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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 第1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1)

- 第2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2)

- 第3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3)

- 第4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4)

- 第5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5)

- 第6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6)

- 第7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7)

- 第8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8)

- 第9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9)

- 第10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10)

- 第11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1)

- 第12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2)

- 第13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3)

- 第14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4)

- 第15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5)

- 第16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6)

- 第17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7)

- 第18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8)

- 第19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9)

- 第20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10)

- 第21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11)

- 第22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1)

- 第23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2)

- 第24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3)

- 第25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4)

- 第26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5)

- 第27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6)

- 第28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7)

- 第29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8)

- 第30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9)

- 第31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10)

- 第32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1)

- 第33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2)

- 第34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3)

- 第35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4)

- 第36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5)

- 第37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6)

- 第38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7)

- 第39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8)

- 第40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9)

第1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1)

第一章? 1? 这是一条僻静的城区街道，热闹与喧嚣都显得很远。几个小女孩在家属院门口跳皮筋，不时有行人来来往往。? 一辆地方牌照的黑色大切缓慢开来，停在家属院门口。开车的观察手欲按喇叭，被一旁的韩光制止了：“我们步行过去吧，没几步了。”观察手点点头，跟着韩光下车。? 两人下车，走到后车门前，哗啦！后车门被打开，两个人取出黑色的枪袋。两个枪袋从外观上看没有什么特异，只是韩光的狙击步枪包很长，观察手的包是中号的，相对较短而已。两人身上都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看上去跟常人没什么差别。? 咣！车门关上。? 韩光带着观察手提着枪包跳过皮筋，走了进去。小女孩们纳闷儿地看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门洞前，一个老太太抱着猫在晒太阳，韩光抱着枪包带着观察手快步走来，猫好奇地看着两个陌生人。老太太无动于衷。? 韩光抬眼看看：“就这儿了。”? 助手跟着他进入楼道。猫好奇地看着他俩过去。? ? 楼顶的小门被一脚踢开，惊飞一片鸽子。韩光带着观察手大步走上楼顶。? 他们走到楼边，放下枪包。打开，两人取出东西，韩光在棒球帽的额头贴上“SWAT”的贴条，穿上防弹背心，戴上耳麦，然后取出狙击步枪和弹匣组装在一起。观察手也忙碌着，只是手里是一把95自动步枪，还有激光测距仪。? 韩光把狙击步枪的枪包铺在地上，卧倒，出枪，哗！子弹上膛，“山鹰到位，完毕。”? 观察手在一侧，举起激光测距仪。? 瞄准镜里，教室外面围着警察和警车，教室窗户里面是一排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 “没有发现目标……”观察手说。? 无线电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山鹰，汇报目标情况。完毕。”? 韩光对着耳麦：“山鹰报告，没有发现目标，他们躲在人质后面。完毕。”? “继续观察，完毕。”? “山鹰收到，完毕。”? 他保持均匀的呼吸，一动不动，好似凝固的雕塑。? 2? 此时，林冬儿推着一辆已堆满商品的购物车在认真地选购东西，超市的上空飘荡着电台女主持人安露柔和的声音，超市里，《平安夜》的音乐开始缓缓响起，一派宁静祥和。? ? 城市的安宁在这个幼儿园里被彻底打破了。? 警车的警笛、警方无线电嘈杂的通话声响成一片。高音喇叭也在不停地喊着：“你们不要伤害孩子，一切都好商量，上级正在考虑你们的条件……”? 特警们潜伏在四周准备出击，后面是更多的警察。? 防弹盾牌引导两名特警小心翼翼地接近教室门口。门口跪着一排学生和老师，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一名特警抛出谈判电话，电话准确地落在门口。老师甲战战兢兢地过来，拿起电话。特警甲低声说：“你可以跟我们走。”? 老师甲犹豫一下，说：“不！我的孩子们在里面。”她毅然转身进去。? 特警目视老师进去。? 门又关上了。特警们在盾牌护卫下缓缓后退。? ? 老师甲进得门来，王小明一把拿过电话：“蹲到那边去！”? 孩子们看着老师甲：“老师，我怕……”? 老师甲安慰孩子：“别怕，别怕……外面有警察叔叔……”? 王小刚手持武器，看着他们：“警察按照我们说的做，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 老师甲看都不看他一眼：“来，都到老师这边来。别怕，警察叔叔会救小朋友的……”? 谈判电话响了。王小明拿起电话，里面是谈判专家的声音：“我是负责跟你们谈判的……”? “让你们局长跟我说话！”王小明冷冷地打断他。? “你只能跟我谈……”? “那我就杀人！杀小孩——”王小刚走过去抓起一个小孩。? 老师甲扑过去：“放开他！放开他！他是一个孩子——”? 王小刚推开老师甲，把孩子举到窗前，枪口对准孩子的脑袋。?

第2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2)

外面的警察大惊。电话里随即也响起谈判专家惊慌的声音：“别开枪——别开枪——我马上帮你联系局长——”? “一分钟——”王小明还是冷冷的。? ? 地下指挥部里，警察们看着传输现场画面的监视器，正在紧张研究对策。? 刑警队长唐晓军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这是疑犯资料。王小明，28岁，王小刚，26岁。两人是亲兄弟，都是本市人。王小明曾经在武警部队当兵，还在应急机动中队，受过系统的城市作战训练，具备战斗经验。王小刚是黑车司机，驾驶技术过硬，跟交警玩过追车，他有个外号叫‘中环十三郎’，号称曾经在中环路上十三分钟跑完全程。”? 特警队长薛刚问：“他们怎么会想到袭击幼儿园的呢？”? 唐晓军说：“他们是几起持枪抢劫案的主犯，手上还有人命，刑警队一直在试图活捉他们。这次我们本来计划在街上实施抓捕，但抓捕行动被他们识破了，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他们狗急跳墙就进了幼儿园。”? “在没有完备的谋划以前，怎么能轻率地抓捕这样危险的人犯？”? “薛队长，为了跟踪抓捕这两个犯罪嫌疑人，我们的同志都一个礼拜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他们根本就不会轻易凑到一起，我也想在郊区实施抓捕啊！但是他们只要见面，肯定在市区，要么是在新街口闹市，要么是在这儿的大街上——你说，我在哪儿实施抓捕？！”? 薛刚愣住了：“他们事先知道这个幼儿园？”? 唐晓军点点头：“对，我敢肯定这是他们的备案。警方一旦实施抓捕，他们就劫持幼儿园的孩子作为人质。”? 公安局高局长沉吟片刻，说：“看来我们的敌人是非常专业的。现在事态紧急，人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唐晓军扶着耳麦：“好，我知道了——”他望着高局长，“高局，谈判专家搞不定，他们要求与你对话。”? “胡闹！他都搞不定，难道我是谈判专家吗？我能跟犯罪嫌疑人直接对话吗？那还要他们干什么？”唐晓军看着高局：“他们要杀孩子……”? 大家都呆住了。监视器上，一个孩子被举起来，枪口对准脑袋。? 高局长面色严峻。唐晓军看看手表：“还有二十秒钟……”? 高局长一挥手：“给我接现场。”? ? 教室里，王小明一脸冷酷地在倒计时：“10，9，8，7，6……”? 脸色冷峻的王小刚仍在用枪口对着孩子。孩子吓得魂不守舍，老师甲愤怒起来：“混蛋！你们杀了我，别杀孩子——”? 王小明按住老师甲：“3，2……”? 电话及时响了，王小明拿起电话：“喂？”? “我是公安局长，你们不许伤害人质！”? 王小明淡淡一笑，挥挥手，王小刚放下孩子，老师甲赶紧抱住孩子。? “高局长，对您我可是久闻大名。”? “我现在在跟你直接对话，你要知道，这不是给你面子，也不代表我会接受你的条件！”? “我不指望您能跟我谈心，我是在跟您谈判。”? “你的条件，说说看！”? “三百万人民币，现金，一部加满油的越野车。”? “你以为好莱坞拍电影啊？我有那个权力吗？”? “您是人民的好公安，现在人民的孩子在我的手里，这十几个孩子的命，我想三百万不算贵。我知道滨海的经济发展势头很猛，所以三百万现金不是问题。通话结束，半个小时以后见不到钱和车——我开始杀人，15分钟一个！”? 啪！电话挂了。? 高局长慢慢放下电话，面色冷峻：“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地步！”? 交警总队长认真地说：“王小刚的驾驶技术是非常过硬的。我们有几个交警跟他打过交道，一旦他拿到车，那真的是如鱼得水。”? “如果车上做手脚呢？”唐晓军问。? 特警队长薛刚皱着眉头：“不行！人质在他们手上，一旦他们发现车被动了手脚，人质性命不保。”?

