什么方面

卫红来找我咨询是希望我能像上次去飞机场接志刚那样在谈笑风生中给她以许多生活的启迪

此诗句出自唐朝著名诗人李商隐之玉谿生诗集卷一无题

但作为心理咨询人员我不愿充当卫红的指路人这是与心理咨询之助人自助的主旨背道

而驰的

在这种指望落空后卫红对我表示了相当的不满并在潜意识中把我当作像志刚那样不敢承担责

任不敢面对现实的人她的这种移情表现说明她渴望有人承担她的心理压力直截了当地给她指点

迷津

卫红在国内求学一直是教师心目中的掌上明珠这使她期望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人肯定她欣赏

她就是后来到了单位上班也是一样备受重视不需要自己操太多的心卫红来美国求学之后饱受

生活的磨炼仍渴望有人会娇她宠她而不要活得这么辛苦这么沉重因此卫红当前面临的问题

不仅有不再与志刚志同道合的困惑还有从受宠到失宠从依赖到独立这样一个适应中的失落感其实

卫红本身是具备那种独立能力的她能在美国闯荡得这么成功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只是她需要时间来逐

步调整自我

所以面对卫红的婚姻危机我作为一个心理咨询人员是不宜做任何直接的劝和或劝散的事情的

那只是一般朋友之相互安慰所做的事情我所要做的事情是帮她解析问题的心理因素以理清思路

具体地说我发现卫红身上的自我中心表现严重地影响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交流而卫红却对

此不以为然她在做自己的事情时可能拳打脚踢敢作敢为可是在碰到触及个人利益的事情时就

变得缩手缩脚难以决断了这是因为她在潜意识中过于自恋了

由此我希望通过我的咨询使卫红能够认清自身的问题而不是老是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凡此种种又都是卫红的依赖心结所在

卫红的人格结构中存在什么问题

在为卫红的咨询当中我还发现她人格中的儿童式自我和父母式自我很不协调

具体地说卫红虽然已已长大成人却仍渴望周围人都能欣赏她顺从她一旦这种感觉得不到满

足她就会产生一股强烈的自艾自怜的情绪体验特别是在与志刚的关系上她希望志刚能随时随地地

理解她支持她却不太在乎志刚现在的心境如何对他尊重很不够(譬如志刚当初放卫红出国让

她打胎后又放弃自己在国内的事业发展出来陪读这一系列的让步看起来是一种理解和支持实际

上都是在迁就卫红)这都是她儿童式自我的典型表现

另一方面卫红思考问题黑白分明不够灵活她把多读几年书看成是大是大非的问题而不

是得失平衡的问题由此卫红分不清追求真理与生活智慧之间的差别不能完全体会得失之间的辩

证关系(譬如卫红在很多时间内都不能面对上哈佛读博士与婚姻危机的冲突因为她不能牺牲其中任

何一方)这又是一种父母式自我的典型表现

卫红在儿童式自我与父母式自我之间徘徊缺乏自主精神和反省意识在心理学上这是

一种人格缺陷的表现所以表面上卫红虽然很具闯劲也很有独立性但内心深外她仍想做个受人

呵护的小女孩并易于苛求他人

针对她的这种儿童式自我和父母式自我的极端表现我主要采用了交互分析疗

法(Transactional Analysis Therapy)的方法该方法由伯尔尼创立于20世纪50年代

我力图帮助卫红将自我定位在成人式自我上辩证地看待当前的这场婚姻危机及其得失积极

地面对现实而不再沉缅于儿童式自我和父母式自我的行为方式中

――卫红学会客观地看待当前的婚姻危机是对她人格成长的极大促进

在我们的谈话中卫红不止一次提到哈佛大学的校徽Veritas的拉丁文中表示真理所以对她来说上哈

佛大学就意味者追求真理

交互分析疗法的主要观点有1. 人格由3种自我状态组成父母式自我(Parent Self)成人式自我

(Adult Self)和儿童式自我(Child Self)其中P代表父母的价值观是其内化的结果偏向权威化A

作为心理咨询人员我对卫红的婚姻危机有什么感触

什么是缘分缘分不就是心灵上的沟通嘛

如果两个人不再有心灵上的沟通那还谈什么缘份而如果想保持这个缘份双方就必须想方设法

保持这份心灵上的沟通这通常包括相互的谅解和必要的妥协

这正是我替卫红做心理咨询所追求的目标

为卫红咨询后我曾多次设想如果卫红没有出国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她现在正牵着一个3岁的小男孩随志刚参加各种生意上的应酬或许她已不再指望公派出国

而是等生意发达后自费出国反正都是一样的见世面或许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令志

刚对她刮目相看或许她已不愿纯做学问了而是开始追求人生的另一番风景

当然卫红还会与志刚吵嘴的但那也是为了什么生意上的投资什么家务事上的分摊什么样的

朋友可交或该让孩子上哪所幼儿园之类的事情

总之一句话他们还会共有一个梦同卧一张床

但卫红选择了另一条人生之路而且已经走了很远她不可能再回头了尽管志刚一直在后面大声

感叫妹妹你别再大胆地往前走了

置身于哈佛卫红遇见那些远道而来朝拜哈佛校园的游人们可能会感到几许满足几许自豪

因为她是属于这片土地的但望着他们成双结对携子扶幼地轮流在哈佛座前摄影留念时卫红又感到

几许伤感几许惆怅因为志刚已不在她身边了

卫红可能会为此感到不尽的困惑和感叹

可这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选择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心理咨询人员对人生的感叹