第3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3)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从教室门口到车上这不足五米的距离了。”高局长叹了口气，“五米，两名持枪歹徒。狙击手有没有把握？”? 薛刚抬头看高局长：“九成把握。”? “九成？”高局长在犹豫，教室里突然出现变故。趁着王小明和王小刚在交谈，老师乙突然起身，哭着冲向大门，冲出去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两个埋伏在门口两侧的特警突击队员一跃而起，试图扑倒人质。一个特警队员高喊：“不要跑直线，往边跑——”?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冷血枪手王小明准确举枪点射，哒哒！——弹头脱膛而出，正中老师乙的心脏，她麻袋一样栽倒了。? 两个冲出来的特警队员已经暴露在射击范围内，但是王小明却没有开枪。特警队员压在人质身上，对他虎视眈眈。? 王小明嘶哑着声音高喊道：“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人！把车和钱给我准备好——”? ? 楼顶上。韩光持枪瞄准，他已经锁定了王小明，食指在缓慢加力。? “二号目标在什么位置？”他问旁边的观察手。? “我看不到二号目标。”观察手说。? 韩光的食指又慢慢地松开了。? ? 高局长看着监视器咬牙：“他们开始杀人了！”薛刚着急地说：“再不采取措施，一成把握也没有了。”? “你的狙击手知道疑犯的状况吗？疑犯是有战斗经验的，他有把握吗？”高局长问。? “我相信他，他是最好的。”薛刚平静地说，“这是我们唯一的王牌。”高局长看着他，下定决心：“我批准，按B计划行动！”? “是！”薛刚转身，对着监视器上的韩光：“山鹰，按B计划行动！注意，目标是两个人！”? “山鹰收到，狙击小组注意，按B计划行动。完毕。”? “收到。完毕。”从其他一处楼顶传来另一组狙击手的回答。? 韩光对着耳麦：“注意，我射击一号目标。第二狙击小组趁机射击二号目标，两颗子弹，解决战斗。收到？”? “收到。完毕。”? ? 指挥部内。高局长转向交巡警总队长和唐晓军：“你们做好应急准备，万一罪犯真的抢车逃脱，要准备追捕！”? “是！”两个队长转身出去了。? 唐晓军一出来，便看见警戒线外围一阵骚乱，他大步走过去：“那边怎么回事？！疏散人群！”? 张超敬礼：“报告！是一群记者！他们非要进来采访！”? 唐晓军着急了：“采访个屁啊？！子弹是不长眼睛的，这不是胡闹吗？全赶走！警戒线往外再放50米！”? “唐大警官，你好大的脾气啊？！”? 唐晓军转头看去，在记者们的摄像机和照相机这些长短家伙当中，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晨报记者纪慧。唐晓军的脸色就有点不自然了，他看着纪慧：“警戒线往外再放100米！”? 警察们立即手挽手往后压人：“后退！到街角那边去！后退——”? 纪慧措手不及，周围的记者很不满地埋怨她，她裹在人群当中被往后压。? 唐晓军看着她的脸消失在人群当中，转身走向现场，对自己的刑警开始布置追捕工作。? 纪慧被推到街角，她懊恼地对着唐晓军的背影跺了一下脚，但是已经无济于事。她拿起照相机，换了长焦镜头观察银行大厦和附近警方的动静，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新闻。突然，她的镜头滑过两个黑色的小点。纪慧敏感地把镜头挪回去，找到了那个小点。镜头里，斜对面的楼顶上，是两个持枪的黑衣特警。? 纪慧眼睛一亮，转身向另一条街跑去。? 楼顶上，韩光抱着枪，在静静等待……? 3? 谈判警官还在声嘶力竭地高喊：“不要再杀人！不要再杀人！我们答应你们所有的要求！”? 一辆越野车缓缓开过警戒线，停在门口。特警队长薛刚下车，伸出双手向教室里的人示意没有武器。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两个硕大的手提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打开两个手提箱，都是满满的钞票。薛刚高喊：“你们要的车、钱！把人质放了！”?

第4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4)

里面沉默片刻，突然仿佛大堤泄洪般跑出来几十个孩子。埋伏在四周的特警队员举着防弹盾牌，把他们挡在自己身后快步后退……警察们把惊魂未定的人质迅速带离开，现场一片混乱。? 薛刚还站在原地，冷冷看着里面：“王小明——还有人质呢？！”? 王小明在里面喊：“等我们安全了，再把剩下的人放了！现在，你退后！所有警察放下武器，后退10米！”薛刚慢慢退后，对着耳麦低声说：“山鹰，下面是你的表演时间。”? 韩光均匀保持着呼吸频率，88狙击步枪在双脚架和他肩膀构成的三角区内岿然不动。他深呼吸一次，然后拉动枪栓，一颗金灿灿的〖BF〗5.8〖BFQ〗毫米狙击步枪子弹退出枪膛，落在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心里。韩光将这颗子弹放在唇边，轻轻亲吻一下，接着他把子弹放进自己的口袋，瞄准门口。? 观察手不断报告：“一号二号目标都出现了！山鹰，只有看你的了！自己决定射击机会！”? “明确。”韩光的瞄准镜里，从教室里正无声地走出一团人。之所以说是一团人，是因为老师甲和老师丙各抱着一个孩子，被两个劫匪紧紧拉在身前构成一道人墙。劫匪的头部在人质头部之间若隐若现。很显然，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强。? 从大厦门口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只有五米。? 韩光突然果断扣动扳机。? 砰——? 走在后面压阵的王小明眉心中弹，猝然栽倒。? 这团人的紧密关系被打破了，人质尖叫着四散卧倒或者跑开。王小刚如同退潮的礁石一样被显现出来，他嘶哑着喉咙喊着：“哥——”? 第二狙击手迅速扣动扳机。? 砰——? 第二颗子弹脱膛而出。王小刚正好错开弹道，子弹打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手中的手枪却仍对准人质。他发出绝望的叫声：“啊——”? 韩光迅速掉转枪口。? 砰——? 子弹击中了王小刚的眉心。瞄准镜里的王小刚猝然栽倒。? 韩光的呼吸还是很均匀，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特警队员们跟群狼一样扑上去，分开人质和劫匪的尸体。其余的特警队员们保护着孩子撤离，一切有条不紊。特警组长对着耳麦报告：“现场已清除！安全！”? “收到。”韩光的眼睛这才离开瞄准镜。? 顷刻间，稍纵即逝的闪光让韩光一下子警觉起来，他再次抱紧狙击步枪寻找闪光的位置。? 观察手在一旁喊：“我找到了！九点方向，距离151！”? 韩光锁定目标。瞄准镜里，对面街角站着一个拿着长焦照相机的女人，镜头对准了枪口。? 闪光灯又是一闪。? 韩光立即低头，把狙击步枪收回，关上保险装入枪袋。他对着耳麦急促地说：“山鹰请求撤离。完毕。”? 观察手和韩光一起紧张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提着枪袋快速穿越楼顶离开。第二狙击小组也在疯狂快速收拾东西。? 刚到楼道口，韩光的眼角余光就看见了一个黑影。几乎在一瞬间，韩光的右手拉下自己头顶卷着的面罩。与此同时，闪光灯亮了。韩光看见那个女孩站在楼道口，一脸的失望。? 韩光低头，快步走过她。观察手也戴着面罩紧跟其后。纪慧失望地喊：“警察同志，能把你的面罩摘了让我照张相吗？你会是全市人民的英雄的！”? 韩光没答理她，一辆越野车旋转着蓝光警灯无声地开过来。韩光和观察手打开车门把装备丢上去，钻进越野车。? 纪慧追着喊着：“警察同志，可以接受我的采访吗？”? 越野车扬长而去，丢下沮丧的纪慧。? 4? 华灯初上，被灯光点缀的城市更加漂亮。? 特警车队行驶在街道上。韩光开着车，坐在一旁的薛刚打开电台，《平安夜》的音乐流淌出来。后座的观察手说：“对啊！今天是平安夜啊！我们都忘了！薛队，今天是不是得放假啊？”? 薛刚佯瞪了他一眼：“忘了我跟你们说什么了？——越是过节，越要战备！”?

第5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5)

韩光看着外面的城市，不语。街上聚集着年轻的男孩女孩们，他们手里举着蜡烛，欢笑着，唱着平安夜的祝福歌。? 韩光按下自己一侧的车窗，看着外面的蜡烛。一个女孩笑着走过来，她把手里的蜡烛递给韩光，轻轻地说：“圣诞快乐。”? 韩光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他微笑着接过蜡烛：“圣诞快乐。”? 男孩女孩们纷纷把自己手里的蜡烛递给车里的特警队员。? 闪着蓝光灯的警车缓慢行驶着。五大三粗的剽悍特警队员们拿着蜡烛，拿着人们点燃的平安夜的祝福。韩光右手拿着点燃的蜡烛小心用左手呵护着，脸上带着笑意。薛刚由衷地笑道：“你很开心。”? 韩光看他。? 薛刚感叹：“从未看见你笑过。”? 韩光的目光转向车外蜡烛的海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守护的城市，圣诞快乐。”? 5? 电台直播间。盲人歌手安露戴着耳机：“在《平安夜》的柔美歌声当中，我们今天的节目就结束了，谢谢大家关注安露主持的《音乐星空》节目……”? 导播间里，儒雅的孙晓波抱着一束鲜花，带着笑容一脸爱意地注视着她。? 安露继续说：“另外呢，我要恭贺手机尾号为2001的朋友。您已经获得了我下个月的个人演唱会VIP入场券，请您联系我们的导播领取。谢谢大家，下次节目，再会。”? 安露摘下耳机。导播缓缓把音乐推上去，《平安夜》的音乐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他笑着看看孙晓波：“节目完了，可以了。”? 孙晓波笑笑：“谢谢，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他递给导播一个礼品盒，导播喜出望外：“还有我的礼物？安露，你太伟大了！”? “谢谢你们照顾安露。”孙晓波转身出去了，站在走廊上，直播间的门推开了，安露摸索着走出来。孙晓波赶紧躲在一边。安露停住了，笑：“不说话，就以为我听不到你了？出来！”? 孙晓波带着笑容，还是不说话。? 安露抽着鼻子：“我闻闻，是什么花儿？——太俗了吧！又是玫瑰！”? 孙晓波伸手去抱安露，安露敏捷地躲开了，笑着：“以为瞎子就好欺负啊——我告你非礼啊！”?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孙晓波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抱住。安露结结实实地被孙晓波抱在怀里，也抱住了花。安露嗔怪：“你总是这样，悄悄出现！”? 孙晓波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切！谁需要你啊！”? “那就是——我需要你！”? “这还差不多！”安露吻了吻孙晓波，“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跟我过平安夜？工作不忙了？”? “还好。”? 安露撇嘴：“知道了！又是不能问！那好，我不问！我下个月的演唱会，你能不能来啊？”? “我去了你也看不到啊！”? “切！我还不能感觉到你吗？”? “能。”? 安露抚摸着孙晓波的脸：“圣诞快乐。”? 孙晓波拿出一个钻戒，缓缓戴在安露的指头上：“圣诞快乐。”? “又给我买礼物？我也看不到，干吗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能感觉得到，我爱你。”? 泪水慢慢从安露的眼中滑落，她抱住了孙晓波。孙晓波回抱住了她。? 城市上空，满天的烟花绽放……? 6? 特警基地简报室，韩光等特警队员们坐在一起，听队长薛刚作总结：“今天的战斗总结就到这里结束了。平安夜，除了战备小组，其余的人提前下班，回家过节！”队员们欢呼着起身出去了。? 更衣室里，队员们一边换衣服，一边互相打趣。? “哎，你媳妇要怎么过圣诞节啊？”? “洋人的节日，她不感冒，可能就是出去吃顿饭吧！”? ……? 韩光站在门口，待一切都安静后他才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衣柜。衣柜里是林冬儿的照片。韩光注视片刻，开始换衣服。? 韩光换好衣服，注视着照片。半晌，他伸手摘下照片，关上柜门离开。?

第6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6)

7? 林冬儿把抱着一张圣诞卡的圣诞老人玩偶放在茶几上。她直起身，留恋地环视这个小小的一居室。? 这是韩光的家，冷色调的装修，显得时尚却又不张扬。熨好的警服已经挂在衣架上。客厅边的书柜上，摆着三排金灿灿的子弹，一共29发。林冬儿好像被刺了一样，视线闪电般避开子弹。? 她继续看去，墙上挂着韩光在各个时期的照片，有在陆军“狼牙”特种大队的戎装照片、狙击手训练照片、战友合影，也有韩光当特警以后的照片。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张她和韩光的合影上。林冬儿犹豫着，但还是伸出手摘下照片。? 林冬儿注视片刻，将合影塞进自己脚下早已收拾好的包里。? ? 小区门口。韩光驾驶着自己那辆白色的富康缓缓驶来，保安出来给他升起栏杆：“韩大哥，下班了？”? 韩光笑笑，接过门卡换挡启动富康。? “对了，韩大哥！你女朋友来了！”保安想起来。? 韩光踩下刹车，保安压低声音说：“她今天下班来的，现在还没走。”? 韩光点点头，开车进去。他把富康停在自己的车位，锁上车门拎着背包，转身走向楼门口。他正在按密码锁，突然丢下背包一闪，手里的92手枪瞬间上膛，对准了灌木丛：“谁？出来。”? 纪慧从灌木丛里面站起来：“哈！真的是你啊？终于等到你了！不愧是特警，警惕性很强啊！认识一下吧，我叫纪慧，是晨报记者！我知道你叫韩光，是特警队的狙击手……”? 韩光压根儿就不答理她伸出来的右手，慢慢退膛插好手枪：“你还知道什么？”? 纪慧扬扬得意地说：“我还知道，你的年龄是29岁，党员。你少年时代就展现出来射击的天赋，参加过全国青年运动会的射击比赛，还拿过冠军！但是在你高考的时候，你选择了南京陆军学院的侦察指挥系，从此成为一名军人。”? 韩光注视着纪慧，还是没表情。? “你毕业就去了中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但是在部队时期的档案很多是空白的，因为你执行的大多数是保密任务！你三年前从中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转业到公安局特警队，是作为特殊人才挖过来的！你到现在出了三十次任务，无一失败！你在特警队的档案是满满的光辉战绩，还立过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市局正在向省厅申请你的一等功，而且你是现在一线警队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马上就是二级警督，如果顺利的话，你穿上白衬衣的日子也不远了！我的情报没错吧？”? 韩光看着她，没说话。? 纪慧趋前一步：“怎么样，我还具备做记者的素质吧？我想对你进行一个专访！”? 韩光面无表情地说：“你记下这个电话——6324155，转212。”? 纪慧纳闷儿：“这是你们市局的总机电话啊？转212？212是哪个单位？是你办公室吗？你们特警队的办公电话不是3打头的吗？”? “这是市公安局国保支队的电话。我们特警队员的真实姓名、履历、家庭住址等都属于国家机密，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刺探国家机密，由于目前还没有外泄，所以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相信他们会对你进行说服教育，让你意识到你行为的愚蠢。”? “你？！”? “你如何刺探国家机密我不去追究，因为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但是作为一名公安干警，我有责任提醒你的违法行为；并且我会向国保大队汇报，所以你最好明天早上8点准时打电话。在我前面你去找国保大队，可以算你自首，等我汇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明白。”? 纪慧急了：“韩光！我是新闻记者，我们有新闻采访自由！你们局长我都采访过，我怎么就不能采访你？！”? “他是局长，我是干警。就算高局长接受采访，也是组织交给他的任务。组织上没有交给我接受采访的任务，并且我们有严格规定——没有市局政治部的批准，我们不能接受任何采访！而且我要提醒你，即便组织批准我接受采访，我也不会接受。”?