――人生的路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心理咨询人员也只能帮着行人尽量认清自己要走的路

心理咨询小知识心理学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实验是什么时候做的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心理学实验实在公元前7世纪做的古埃及有一个名叫Pasamitik I的国

王他为了证明埃及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民族将两个出生不久的婴儿带到一个遥远的地方隔离起来

每天由人供给他们食物饮水却不许与他们讲话

国王设想这两个与世隔绝的孩子发出的第一个音节一定是人类祖先的语言了他希望这个音节

是埃及语中的一个词待这两个孩子2岁时他们终于发出了第一个音节Becos可惜埃及语中没有

这个发音于是这位国王伤心地发现埃及人不是人类最古老的民族至于哪个民族才是世界上最古

老的民族呢他不再操心了好在最后他还是把那个两个孩子带回了人间

国王把小孩子的偶然发音当作人类最古老的语言这不但使他大失所望也使心理学的第一实验

出师不利怪谁呢

是个人对外界环境的客观反应与评价它既不情绪化也不权威化C是人格中的儿童欲望与冲动的表现是其本

能部分偏向情绪化这3种自我状态构成了人格的冲突与平衡的基础2. 人皆渴望得到他人特别是生活中重

要人物的爱护与肯定这通常包括父母师长领导朋友恋人等人物个人在人格成长中得到的关爱与肯定越

多则其人格冲突便越少自信心则越强正面的父母式自我成人式自我与儿童式自我之间的交互作

用会产生积极正面的生活脚本(life script)反之则会导致不良的人格表现使人在交往中充满焦虑和自卑3. 心

理咨询的目的在于使来询者成为一个统合之人(indegrated person)使个人从父母式自我与儿童式自我的

交互模式中解脱出来增强成人式自我的效能而不再受他人的支配由此学会与人建立亲密的人际关系

并在交往中学会自我反省是交互分析疗法的核心任务4. 在操作技巧上交互分析疗法十分强调倾听分析

的作用它旨在推动来询者深刻反省其人格中父母式自我与儿童式自我的冲突以成人式自我的眼光

来审视个人的生活脚本积极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

咨询手记10

帮助一个人要除他心灵中的创作需要的不仅是关心与理解还需要有一定的心理咨询和治疗的技

巧在本咨询手记中我成功地帮助了一个患有人格障碍的人走出了自我封闭的世界学会与人正常交

往在这当中我充分体会到了患者家属所承受的痛苦也帮他们纠正了照顾患者中的偏差我们齐心

协力迎来了患者康复的春天

——题 记

走出心灵创伤的深渊

与慕贤相识完全是受朋友之托

慕贤今年27岁可是他的一些言行举止还不及一个17岁的孩子慕贤极愿与人聊天可别人与他

聊天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他讲话很不连贯常常是一件事情还没说完就聊起

另一件事情而且两者之间风马牛不相及

比如在聊着波士顿最著名的篮球明星拉里伯德时他会突然说起海湾战争的局势或者他给

你打来电话上来就问你布什总统是否会连任与他谈话我时常会感到莫名其妙而他竟毫无察觉

慕贤处事也不够成熟有时候他与我通电话可以侃侃而谈毫无时间观念我一再给他暗示要挂

电话了他却毫无反应必须要我明言才会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有时候他打来电话我正忙着告