第7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7)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拒绝采访的自由。”韩光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很累了。我想回家，失陪了。”他按开密码锁，进门。? 防盗门咣地关上了。纪慧咬牙切齿地嘀咕：“臭牛什么啊？！不就一个刽子手吗？不信我们试试看，看我能不能采访你！”? ? 林冬儿提着两个大包，咬牙转身离去。她刚刚走到门口，门开了，韩光背着背包站在门口。? 两个人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片刻，林冬儿躲开韩光的眼睛，眼泪流出来。? 韩光不说话，拿出自己兜里叠好的手绢递给她：“这还是你送给我的。”? 林冬儿夺过手绢捂住眼睛，委屈地哭起来。韩光看着她脚下的大包，低头拎起来：“我送你。”说完，径自走向电梯。? “韩光！”林冬儿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韩光站住了，但是没有回头。? 林冬儿不相信地说：“你真的……不肯挽留我？”? 韩光嘴角抽搐一下，低头走进电梯。? 林冬儿咬牙：“你别后悔！”她碰上韩光的家门，大步走进电梯。? ? 小区门口，纪慧刚刚打开自己的红色马自达6轿车车门，就看见小区里韩光的楼门开了，韩光提着大包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女孩，长发在风中飘散，依稀有泪水。纪慧在黑暗中拿出照相机迅速换上长焦头。? 韩光走到小区门口的公路边，纪慧急忙躲进车里。? 一辆出租车停在韩光身边，他打开后门把大包塞进去。林冬儿站在车边看着韩光，一脸的难以置信。韩光关上后门，打开前门。林冬儿犹豫着：“你……真的那么绝情？”? 韩光不说话。? 林冬儿哭着喊出来：“你快说，你爱我！你舍不得我走！舍不得……”? 韩光还是不说话。? “你这个混蛋！大混蛋！你快说你爱我——”? 韩光慢慢掰开林冬儿的手：“你该回去了，再晚不安全。”? 林冬儿睁大泪眼：“为什么你不肯挽留我？为什么你这次要赶我走？”? 韩光看着林冬儿，脸上没有表情。冬儿扑过来抱着他：“韩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对我！”? 韩光掰开她的手，将她推进出租车：“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关上前门，转身就走。纪慧在车里看着，惊讶地张大了嘴。? 出租车开走了。韩光的脚步也逐渐慢下来，他突然转身跑向小区门口，外面的公路空荡荡的。韩光看着车去的方向，身影很孤独。他转身要回去，突然被反光吸引了视线。? 纪慧急忙放下长焦照相机，发动汽车快速离开。? 韩光看着红色马自达逃也似的离开，露出苦笑，转身进去了，路灯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韩光回到家，一眼便看见圣诞卡旁边放着一个梨子。他拿起圣诞卡打开，是林冬儿娟秀的小字。? 〖HTK〗光：我走了。? 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你不要找我，虽然我还爱你。但是我们的爱有太多的不可能，我的父母是不会接受你的。他们可以接受你是一个警察，甚至可以接受你是一个特警队员，但是不能接受你是一个狙击手。?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警察，我的父母会非常喜欢你，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任何障碍。真的，我了解他们。但是你是一个枪手、一个狙击手、一个死神的代言人。我可以理解这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是为了制止残忍的暴力犯罪，为了挽救无辜的生命。但是我的父母不能理解，他们从内心深处害怕。他们害怕一个杀过人的人，而且是一个还要不断杀人的人，甚至是把合法杀人作为职业的人，他们害怕这样的人还能不能有健全的心理。? 我家世代行医，挽救人的生命是我们的义务，更是神圣的责任。而你，则是为了夺取人的生命。这一点，我的父母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在爱情和亲情之间，你说我还能如何选择。我爱你，但是他们生我养我，不能没有我。而你，总会找到你的另外一半的。?

第8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8)

光，原谅我。我走了，不要找我。? 爱你的冬儿?〖HT〗 韩光放下卡片，沉吟片刻，拿起梨子吃了一口，接着大口大口地吃着。? 韩光环顾收拾整洁的房间，打开音响，悠扬的音乐飘荡出来，他提起背包走进洗手间。洗衣机打开，他把背包里面今天穿的战斗服拿出来塞进去。? 他找出上衣，翻出那颗子弹拿在手里。? 洗衣机开始注水。韩光转身去洗手，他仔细地洗着，一遍又一遍……良久，他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拿起放在一边的子弹转身走出去。? 柜子上已经放了三排子弹。? 韩光把手里的子弹摆在最后。他注视片刻，然后关掉音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接着去洗手间洗澡。? 热水的水柱拍打着韩光健壮的身躯，他的身上点点伤疤。客厅里面的电视放着本市新闻：“……第三届国际经济论坛即将在本市召开，市委市政府领导视察了本市国际会展中心、珊瑚大酒店等论坛场馆，并且做出了具体指示。市委苏书记强调……”? 韩光洗完了澡，又在洗手间里面洗手，一次又一次……? 韩光穿好T恤衫和运动短裤出来。新闻里出现的是国际会展中心，他看得很仔细。? 新闻过去了，他关上电视拿起电话。电话忙音，片刻，赵百合的声音传来：“喂？”? “是我。”? “圣诞快乐！看了新闻了，你真棒！刺客就是刺客！”赵百合的声音有些兴奋。? 韩光笑笑：“圣诞快乐。我一会儿去看你。”? “你女朋友呢？今天是平安夜，你该陪她啊？”? “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赵百合的语气变得有点小心。? 韩光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去看你吧。平安夜，你不能孤单单的。我知道，你最怕孤单。”? “太晚了，我都睡了。”? “那好吧。”? “你赶紧休息吧，别担心我了。我一切都很好……山鹰，你应该去把她追回来。你该结婚了，真的。”? “我心里有数，你休息吧。”? “晚安……”? “晚安。”韩光放下电话，冥思片刻，拿起哑铃，开始自己锻炼。? 8? 纪慧坐在电脑前，她打开存储卡，韩光蒙面的照片一点点闪现出来。她戴着耳麦，对着电脑屏幕打字：? 今天，我再一次见到了这个神秘的狙击手——山鹰。对他，我已经了解很多；但是又好像一无所知。在他的内心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在他冷峻的外表下面，到底是一颗冰冷的心，还是火热的灵魂呢？? 纪慧陷入沉思。? “我想，我应该去采访他。”她拿起电话，“主编吗？我现在有一个新的选题希望跟您沟通，我想去采访特警队……”? 9? 黑豹戴着墨镜跟着人流走出来。机场巡警看了他一眼，拦住他：“先生，您的护照？”? 黑豹拿出一本南美护照。机场巡警认真地查看，又抬眼看了看黑豹：“请摘下您的墨镜。”? 黑豹摘下墨镜，露出阴郁的眼。机场巡警仔细核对：“您来滨海的目的？”? “旅游。”? “这个季节来滨海旅游？”? 黑豹笑笑：“我喜欢冬泳。”? 机场巡警没检查出破绽，把护照还给他。黑豹接过，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出去了。? 机场巡警注视他的背影。旁边书摊看书的小伙子抬头，巡警暗示，小伙子转身跟着出去。? 黑豹上了出租车离开。? 藏在暗处的车点火，司机对着耳麦：“发现目标，我现在跟上。完毕。”两辆车上了机场高速。? 黑豹看着后视镜，露出笑容：“这就是初级阶段。”? 出了高速，出租车驶入闹市，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缓慢行驶。跟踪车辆缓缓跟在不远处。? 换了衣服的黑豹把充气人放在自己身边，戴上帽子笑笑，把一摞美元塞给司机。他打开车门，滚翻下车，很快消失在人流当中。? 跟踪车辆停下，两个年轻人左顾右盼：“白头雕，我们掉线了！”?

第9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9)

10? 一家酒店的豪华套间里，安露在沉睡。? 孙晓波起身，他拿起电话，走向外面的阳台。孙晓波打着电话：“我现在在滨海，明天早上回去。老头子那儿没什么事儿吧？有事儿你帮我支应一下，好的。回头请你吃饭。”? 他挂了电话，拿起烟点着了。窗外，是灯火辉煌的滨海。? 孙晓波喃喃自语：“真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平安夜。”? 11? 于钟世佳来说，这也真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平安夜。? 钟世佳在斑马线跟前一边等待红灯，一边玩着PSP。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在观察着他。一个小伙子走到钟世佳身后，抬眼看路边。? 一辆卡车开来。? 小伙子突然出手，推倒钟世佳，然后掉头就跑。? 卡车按下喇叭，急刹车。钟世佳抬头，大惊，卡车的车头已冲了过来。中年人急忙冲过去，把钟世佳抓起来丢到一边，刚丢过去，卡车车头就撞击过来……钟世佳从地上抬起头时，事故现场已一片混乱，人们惊叫着，躲闪，围观……? 钟世佳满脸冷汗。? 很快，交警接到报案赶了过来。警车灯仍忽闪着，一名交警在查验钟世佳的证件。? 钟世佳解释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在这儿一边玩PSP一边过马路，不知道谁撞了我一下，我就倒下了。车开过来，我……那个人就把我抓起来扔一边，自己就被……”? 交警把证件还给他，转脸看去，急救人员在给担架上的中年人盖上白布。倒霉的卡车司机在跟另外一名交警解释：“我没违章，我开得好好的，他就跳出来了……”? “那个人怎么样了？”钟世佳问。? “死了。”交警面无表情地说。? “他……他是谁？”? “我们也不知道。”? “他的身上没有证件什么的吗？”? “这似乎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我只是想记住他……”钟世佳一脸悲伤。? 交警看看他：“没有，身上什么能证明身份的都没有。”? “等等！”钟世佳走过去，正在抬着尸体上救护车的救护人员停住。钟世佳掀开白布，他仔细看着死去的中年男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救了我的命，我会一辈子感谢你。”说完，他慢慢盖上白布。尸体被抬上救护车，开走了。钟世佳默默注视着。? “我可以走了吗？”钟世佳掉过头去问交警。? 交警摇摇头：“还不行，看起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我们已经通知了刑警队，他们马上就到。”? “刑警队？！”? “小伙子，你今天的事情如果是偶然，我建议你去买彩票吧。”? 钟世佳张大了嘴：“总不会是有人想谋杀我吧？”? 正说着，警车来了，唐晓军和张超下车走过来。交警看着唐晓军：“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唐队，真不好意思，大晚上把你叫过来！”? 唐晓军说：“没事儿，我们也在加班。什么情况？”? “看上去不太正常的一起交通事故。”? 唐晓军点点头：“这是当事人？”? “对，被见义勇为者从车头跟前拉起来的幸运儿。”? 一旁的张超问：“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呢？”? “死了。”? 唐晓军一惊：“死了？”他转头去看现场，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钟世佳解释着：“警察同志，这跟我真的没有关系！我就是好好地走路，我……”? 张超盯着他：“身份证。”? 钟世佳拿出来身份证：“刚才都看过了。”? 张超仔细看看：“钟世佳？你是做什么的？”? “歌手……”? “歌手？”? “对，唱摇滚的……”? 唐晓军查看完现场，他站起身来：“那个死者的身份查清楚没有？”? 交警摇摇头：“没有证件。”? “电话之类的呢？”? “什么都没有，唯一能称得上是线索的就是这个。”? 唐晓军接过来，那是一张血染的钟世佳照片。? 交警压低声音说：“我没告诉当事人。”?

第10节：狙击生死线第一章(10)

唐晓军看看照片，看看钟世佳：“看来这个小伙子不简单。我们接手这个案子，其余的你们正常处理吧。”? “知道了。”交警转身走了。? 唐晓军走过去：“你得跟我们回去一趟了。”? 钟世佳急了：“我这儿还有演出呢！”? 张超拉他：“走吧，演出取消了。”? “不是，这……”? 唐晓军盯着他：“你怕死吗？”? “怕。”钟世佳说。? “所以我要你跟我们回去一趟。”他拿出血染的照片。? 钟世佳看着照片，呆了：“我不认识他啊？”? 唐晓军仔细看着钟世佳的表情变化。钟世佳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不认识他，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唐晓军点点头：“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你还是得跟我们回去。我得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小伙子，既然你怕死，最好还是跟我们好好谈谈。”? “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能你会想起来什么，走吧。”? 钟世佳被张超拉着上了车走了。? ? 刑警队办公室。张超在电脑上查资料，钟世佳坐在对面，无奈地说：“我都告诉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超看他一眼：“把你的袖子撩起来。”? “干什么？”? “撩起来我看看。”? “我不吸毒！”钟世佳有些恼怒。? “我得看看才知道吧？”? 钟世佳气恼地撩起袖子。张超仔细看看，胳膊很干净。钟世佳白他一眼：“看见了？你都满意了吧？我告诉你了，我不吸毒！”? 张超不理他，低头记录在案。? ? 医院太平间里，唐晓军仔细观察死人。刑警小高在一旁汇报说：“指纹查过了，没有记录。”? “DNA呢？”? “在查，不过唐队，我估计找不到资料。”? 唐晓军转过头：“为什么？”? “你看他穿的衣服。”? “都是名牌——怎么了？”? “不是大陆出产的，我敢说专卖店都很少有卖的。”? “你是说他从国外来的？”? “我不敢肯定，但是我怀疑。”? “难得你思路这么清晰一次，我刚才看他的右手食指和虎口，都是茧子。”? “茧子？”? “对，长期射击造成的老茧，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军人或者我们的同行；第二，职业杀手。”? 小高张了张嘴：“境外来的职业杀手？”? 唐晓军面色冷峻：“把资料传输到国际刑警，我们需要他们的协助。”? “是。”? 唐晓军走了出去，突然站住。? “怎么了？”小高问。? “我忘了，还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 “境外的职业保镖，也是玩枪的高手。我们走吧，这个平安夜注定不平静了。”? 小高更惊了，愣愣地跟着唐晓军走了。? ? 刑警队办公室里，张超跟钟世佳已经变得很融洽，两人眉飞色舞地聊着摇滚音乐。唐晓军推门进来，张超急忙起身。? 唐晓军看看二人：“你们聊得不错啊？”? 张超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对他进行一下深入了解。”? 唐晓军看着钟世佳，钟世佳赶紧说：“警察叔叔，我可以走了吧？”? “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你先回去吧。注意，有什么可疑的立即告诉我们，我们是为了保护你。”? 钟世佳答应不迭，跟着小高去签字，走了。? 张超看唐晓军：“唐队，他就是一个跑酒吧的摇滚青年，谁会暗杀他啊？”? “现在还很难判断，查一查他的背景资料，我相信一定有内在的逻辑。”? 张超抬手看看表，苦笑。? “怎么，有约会？”? “平安夜，我约了她看电影……从7点拖到午夜场……”? 唐晓军笑笑：“早晨还有一场，干活吧。”? 他转身出去，留下张超一个在那儿苦笑。? 12? 一把剪刀慢慢地、很仔细地把报纸上的新闻剪下来。报纸是《滨海晨报》，配图新闻是《特警神枪手再现神威，幼儿园两劫匪饮弹身亡》。? 配的图片是长焦拍的，狙击手在楼顶，枪口对准镜头。? 这双手把剪报贴在墙上。墙上全都是这个神秘狙击手在不同时期的新闻和新闻照片。蔡晓春锐利的眼睛仔细看着这些剪报，他带着淡淡的笑：“山鹰，两个运动目标的速射。看来你进步了，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11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1)