诉他我得空会给他回电话不想他会每隔20分钟再打来电话问我忙完了没有

有时我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又觉得挺可怜的

你们食堂里的馒头好吃不好吃

慕贤的生活中曾有过一段很不幸的经历

慕贤的父母都是20世纪50年代归国的留美学生当年他们满怀热情回到祖国的怀抱希望能

为建设新中国而大显身手可惜他们在受尊重的同时也受到了怀疑他们虽然躲过了反右的大难

却没有逃过文革的大劫文革开始后不久他们就因特嫌被隔离起来留下慕贤和他的姐

姐慕洁一同生活

当时慕贤才5岁慕洁也只有8岁

他们姐弟俩被赶出了家门暂住到保姆家里可一向和顺热心的保姆此时突然变了脸她不再把他

们姐弟俩当作主人家的孩子而是当作黑帮崽子

于是他们成了众多孩子欺负的对象小小年纪就被小孩子们拖去游街挂牌子戴高帽坐飞

机指被斗时双臂向后躬背曲身的姿势他们成了小孩子们玩批斗会游戏时的特串反面角色

如此过了两年他们的姨妈把两个孩子接到广东虽然慕洁没有因为这两年的不幸遭遇而改变性格

慕贤却彻底变了个人他变得沉默寡言动作迟缓他无法与人正常交往似乎永远生活在自我的世界

当中

如此又过了3年慕贤的父母被释放出来一家人历经浩劫终于团聚在一起可慕贤并没有显得

十分兴奋他见到父母亲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食堂里的馒头好吃不好吃

为了这句话慕贤的父母带他跑遍了北京城各大医院的精神科没有一个医生说他患有精神病可

也没有一个医生说他完全正常大家都认为他在文革中受了极大的刺激可慕贤总是说不清自己到

拉里伯德(Larry Bird)是波士顿凯尔特人(Celtics)篮球队队长他是20世纪80年代全美最知名德篮球明星之

一曾三度荣获全美最佳篮球运动员称号

底受了什么刺激慕贤不能与人正常交往最后不得不辍学在家他在家从不胡闹却不能像个正常人

那样地生活慕贤成了全家人的一块心病

改革开放后慕贤父亲在美国的朋友为他搞了个访问学者的名额来到美国在哈佛大学医学院的一

家附属医院做研究之后不久慕贤一家人也跟了过去慕洁很快进了一所大学读书眼下刚毕业慕

贤则仍然留在家中所不同的是由中国的家换成了美国的家

一到波士顿慕贤的父母就在唐人街为他找了一个心理医师可惜那个医师是香港人普通话讲得

很差对国内的生活也不够了解沟通起来十分困难其心理治疗一直没有突破性进展在这种情况下

慕贤的父母通过一个我们都相识的朋友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个忙并言要重金相酬

我应允了帮助却谢绝了酬金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也――不看一看咱――咱是谁

第一次与慕贤相见是在他家中

慕贤长得十分清秀个子高高高的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他满脸胡子拉碴的可说起话来仍像个孩

子而且还有些口吃

我只作一般朋友来访不言我的身份以不给慕贤带来心理压力很自然地与慕贤聊了起来我完

全顺着慕贤的话题聊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尽量表示理解无论他怎样跳跃话题我都紧跟不放慕贤

好像找到了知音似的拉着我看这看那乐不可支他的手臂一甩一甩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好几次把

架在鼻子上眼镜给甩歪了然后再扶扶正

他说话时而用中文时而用英语当我恭维他的英语讲得不错时他咧着嘴说也也不看一

看咱咱是谁好像我们已经是老相识了

那天从他家出来时他一再邀请我再去他家找他并提出第二天就要到我家回访

他急速拿过一张小纸片要我把我家的地址电话及坐车路线都写下来并说他会在次日下午3点

半左右到达我家的因为下午1点他要去唐人街见他的心理医师之后正好去我那儿

那几天我正忙于赶写一篇文章只好推说我就要搬家家中十分凌乱不方便

不料他说那我就过来帮你搬家吧

我笑了把我的电话写下来交给他拍拍他的肩头说有空给我来电话我很愿意听你讲你的

趣事

那天一进家门妻子就告诉我刚才有个叫慕贤的人给你来电话说是你让他打的他这个人怎

么那么逗我问他可不可以留下电话以便让你回来给他去电话他却神秘地对我说你刚从家里出来

不久我真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妻子直纳闷儿我的心里自然十分明白

慕贤真是渴望有人与他交往啊

要是我们慕贤也像你该有多好啊

两天后我与慕贤的父亲相见于哈佛大学医学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们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寒喧了几句之后慕贤父亲就急切地问我小岳你觉得我们

慕贤还能变好吗

我想能的我肯定地答道

真的慕贤的父亲嘴咧得好大满脸的皱纹绷得紧紧的

望着他那一脸的高兴我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酸楚我可以想象这20多年来他为慕贤的事操碎

了心

何以见得他急切地问我

因为他还是能与人交往的关键是怎样与人交往我回答说

我呷了一口咖啡接着说我前天与他接触发现他的思维能力还是很正常的他的问题就在于

他太自我封闭了他总是生活在自我的世界当中不能很好地体察他人的感觉

你说得太对了慕贤父亲点点头接着问我可不可以帮助慕贤

我会尽力而为的

这太好啦

慕贤父亲伸出手握着我的手背过了好一阵子说我眼看就是七旬的人了慕贤是我唯一的牵

挂我为他的事不知请教了多少医生大家都说他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可当时国内根本没有这种服务

为了他我放弃了在国内的事业发展跑来这里当个实验员不就是为了美国有心理治疗服务可慕贤

接受唐人街的那个心理医师的治疗都快一年了仍没有什么明显进展我真是着急啊慕贤都快30啦

还像个孩子似的我在他这个年龄已经读完博士学位了唉慕贤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呵我可以想像这些年来您为慕贤的事不知费了多少心我深表同情地说

慕贤父亲望着眼前的咖啡缓缓地说唉我的生活呵就像这杯咖啡一样又苦又涩又黑沉沉

的

说着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也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两眼深切地望着他

慕贤父亲吹了吹咖啡杯里冒出的热气接着说你知道吗麻省总医院刚退休的外科主任是我

从前的同学我来这里就是他帮我办来的他现在在牛顿镇有一幢大房子在缅甸州还有一座乡间别

墅他的孩子也都是哈佛大学医学院的教授和医生而我的孩子却是半个残废

我咂咂嘴吸了口气

慕贤父亲搔理了几下自己的一头白发苦笑地说想当初他也曾打算与我一同回国的可是到

了最后一刻被他的未婚妻给拉住了为了这事儿我们几个一同回国的笑话了他一路可现在没人

再笑话他了人这一生就是这么琢磨不透呵

望着他一脸的沧桑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背说伯伯我很理解您此刻的心情我相信您当初的