第二章? 1? 砰！山坡上的人头钢板靶应声而落。? 薛刚拿着望远镜：“800米，命中。”? 趴在地上的韩光穿着迷彩服，调整瞄准镜的焦距。? 砰！又一个人头钢板靶应声而落。? 薛刚放下望远镜感叹：“1200米，极限射程了。这种训练对于你就是浪费时间，没任何意义。”? 韩光却没有起身，他继续瞄准。? “怎么，你还想打1500米的？”薛刚纳闷儿，“那里在射程以外！”? 其余训练的特警队员都看着韩光。? 韩光的眼睛离开瞄准镜，抓起一把浮土，举起，松手，强劲的山风吹散浮土，韩光看着风向，他心里有数了，趴下继续瞄准。薛刚张大嘴看着。? 韩光调整着步枪，没有直接瞄准目标，他瞄准了目标的右侧，从瞄准镜里可以看到靶子右侧的草丛在风中摆动。韩光在心里计算着，找到射击的点，稳稳扣动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在风中旋转着前进。风的力量在400米以外慢慢起着作用，弹头旋转着跟着风滑出弧线，如同足球比赛中著名的香蕉球，这颗子弹也是划着弧线奔向人头大小的靶子。? 当！? 1500米的靶子应声而落。? 靶场鸦雀无声。? 韩光关上保险，退出弹匣：“训练结束。”? 薛刚放下望远镜：“你是我手下最出色的枪手！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我很幸运，你是我的特警队员，而不是我要追捕的贼！”? 无线电突然传来呼叫声：“龙头，猎狗呼叫。完毕。”? 薛刚对着耳麦：“龙头收到，请讲。完毕。”? “猎狗报告，有一个叫纪慧的晨报女记者要上山。完毕。”? “这还要汇报？不许她进来！完毕。”? “等等，龙头。她有局里政治部的介绍信，怎么处理？完毕。”? 薛刚一听脑子就大了：“猎狗，你看清楚了？”? “非常清楚，就在我手里。完毕。”? “稍等，我核实一下。完毕。”? “明白，完毕。”? 薛刚拿出手机开机，拨通电话：“政治部？我是特警队薛刚，有个晨报的记者……”? “小薛啊？我是李主任。这个事情我知道，是晨报编辑部跟我们联系的。他们希望给特警队做报道，局党委会刚刚经过研究，同意了。怎么，他们这么快就到了？现在的记者够神速的啊！”? 薛刚汗都急出来了：“主任，我的队员情况都是要保密的！如果泄露出去，有可能遭到犯罪分子的报复！”?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考虑过了。高局长关于这个问题专门做了指示，报道不允许泄露特警队员的真实姓名、家庭背景等真实情况，而且照片也不能出现正脸，照片上你们的队员要全部戴面罩。”? “主任……”? 李主任不紧不慢地说：“高局长还说了，特警队组建以来一直都很低调，在我市治安处突工作当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次国际经济论坛的保卫工作，特警队还是中坚力量，这样一支优秀的警察队伍，值得宣传。政治部要配合好记者的工作，在保密的前提下，做好特警队的宣传。”? 薛刚把话咽下去了。? “小薛，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报告主任，没有了。”? “那就好好执行局里的命令，配合记者工作。”? “是。”薛刚挂了电话，咽口唾沫，他收好电话，看着莫名其妙的队员们苦笑，“看我干什么？主任说了，配合记者工作。都管好自己的嘴，别没事胡说。我去一下，你们就别指望清静日子了。”? 韩光看着薛刚，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 ? 特警基地门口，纪慧戴着墨镜站着。薛刚开着车一阵风似的出来，一个急刹停在纪慧身边。?

第12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2)

纪慧不满地嚷嚷：“嘿嘿嘿嘿！慢点儿！差点轧着我！”? 薛刚下车：“你站门口干吗？堵我们的门啊？”? “你们这门神不让我进去，我不站门口站哪儿啊？”? 薛刚打量着纪慧：“嘴还挺厉害的！纪慧是吧？晨报的？”? 纪慧不甘示弱地反问：“薛刚是吧？特警队的？”? 薛刚愣了一下：“算了，跟你不能较真儿！去登记，然后上车，我带你上山！”? “你带我还登记什么啊？”?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特警基地！就是进来一只老鼠，也得在门口先给我登记！”? 纪慧咬牙，拿出证件转身去登记。薛刚得意扬扬：“小样，治不了你了啊？”? 不一会儿，越野车上山了，特警队员们还趴在地上，但是眼睛都看着过来的车。? 车门打开了，穿着迷彩牛仔裤的纪慧戴着墨镜下车：“同志们好——”? 特警队员们抱着步枪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韩光转过视线，继续瞄靶子。? 薛刚黑着脸：“起立，集合！”? 特警队员们刷刷起身，集合报数。纪慧调皮地笑着，看着特警集合。? 韩光站在队伍里面，没有什么表情，就是那么平静。? 薛刚看队伍站好了，咳嗽两声：“同志们！这位是晨报的纪慧记者，她是来采访你们的……”? 纪慧打断他：“哎！薛队长！什么你们？还有你啊，你也要接受我的采访！”? 薛刚“啊”了一声：“还是采访队员们吧，我不行。”? 队员们看着窘迫的队长，都低头偷笑。韩光没笑，还是那么站着。? 纪慧笑着：“那我随便点了啊。”? 薛刚逃过一劫难，赶紧说：“行，你点谁就采访谁。”? 纪慧的手指指着韩光：“他——”? 薛刚愣了一下：“他不好说话。换个人吧，不然采访他跟采访闷葫芦差不多。”? 纪慧挑战地看着韩光：“我就点他，我就要采访这个狙击手！”? 薛刚没办法了：“韩光，出列。”? 韩光出列。? “其余人跟我去杀人屋训练。韩光接受采访。”? 韩光站在那，看着薛刚：“我可以拒绝吗？”薛刚刚刚想说话，纪慧说：“你们高局长可说了，要你们特警队配合采访！”? 薛刚无奈地说：“执行命令吧。现在的记者惹不起，都跟有尚方宝剑似的。”? 其余的特警队员们跟着薛刚的车跑步走了。韩光戳在那儿，看了纪慧半天。? 纪慧压根儿不怕他的阴郁目光，抬起洁白的下巴：“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们政治部的批准，你们局长的命令我都有了！现在，我就要光明正大地采访你！”? 韩光把枪背在肩上：“生活不是赌气，你这样赌气没意义。我执行局领导命令，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纪慧还是那么挑战。? 韩光看着纪慧：“对不起，你只能了解我作为特警队员不涉密的部分。我不可能告诉你什么全部，而且没有一个人可以了解别人的全部——你的话有语病。”? “你还懂哲学？”纪慧很意外。? 韩光没答话，转身背着步枪走了：“走吧，带你参观特警队。”? 纪慧急忙跟上：“你的内心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你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韩光没答理她，只是站在山坡上指着下面：“这就是我们特警队驻地，我们的基地是训练作战一体的。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野外靶场，那边是体能训练场，里面的篮球馆下面是地下室内靶场，是按照英国SAS特种部队的标准建造的。再那边，你看见现在训练的地方，是杀人屋。”? “杀人屋？”纪慧很好奇。? “对，Killing House——我们翻译过来叫做杀人屋。也就是解救人质、街巷搜索、室内近战等等战术的训练场，在实战当中这种训练的运用最多。”? “你们都杀过人吗？”? 韩光回头：“这个问题很关键吗？”? “很关键，因为我想知道。”? “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裤？”?

第13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3)