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想如果我与您生活在同一个年代也出国留学那我也一定会选择回国的

因为那是当年海外学子们对祖国强盛的殷切期望

慕贤父亲深切地点点头

顿了一下他又说小岳我发现你很会说话也很有头脑咳要是我们慕贤也像你该有多

好啊

相信慕贤会好转的

我相信慕贤的情况会有好转的虽然他的心理年龄与生理年龄还有很大差别我坚定地说

噢为什么呢慕贤父亲面露喜色

因为据我观察慕贤的问题主要是在人格上的而不是在精神或智力上的就心理学而言他的

症状是一种自恋的表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自我中心主义所以慕贤不懂得从别人的角度看问题

麻省总医院是全美最知名的综合医院之一也是哈佛大学医学院的最大的实习医院

牛顿镇(Newton)是波士顿市有名的富人区

自恋(narcissism)是精神分析学说中的一个概念它出自希腊神话中纳西斯(Narcis)的故事Narcis是个美

少年因爱恋自己在水中的影子而憔悴致死最后化为水仙弗洛伊德用它来形容那些具有强烈自我重要感的

人们

这给他的人际交往带来了很大的不便比如他想到什么就会立即说出来也不想一想合不合适说

了这话会有什么后果还有他喜欢什么事情就想立即去做也不考虑这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不便

那据你理解慕贤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主要是因为他在经历文革时年龄太小饱受周围孩子的期负心灵上蒙受了极大的刺激

便以自我封闭的方式来应付外界的压力久而久之他就把自己完全锁在了个人的世界中无法与旁人

正常交往自然也难以体察别人的感觉这是他应付外界刺激的自我防御机制在起作用使他养成了

自我中心的习惯其实在当时他的自我中心表现是同时起了消极和积极作用的

怎么解释

在消极方面它使慕贤自我封闭得太久了以致给他带来了一定的人格缺陷而在积极方面这

种自我封闭好像是一种保护层使慕贤减轻了因外界刺激给他带来的精神痛苦

慕贤父亲不住地点头

慕贤的口吃是不是那段时期形成的我问

是啊我刚从牛棚出来就发现慕贤说话口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改掉连说英文都结巴

这又怎么解释呢

这也很可能是慕贤应付外界刺激的防卫结果凡是后天口吃的人大多是因为精神长期处于紧张

状态而造成的同时口吃又为慕贤不善与人交往提供了绝好的理由省得与人接触时那么紧张

噢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所有这一切都使得慕贤的心理年龄与生理年龄极不协调按理说慕贤都是快30岁的人了

思想应该相当成熟了可他与人交往时常还表现得像个孩子似的

那你又凭什么说慕贤会有好转呢

以我的观察慕贤的智力并不差那天我们见面他拿出几本时代周刊体育世界的英文

杂志给我看我很惊叹慕贤的英文会这么好它说明慕贤的智力发展与常人无本质差别所以只要鼓

励慕贤多与人接触并不断帮助他总结与人交往的经验相信慕贤的状况会有好转的

是啊是啊慕贤父亲刚才那紧锁的眉头松开了许多

另外我还发现慕贤仍有些害怕与人交往怕碰钉子怕人家嫌弃他看不起他也时常抱怨交

往中碰到的挫折这都说明他尚处在交往的困惑阶段这是必然的步骤感觉不适也是自然的事实

上慕贤怕别人看不起他拒绝他正说明了他内心深处多么渴望自己也能像常人一样很好地交往盼

望别人能够理解他接受他喜欢他这是个好兆头呀您说是不是

我说得兴奋起来

所以我们应该高兴慕贤仍有这种焦虑和渴望的心理它说明慕贤对人际交往中的荣辱之心和

尊严感还是完全体会得到的如此看来慕贤不是在精神或智力上有什么问题他只是需要时间需

要通过生活的具体体验来一步步地开放自己让别人了解自己接受自己尊重自己与此同时他也

能学会了解他人接受他人最终融入社会中去这样做才会对慕贤的进步有实质的帮助啊

听了我这一番解析慕贤父亲激动起来他猛地抓住我的手使劲儿地握了握

你分析得真是太透彻了你知道吗慕贤3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背出20多首唐诗了他高中休

学后我一直在家里给他补习功课也包括英语慕贤基本上都能学进去来美国之后我更加强了他

的英语学习坚持他每天看电视到现在他已能基本看懂电视里的英语节目了他尤其喜欢看体育台

的节目他最喜欢的体育明星是波士顿凯尔特人篮球队的拉里伯德前两个星期我还专门陪他去

波士顿花园体育馆看了场伯德的比赛那天晚上慕贤像其他观众一样使劲地欢叫我感到他与常人

直介毫无差别呵

慕贤父亲眉飞色舞地说着眼睛里闪着光声音里夹着颤抖

自我防御机制(ego defense mechanism)又称自我防卫机制指个体在精神受扰时采取的心理平衡手段

它主要包括自恋防卫(narcissistic defenses)不成熟防卫(immature defenses)成熟防卫(mature defenses)

和神经质防卫(neurotic defenses)等范畴的手段

波士顿花园体育馆(Boston Garden)是波士顿最有名的体育馆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固定在这里举行比赛

您做得很对我呷了一口咖啡您就是要让慕贤多参加这类活动让他融入群体中去观察模

仿众人的行为而不要一天到晚呆在家里那是最糟糕的做法

好好慕贤父亲连忙说我是该多鼓励他出外活动了以前主要是怕他人生地不熟容易走

丢所以才不敢放他出门现在看来这样反而误了他

对呀慕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融入社会以尽早解除对自我的封闭而且慕贤自己也十分渴望融

入群体那天我们见面后他迫切地想接着见我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慕贤是不

甘寂寞的真正精神有问题的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慕贤父亲的脸上再露出喜色

他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又叫上了两杯咖啡和一盘小饼干对我说小岳啊看见你我就像看

见了慕贤的另一副样子要不是文革和那个忘恩负义的保姆慕贤决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他也会

上大学的也会像你一样学有所成的可惜一场文革浩劫不光使他变成了一个有严重心理障碍的

人也误了我自己的前程如果我留在国内我想我会有望入围科学院学部委员的我的学生都进去两

三个了而现在你瞧瞧我几乎成了慕贤的保姆啦唉

说到这里慕贤父亲又叹起气来

慕贤如能学会与人正常交往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偿

沉默了片刻我开口说我非常理解您这些年来的苦衷我深信如果没有文革的刺激慕贤

一定会学有所成的也会像我这样出国留学的

慕贤父亲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思索了一下我又说不过我倒想提醒您一点美国有不少社区大学要比国内的大学容易进得

多你们不妨先让慕贤上一所社区大学试一试那样不但可以使慕贤有美国的学历也可促使他融入美

国社会您觉得呢

慕贤父亲睁大眼睛说噢这倒是挺好的主意呵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不过你觉得慕贤能行

吗

我想慕贤能听得懂英语电视看得懂英文杂志就值得一试那样也会大大激发他的学习积极

性也更有机会与群体交往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嘛多好我鼓励老伯说

接着我向慕贤父亲介绍了几所我知道的社区大学慕贤父亲拿出记事本认真地记下了我讲的情况

口里不住地说我明天就去了解这些学校

记毕慕贤父亲又提出能否请我在哈佛为慕贤做心理治疗并中止唐人街那个心理医师的治疗因

为他与慕贤之间语言文化都不通沟通起来十分不便

你好好考虑下一下行吗慕贤父亲一脸殷切地望着我

这恐怕不行我垦切地回答因为我在哈佛做心理咨询只能见哈佛大学的学生但我愿意在

其他场合见慕贤与他保持联络帮助他学会与人交往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小岳

慕贤父亲拍拍我的肩头客气地说不过我知道你在美国生活不易也需要打工挣钱在美国

时间就是金钱所以我总觉得我们应该付你一些钱才是

不不伯伯我摇着头坚定地说慕贤如能学会与人正常交往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偿

就这样我们结束了那天的会面

在回家的路上我回想着慕贤父亲所谈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慨我想每个有心理障碍或疾病的

患者家庭的成员都有一肚子说不尽的苦水有时候他们比患者还急于看到其精神康复从慕贤父亲

那充满焦虑和忧伤的眼神中我感受到他对希望的执着追求要是慕贤的心理障碍当初能得到及时的治

疗他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可惜慕贤最需要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刻国内尚无这类服务现在慕

贤虽然可以接受到心理治疗却已误了他治疗的最佳时机

慕贤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该怪谁呢

希望你以后还能大胆地出来唱歌

在以后的几个月中我与慕贤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络

每次联络我总是鼓励他多出外交往多结交新朋友并不断提醒他在与人说话时要多注意听人

讲话讨论完一件事情后再讨论另一件事情并尽量说话有条理有时候我也会给他讲一些人际交往

中的注意事项

由此慕贤渐渐变得懂事了不像以前那样在谈话中一味只顾着自己

有时候慕贤与我聊得时间过长了或我有什么事情不能久聊我都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慕贤也

不会像以前那样不断地再打电话过来问我当然每次忙完我的事儿我都会给他回个电话在电话中

慕贤会先问我你现在忙完了没有而不是立即讲起他手头做的事情

同时我也与慕贤父母保持着联络了解慕贤近来的表现及他们为慕贤做了些什么给他们提出一

些指导和具体建议

对于上社区大学这件事情慕贤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这与他当初执意要从高中退学的态度截然不同

为此慕贤在父母姐姐的带领下跑遍了波士顿地区的社区大学最后选中了一所离家较近条件尚

好的社区大学计划下学期入学

入学之前慕贤要好好在家里补习英语并开始看一些英文的课本想着能上美国的大学慕贤的

情绪总是十分高涨的家庭气氛也随之有了很大的转变

以前慕贤进进出出父母总是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走丢了现在他们开始放心

让慕贤外出活动也不再事事都问个明白对慕贤结识的新朋友他父母都会想方设法帮助儿子维持友

谊慕贤只要张口要个什么课本老头子即刻就会出动

就这样慕贤终于开始走出一个10来岁孩子的世界向20来岁人的天地迈进虽然他的步伐还很

沉重但他毕竟开始行动了

年底将至哈佛大学中国留学生联谊会在哈佛医学院的大楼里举办除夕晚会我邀慕贤一同前往

那天共去了五六百人大家熙熙攘攘地挤在不同的房间内有人跳舞有人唱卡拉OK有人打

牌下棋也有人聊天讲笑话我带着慕贤在不同房间内转着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慕贤那天显得极为兴奋他几乎见着所有人都打招呼最后竟提出来要唱一曲卡拉OK