纪慧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也很关键，因为我想知道。”韩光甩下一句，径自下山了。? 纪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喊出来：“我告诉你，我穿L’Amant！是法国的内衣品牌——你回答我的问题啊？！”? 韩光压根儿就没减速，但是回头笑了一下，下山了。? 纪慧气急败坏一跺脚：“靠！你居然敢耍我？！”跟着下去了。? ? 两人来到特警基地。远远近近的特警队员们在进行不同的体能训练。韩光带着纪慧走在小路上：“所谓SWAT，就是Special Weapons and Tactics——特种装备与战术小组。SWAT虽然是洛杉矶警察局在1969年最早组建的，但是并不是LAPD的专属名词。SWAT已经成为世界警方的特警力量的通称……”? 纪慧盯着他：“我要了解的不是这个！”? “那你都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第一次开枪杀人的时候多大？”? “保密。”? “你最难忘的一次狙击战斗是什么？”? “保密。”? “那你都有什么不是保密的？”? 韩光想想：“这个问题，我要先问问档案室的保管员，他比我记得清楚。”? “生活在这样一个秘密世界，难道你觉得是一种享受么？”? “这不是享受，是我的职业。”? “职业刽子手？”? “我的职业不是刽子手，是刺客。”? “有什么区别呢？”? “我曾经是中国陆军特种部队最好的狙击手，中国陆军授予我刺客的荣誉称号。”? 纪慧眨巴眨巴眼：“刺客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韩光看她一眼：“保密。”说完继续向前走了。? “喂？难道你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吗？女士优先！”? 韩光回头：“在战场上，我习惯走在女人前面。如果要死，那就让我先去死。”他转身继续走。? “天啊！这都是些什么人，什么逻辑，什么思维啊？！”? 旁边走过的特警们戴着黑面罩齐刷刷转头看她，纪慧尴尬地笑笑：“我是说，你们都很出色，都很出色！都是最棒的男人，最棒的！”? 特警们转身继续走了。? 纪慧赶紧跑上前去：“等等我，你们这儿我第一次来——”? 2? 省厅孙晓波的办公室里，电视上正在放着何世昌在机场的画面。? 孙晓波默默看着。电话响，他拿起来：“喂？我看新闻了，我知道了。我跟老头子还在省城，按照计划行动吧。”他挂了电话，想想，又拿起来拨出去。? 安露还在睡觉。电话响，她伸手去摸索：“喂？”? “是我。”孙晓波的声音传来。? “老天！这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过来……”?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不刚走吗？”? “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 “怎么了？你怎么了？感觉很奇怪的？”? “没什么，我这边的工作可能遇到一些麻烦。”? “老头儿又难为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的工作。”? “你别太紧张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紧张啊？”? “我没事，你继续休息吧。”? “嗯？真的没事啊？”? “真的没事。”? “那就好……”? “我挂了。”? “好，你照顾好自己啊。”安露挂上电话，琢磨着，“奇怪，怎么神神道道的？这不像他啊？”? 孙晓波挂了电话，转身把警帽放在桌子上，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我宣誓，我是一名人民警察……”他苦笑一下，拿起警帽戴上，整理着装，转身出去了。? 3? 国际会展中心的外面已经是鲜花簇拥，工人们在进行最后阶段的布置。警方已经介入安保工作，门口站着的不仅有保安，还有民警和武警。警车已经停在台阶下面，巡警开始24小时执勤。? 几辆武警的卡车开来，牵着警犬的武警战士们跳下车列队集合，狼狗拽着链子极其兴奋。特警车队开进警戒线，特警队员们跳下车戴上安全保卫工作当日出入证。他们没有带武器，手里都是探测和侦察设备。薛刚集合队伍：“后天就是世界经济论坛的开幕，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是最后的安保检查，大家都要提起精神，杜绝安全隐患。要是出了问题，别说脱警服，就是杀了我们的头，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明白吗？”?

第14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4)

特警队员们齐声答：“明白！”? 薛刚挥挥手：“好，按照计划开始检查吧！”? 纪慧跑过来：“薛队长，我想跟踪采访可以吗？”? 薛刚指指门口的警告牌子：“大记者，这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问题了。看见了吗？没有出入证，你是不能进去的。尤其是安全保卫检查工作，除了相关单位，任何新闻媒体都不许介入。”? “为什么禁止新闻媒体介入？这是老百姓关心的新闻点啊？”? 薛刚冷冷地说：“不止老百姓关心，恐怖组织更关心。就拿你口口声声新闻自由的美国来说，他们重大活动的安全保卫检查，任何记者都不可能进入。在国内，你要硬闯我们可能最多给你赶出来，口头警告；要是在美国，你敢硬闯，联邦特工一枪就敢毙了你！我们走。”特警队员们跟着薛刚哗啦啦进去了。? 纪慧被闪在停车场。? 韩光跟着队友们进了会展中心，武警已经在牵着狼狗检查，大家散开走向各自的工作位置。韩光径自走向观光电梯，按下顶楼的位置，去楼顶检查。? 韩光对守护在楼顶出入口的武警出示了出入证。武警插入读卡器检查，绿灯亮，武警挥手让他过去。韩光走上旋转楼梯，推开顶楼的门。他打开随身带的保密笔记本，在纸上画出狙击点。? 远处的山坡上，蔡晓春穿着吉利服，抱着伪装过的85狙击步枪，瞄准了韩光，他嘴角露出冷笑：“山鹰——刺客，我抓住你了！”? 他扣动扳机。? 咔嗒，空枪。? 隐隐的闪光。? 韩光立即敏感起来，可是光立即就消失了。韩光疑惑地皱了皱眉。? 4? 国际机场里记者云集。? 何氏集团总裁何世昌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来，秘书秦伟紧跟其后。一阵闪光灯乱闪，记者们伸着话筒和录音机提问，现场一片骚乱。? “何先生！何先生！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请问您对大陆猪肉涨价有什么看法？”? “您认为人民币升值会对大陆经济有什么后果？”? “大陆房地产的不断升温，您打算进行大规模投资吗？”? ……? 何世昌不作回答，他带着笑意，在保镖的护卫下走进通道。? 秦伟拦住记者们：“对不起对不起，何先生刚下飞机很劳累。请各位耐心等待，何先生会稍后召开新闻发布会。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何世昌走出通道，上了警方安排的贵宾车，直奔酒店而去。? 他是第一个到达滨海的经济首脑，他的到来对滨海警方宣告着一级警备的开始。? 警车开道的车队在行进。何世昌坐在车里，凝视窗外，秦伟坐在他的身边。电话响了，何世昌伸手拿过来：“喂？”? “哥，我是世荣。”? 何世昌脸上露出笑意：“你想通了？”? 何世荣在电话里面真诚地说：“对，你的决定是对的。我们应当把投资转向大陆，ZTZ不能只看中眼前的利益，应该长远看问题……”? 何世昌笑着：“世荣，你想通了就好。这不是一桩生意的问题，我们虽然身在海外，但是考虑事情要有大局观念。你说人的一生挣多少钱才能幸福？我们何氏家族风雨五十年了，你我要齐心，让我们的事业发展光大，要能在历史上留下脚印。你想通了我很高兴，等经济论坛结束，我们再好好谈谈。”?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管集团，等你回来。”? “好。”何世昌挂上电话，看看手表。秦伟一直注视着何世昌，不动声色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电话。? ? 车队到达了酒店门口，何世昌下车，在精干的保镖的簇拥下走入酒店。? 路对面的楼顶上，黑豹放下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酒店。? 何世昌大步走进酒店的总统套房，从这里的窗口可以看到警方已经完成对酒店的安全布控。他站在窗前凝思，秦伟小心地过来：“干爹，赵副市长来电话，希望可以和您共进晚餐。您看？”何世昌从窗口回头：“替我感谢赵副市长的盛情，你告诉他我累了，需要休息。明天可以一起午餐，就这样说吧。”?

第15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5)