我很惊叹他会有这样的勇气因为那天在卡拉OK屋内有几位业余歌手在打擂台赢来阵阵喝彩

在那里唱一首曲子是要有相当勇气的而慕贤却义无反顾地报了名点了一首十五的月亮

过了20来分钟轮到慕贤上去唱歌

不巧的是在他之前已有两人点唱过十五的月亮其中一次是由一个很受众人青睐的女孩子唱

的她唱时十分投入动作表情全都很到位唱完之后即刻博得众人的掌声有人还不断地喊再来

一个

待慕贤呆头呆脑地站在卡拉OK机前拿起话筒人们都停止了议论他们都想看一看这个其貌

不扬的男士怎么敢挑战那个女孩子结果慕贤一张口就走了调唱到一半时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

不断地吹口哨还有人干脆喊下去呗

就在这时那位刚才备受众人喜欢的女孩子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拿起另一只话筒与慕贤一起唱

起来见此情景我立即使劲儿鼓起掌来我的鼓掌也带动了其他人一同鼓掌结果我们是在鼓掌打

拍子中伴随慕贤与那个女孩子一同唱完十五的月亮的

之后我激动地冲过去握住那个女孩的手说真感谢你出来支持我的朋友他是第一次出来参

美国的社区大学大多不需考试一般证明是美国移民并交得起学费即可入学

加这类活动

所以他更需要众人的捧场啦那女孩子嫣然一笑然后又握了握慕贤的手对他说希望你以

后还能大胆地站出来唱歌慕贤只是木然地道了声谢谢随口说你长得真像我姐姐哎

那女孩子走后我问慕贤感觉如何他回答说要不是那个女孩上来帮忙他也许真的唱不下去了

我告诉他重要的不在于他能否唱完这首歌而在于他有勇气站出来唱歌这个事实

在这点上他比我要勇敢得多

听到我的鼓励之词慕贤咧着嘴笑了他笑的样子与他父亲一模一样只是脸上没有那么多的皱纹

后来我把这一情形打电话告诉了慕贤父亲话筒里传来他爽朗的笑声我可以想象他此刻咧着嘴

笑的样子我也可以体会到他此刻的雀跃心情

慕贤能主动站出来唱卡拉OK啦这在半年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慕贤你现在好吗

过了新年慕贤终于注册上学了这是全家人的大喜日子

虽然最初入学时慕贤曾遇到很大的困难但在全家的通力支持之下慕贤终于挺了过来并在第

一学期末取得了较为理想的成绩

从此学校生活成了慕贤的主要生活学校的事件也成了慕贤的主要话题更有趣的是慕贤居然

还开始约会女孩子了虽然他还未能交到一固定的女友但他仍在努力当中

有时候慕贤父母会打趣地问他约会的情况怎么样了慕贤会说这这是我自己的事儿现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慕贤父母便知趣地不再探问心里却感觉美滋滋的

慕贤终于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尽管他比一般人迟缓行动了10多年但他毕竟还是开始行动

了

慕贤父亲一次笑着对我说兴许这辈子我还能抱上孙子呐一年前我是根本不敢想象这一切

的

当然慕贤的心理年龄与生理年龄还有很大距离他的心理障碍也很难根除但他毕竟开始突破自

我层层的心理障碍去拥抱这个曾令他恐惧不已的世界

随着慕贤情况的不断好转我也渐渐淡出了慕贤的生活我从哈佛大学毕业应聘来香港工作前

他们全家人在唐人街最有名的中餐馆会宾楼为我饯行

席间慕贤不断谈论着他新结交的朋友包括他几次短暂的浪漫史他用英语自嘲说那些女孩

子都说我这个人看上去挺深沉的但其实我是个很天真的人

说得我们大家都笑了

慕贤近而立之年才开始融入人群不能不令人感到凄凉和惋惜然而三十岁之龄对人生一世的

路途来讲尚不算迟

看着慕贤现在的样子我和他家人的感觉可用四个字来概括悲喜交集他父母那天发自内心的

笑也是我终生难忘的

慕贤父亲后来写信告诉我慕贤已经转到了麻州大学去继续学业麻州大学可是全美知名的州立大

学啊

慕贤你现在好吗

慕贤这句话的英文是Those girls all say that I look like a serious man, but actually I am quite a native guy.

个案分析

慕贤问题的本质是什么

慕贤患的是典型的分裂型人格障碍

它始于文革期间所受的精神刺激加重于后来的疏于治疗

慕贤的人格障碍可以说是他对文革期间所经受精神刺激的一种防卫方式他把自己封锁在自

我的世界当中不在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也不理会外人怎样看待他所以他已习惯了这种自我中心和

自闭的生活方式

对于慕贤的人格障碍虽然他父母带他跑遍了北京各大医院的精神科但由于他问题的本质是心理

障碍而非精神失常慕贤始终没有能得到及时对症的治疗这是悲剧中的悲剧

对于人生慕贤似乎永远处于一种半醒半醉的状态这使他在人际交往中可以随进随退当他进时

他可以表现得像个大人而当他退时他可以表现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慕贤人格障碍的本质

慕贤父母爱护孩子中有什么失误

其实每个患有心理障碍与疾病之人的痛苦不仅是个人的也是全家的托尔斯泰在安娜卡

列尼娜一书中的开场白是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在这里套用托尔斯泰

的话来说心理健康的人总是幸福的心理不健康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通过与慕贤父母的接触我深深感受到他们为爱护孩子所操的心费的神可是他们不明白他们

不能再把慕贤留在家中过孤独的日子了那样与其说是在保护慕贤还不如说是误了慕贤

多少年来他们一直在悲叹慕贤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可他们没有意识到正是他们的过分保护

才使慕贤迈不出家门他们不明白慕贤的康复需要从走出家门开始而我对慕贤的最有力帮助就在

于帮他尽早地融入社会的洪流中去成为大众的一份子

虽然开始这样做对慕贤及其家庭都有很大难度但我还是想方设法帮助慕贤迈出了第一步这对

于一个闭关锁门近20年的人来讲该是多么的不易啊

慕贤还是成功地迈出了这一步

为了帮助慕贤我不知给他讲授了多少人际交往的要领对于他的转变有时候我讲的一句话可

以顶他父母讲的十句话这并不说明我就比他们聪明而只说明我比他们更清楚怎样帮助慕贤

慕贤父母在困惑与焦虑中扎了许多年对慕贤的变态表现已变得麻木不仁了他们不知为慕贤付出

了多少牺牲也不知为他暗地里流了多少眼泪可惜他们的爱没有完全用在点子上

他们过分保护孩子殊不知这反加重了慕贤的自我封闭

――爱护孩子是否得法对孩子的人格成长有非同小可的影响

我对慕贤的康复起了什么作用

按照我在哈佛大学所接受的训练我是不接手心理治疗个案的但慕贤是个例外一是由于受朋友

之托二是已经有人在给他做心理治疗所以我可以在旁边敲敲边鼓帮助慕贤康复事实上我所

帮助慕贤的方面就在于帮他一步步地克服与人交往的胆怯学会与人交往的本领

分裂型人格障碍(disintegrated personality)患者的突出表现是不善人际交往队外界反应迟钝社会适应能力

亦很差常给人一种古怪而不合群的印象

正因为慕贤不是我直接的来询者所以我可以像朋友而不是像心理咨询人员那样与他交往我可

以直截了当地批评他指教他我对他来讲似父似兄亦师亦友这都是为了推动他更快地摆脱孩子

气向成人的世界迈进

比起前面记述的所有个案慕贤的情况有两个本质不同一条是他问题的核心不在认识上而在行为

上另一条是在他的康复过程中我也调动了他父母的积极性

头一条对于慕贤我不能像以往那样用咨询室里那种一对一的面谈方式 (唐人街那位心理医师

在为他做此事)来帮助他但我仍可以用同感宣泄等咨询技巧来与他沟通比如最初在他家见面

聊天听他讲他自己的趣事跟他一起看他喜欢的杂志以及后来和他通电话等等都是在沟通中与他建

立同感听他讲述交往中的喜怒哀乐宣泄其忧愁烦恼

由于慕贤的问题不是一般认识上的偏颇他不需要我去帮他调整认识方法而需要我帮助他通过一

个个生活事件的具体体验来掌握人际交往的要领这样才会对他的康复产生直接的效果

这即是我为什么把帮助他的重点放在具体行动上

比如我与慕贤电话交谈时常提醒他注意打电话的时间是否合适对方是否有空与他长聊尽可

能说完一件事再换话题我也向他了解近来见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问题又有什么打算并对慕贤

在人际交往中的每个进步予以及时的肯定我还鼓励他多与人交往多外出参加群体活动尤其是那次

邀请他一起去参加哈佛大学联欢会的经历更具体地增加了他与人交往的成功体验

这些体验都有效地强化(reinforce)了慕贤业有起色的交往能力使他感受到与人交往的快乐从而获

得不同成功经验的体验换言之在协助慕贤克服其人格障碍的过程中我基本上采用了行为疗法

(Behavioral Therapy)行为疗法是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斯金纳创立的

我帮助慕贤调整社交中的孩子式的行为表现帮助他学习用成人的方式与人交往

另一条在帮助慕贤走出自我封闭的过程中我还积极配合了他父母的努力使他们明确怎样帮助

慕贤才最为合适特别是在慕贤上社区大学这件事情上我跟慕贤父母同心协力为慕贤的生活开创了

一个崭新的局面这不光使慕贤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也使其父母对孩子的关爱有了新的认识和目标

在这点上慕贤能走出自我的封闭世界首先要归功于他父母没有他们多年来爱的付出慕贤是

不可能彻底转变的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了他们适当的推动

虽然不是我所有的努力都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慕贤还是能与我积极配合的这

里需要强调的是在与慕贤的接触中我始终把他看作是个正常人这样做对慕贤本人及其家属都

有十分重要的暗示作用

――这不仅是心理咨询的需要更是人性的呼唤人性的体现

慕贤出来唱卡拉OK对其康复有何意义

在慕贤的转变中他参加哈佛大学的除夕晚会特别是出来唱卡拉OK之举极具康复意义

他那天与众人交往从跟大家打招呼到与人自如地聊天到最后出来唱歌他完全感觉自己是个

行为疗法源于行为主义理论它强调通过队环境的控制来改变人的行为表现其理论基础包括俄罗斯

著名生理学家巴甫洛夫(I.P.Pavlov, 1849~1936)的条件反射理论及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桑代克(E.L.Thorndike,

1874~1949)和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斯金纳(B.F.Skinner, 1904~1990)等人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学习理论等主要有

如下要点1. 人的所有行为都是通过学习而获得的其中强化对该行为的巩固和消退起决定性作用强化可采

取嘉奖或鼓励(正强化)的方式也可采取批评或惩罚(负强化)的方式由此学习与强化是改变个人不良行为

的关键2. 心理治疗的目的在于利用强化来使来询者模仿或消除某一特定行为建立新的行为方式它通过

提供特定的学习环境促使来询者改变自我摈弃不良行为由此它恨注重心理治疗目标的明确化和具体化

主张对来询者的问题采取就事论事的处理方法不必追究个人潜意识和本能欲望对行为偏差的作用3. 行为

疗法的常用疗法包括系统脱敏疗法松弛疗法模仿学习自勇训练厌恶疗法泛滥疗法

等疗法其核心均在于利用控制环境和实施强化使来询者习得良好行为矫正不良行为重塑个人形象

常人了这使他的自卑降到了最低点也使他的自信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后来他开口唱卡拉OK时曾一度受到众人的耻笑幸好那个深受众人欢迎的业余歌手挺身而出

为他补了场使他在众人的掌声中结束了他的演唱

这段经历对于他康复早年的心灵创伤极具象征意义

因为他实际上是在重新体验早年的受辱经历所不同的是这次周围的人很快由耻笑他变为鼓励他

使他尝到了早年受辱时未曾得到的温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万分感谢那个女孩子

她做到了我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情就是在慕贤感到最自卑的时刻(唱歌走调)给他最大的精神安

抚和激励(替他补场)难得我们三人能配合得这样默契这种受挫经历的重新体验和补偿是抚平慕贤

心灵创伤的关键

慕贤人格障碍的解除也需要以此为突破点

――在众人面前获得自信心是慕贤最需要的心理补偿

什么是慕贤的登天感觉

慕贤能够上美国的社区大学并在后来转入正规大学对于他的康复具有十分重要的推动作用这

是他从家庭走向社会的必要过渡可幸的是虽然慕贤的人格出现了严重的障碍但他的智力并不低下

慕贤能跟上美国大学的学业这是一件何等的奇迹

慕贤终于走出了自我的封闭世界走出了那个令他烦躁不已的家走出了心灵创伤的深渊走出了

人们对他的歧视他开始过上常人的生活开始有了常人的生活目标也开始体验常人最美好的情感

爱的滋润

这一切变化都令我和他的家人一样地感到欢欣鼓舞

慕贤真的感到自己像个常人了这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慕贤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比起他的过去他已经迈出了一大步但比起他的同龄人来他还有很大的差距可慕贤毕竟开始

行动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慕贤终于踏出家门融入社会这就是他的登天感觉

最后作为一个心理咨询人员我真诚希望千千万万个慕贤都能尽早走出心理障碍的深渊去享

受一个常人的生活同时我也祝愿千千万万个慕贤似的家庭都能及早看到希望的旭日从东方冉冉升

起为它欢呼为它祝福为它振奋为它喜泣

愿天下人都能享受心理咨询之登天的感觉

心理咨询小知识谁创立了系统脱敏疗法

心理治疗中最常用的方法是行为矫正疗法而行为矫正疗法中最常用的方法是系统脱敏

疗法(systematic desevsitization therapy)

该疗法由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沃尔普(Joseph Wolpe)首创的他坚信人的焦虑和恐惧表现只是一种行为

习惯可以通过控制其外界环境来加以改变沃尔普尤其反对采用精神分析疗法认为人的心理障

碍和变态行为最好通过建立新的条件反射来根除他通过教授患者放松自己的精神及逐渐降低使其对

某些事物(如狗等)的焦虑和恐惧来消除患者的紧张情绪

沃尔普于20世纪40代在南非开创系统脱敏疗法60年代他的这一疗法开始引起心理学界和

医学界的重视70年代以后它便成为整个心理治疗行业中最常用的疗法之一

在心理治疗中有一种名为情感矫正体验(corrective emotional experience)的疗法它主张使患者在催眠和现

实中重新体验早年的精神创伤并予以及时的安抚和温暖体验以消除患者早年精神创伤遗留的痛苦感受

我真是哈佛大学最自卑的人

我就是不想上哈佛大学法学院嘛

我恨我自己我实在是太愚蠢了

我是不是该给维纳斯补断臂了

我们的婚姻还有救吗

我们结束了咨询关系能交朋友吗

I feel like a slave to my dad.

How could forgive myself?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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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版权属于作者岳晓东及该书出版单位上海人民出版社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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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