“是。”秦伟转身要出去。? “等等，我要你办的事情办了吗？”? 秦伟压低声音：“是的。钟老师和钟世佳都不知道您要来，也不知道您现在的身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不肯接受礼物，钟老师还说……二十七年了，什么都过去了，他们母子现在生活很平静，希望您不要再打扰他们。”? 何世昌沉默片刻，挥挥手：“你去吧。”? “是。”秦秘书小声说，转身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何世昌看着外面，陷入沉思。? 半个小时后，换了一件普通T恤衫和牛仔裤的何世昌戴着墨镜出了酒店后门。他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音乐学院。”? 出租车驶走了。? 远处，一辆奔驰轿车紧跟着启动了，开车的是戴着墨镜换了衣服的黑豹。? 5? 刑警队的车队停在会展中心大门的台阶下，唐晓军带着自己的便衣刑警们下车。他一边交代着侦察员们应该注意的事项，一边戴上胸卡。眼光一转，他看见纪慧站在停车场的树荫底下，头立刻就大了。他转过身面对自己的队员，很严肃地说：“那谁，你过来挡住我！纪慧来了！”? 一个女刑警捂着嘴一乐，另外两个刑警挡住了唐晓军。但是已经晚了，纪慧已经走过来了：“唐晓军！”? 唐晓军脸上苦笑一下，转身：“你怎么在这儿？”? 纪慧拿着手绢给自己扇着风：“我跟特警队来的，但是他们进去了，不带我。”? 唐晓军说：“我也不能带你进去，这是纪律。”? 纪慧白了他一眼：“切！”? 其余的刑警都进去了，留下唐晓军在外面跟纪慧面对面。? 唐晓军打破沉默：“最近好吗？”? 纪慧调开眼睛：“没什么不好的。”? 唐晓军低声说：“那就好。”? 纪慧淡淡笑道：“也没什么好的。”? “你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记者又不是你一个。跑法制这条线，女孩子还是不方便。”? 纪慧看了他一眼：“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吗？”? 唐晓军看着纪慧，片刻，问：“为什么？”? 纪慧冷冷地说：“因为你骨子里面对女性的藐视！你以为你在关心我？你是在侮辱我，你永远也改不了！当时我选择离开，现在我还选择离开！我不求你，唐晓军！我不求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纪慧就是我自己！我就要靠自己的力量证明，我是一个多么出色的记者！”纪慧转身走了。? 唐晓军看看她的背影，苦笑着进去了。正好薛刚笑着跟特警队员从里面出来：“哎，老唐你个兔崽子！”唐晓军笑着跟他握手：“跟你的金刚们来看场子啊？”? 薛刚哈哈笑着，跟他的队员们介绍着唐晓军：“你们都还不认识吧？这可是咱们省厅都挂名的最年轻的刑侦专家，有名的拼命三郎，跟歹徒搏斗连中三十一刀居然没死的怪胎——刑警队长唐晓军！”然后转过头，“这些是我的兄弟，虽然你常常跟他们合作，但是估计你认识的没几个。”唐晓军笑着跟他们握手。? 韩光和他握手：“韩光。”? 唐晓军抬起头：“狙击手韩光？”? 韩光点点头，退后。? 唐晓军笑笑：“名不虚传，眼睛都是寒光闪闪——希望合作愉快。”? 韩光没回答，只是点点头。他跟着队友们出门，看见纪慧还等在停车场的树荫下面。他看着纪慧，纪慧也抬起眼看他。韩光挪开眼睛，跟着队员们上车。纪慧也跟着他上车，坐在他后面的座位。? 薛刚开车，车队离开了会展中心。? 街边停着一辆普通的轿车，车里是个精干的墨镜男人。他对着耳麦低声说：“03报告，山鹰离开。完毕。”? “继续监视。完毕。”? “明白。完毕。”墨镜男人启动轿车，远远跟上特警队的车队。? 6? 医院太平间里，钟世佳默默地看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很安详。? 钟世佳俯下身，对着死去的中年男人傻问：“你是谁？”?

第16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6)

……? “为什么救我？”?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我还是很感激的。”他把手里的花放下，“希望你一路走好。”? 他盖上白布单，转身走了。? 钟世佳孤独地走在街上，他左顾右盼，并没人跟踪，他继续走。? 一个男人从报摊前抬头，对着耳麦：“在我的视线内，我跟上了。”? 他随即跟着钟世佳走过街道。? 7? 一个男孩高亢的《祝酒歌》清唱远远飘来，何世昌转眼望去，骑着自行车的男孩衣着时尚，唱着《茶花女》的选段与他擦肩而过。何世昌脸上露出笑意。?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去吃饭的年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忽然间，他看见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影子。他慢慢地站起来，摘下自己的墨镜。声乐系教授钟雅琴跟助教孟姗姗并肩走来，说着工作的事情。? 钟雅琴说：“姗姗，这次考学的几个孩子都还不错。你可要盯住了，不能被后门给顶了。现在艺术学院招生是越来越不像话，每年开学我都头大。想要的都没来，不想要的一大堆。”孟姗姗笑：“放心吧！钟老师，这次您是主考，他们哪里敢乱来呢？”? “对了，你个人的事考虑得如何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钟老师，您别操心了……我自己能行。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事情了，再说您不也是自己带着孩子这么多年么。”?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学生，从附中到学院，我都是你的老师。你就跟我的女儿一样，我能不操心么？”? 孟姗姗苦笑：“钟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我真的习惯了……”? 钟雅琴叹了口气：“哎，女人都命苦啊……”? 她看见了何世昌，慢慢地站住了。孟姗姗纳闷儿，偱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何世昌正默默地看着钟雅琴，孟姗姗立即感觉到了什么：“钟老师？那……那我先走了。”? 孟姗姗悄然离去，只剩下她呆呆望着何世昌。? 何世昌站在青春流动的校园里，看着钟雅琴鬓角点点白发和眼角细密皱纹，翕动嘴唇：“雅琴……”? 钟雅琴看着何世昌苍老的脸，眼泪慢慢溢出来。? 孟姗姗走着，拿出包里的化妆镜打开，化妆镜上显示出何世昌的脸。孟姗姗合上化妆镜，大步走了。她拿出手机拨打：“你要的人，果然出现了。”? 8? 队员们持枪站在特警队院子广场，薛刚看看手表：“除了现在值班的小组，你们就提前下班吧。晚上12点全体集中待命，就进入一级战备了。到经济论坛结束，你们谁都不可以回家。解散。”? 队员们发出一阵欢呼，散去。? 纪慧看薛刚：“薛队长，那我呢？”? “你？该干吗干吗去吧！”他转身走了。纪慧傻在原地。? 韩光跟着队员们一起来到地下枪库缴枪。按照规定，除了有特殊任务的特警队员外，其他的一侓要在训练和执勤结束后上缴枪支弹药。? 特警们在往各自的枪柜里面放枪。韩光把自己的88狙击步枪精心擦拭干净，然后放入写着自己名字的枪柜。柜门里面贴着蔡晓春和韩光在特种部队的合影，韩光看了片刻，关上门。? 保管员给枪柜一一上锁。? 韩光把右手大拇指放在锁上，一声咔嚓，这是指纹辨别的高科技锁，必须有保管员的钥匙和特警队员的个人指纹，锁才会打开。? 韩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纪慧还没走，她正坐在花坛上想着什么。韩光拿着脸盆走过去：“回家休息吧，早就告诉过你这里没什么可采访的。战备工作一旦开始，你受到的限制就更多。”? 纪慧苦笑一下：“你知道，为了得到来你们特警队采访的机会，我是怎么在总编跟前下请战书的？我们总编又是怎么跟你们局领导表决心的？要是真的什么都没采访到，我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韩光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啊，不可能所有的采访任务都成功啊。”?

第17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7)

纪慧反问：“那你的狙击任务，失败过吗？”? 韩光愣了一下，随即说：“没有。”? “一次失败都没有吗？”? “假如有一次任务失败，你只能去两个地方采访我。”? “哪儿？”? “太平间，或者监狱。”? 纪慧愣了一下。? “我回家了，你要是想搭顺风车，我可以送你回城。”韩光转身走了。? 纪慧站起来：“哎！有你这样的吗？你转身就走，我搭什么顺风车啊？”? 韩光头也不回：“那你就在停车场等我，我还要去换衣服。”? 十分钟后，韩光驾驶着自己那辆白色的富康出现在了特警队基地的大门。纪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车里很好奇：“这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男人的车！你一直都这么爱干净吗？”? 韩光没说话，打开了CD。柔和的古典音乐传出来，是肖邦的钢琴曲。韩光驾车上了高速，径直往城里开。? 纪慧问：“你很爱干净，喜欢古典音乐，长得也帅——你为什么要当狙击手呢？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为什么喜欢杀人？”? “狙击手不等于杀手。”? 纪慧反问：“合法杀人和非法杀人，有区别吗？”? “在我眼里，目标不是人。”韩光的声音很冷。? “那是什么？”? “死人。”? 纪慧打了一个冷战，不问了。? 车刚进城的时候，纪慧突然说：“你一定有很多故事，我想听你给我讲述这些故事。你的家庭，你的学校，还有你的女朋友，我都想知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希望知道一个完整的你——假如你不排斥和我谈心的话。”? 韩光看看手表：“我现在没时间，我要去看一个朋友。”? 纪慧很好奇：“女朋友？”? 韩光犹豫了一下说：“……不是。”? 纪慧看着韩光：“你在撒谎。”? 韩光把车停在出租车站牌下：“好了，你到地方了。下车，我要赶时间。”? 纪慧刚刚把门关上，富康就起步快速走了，纪慧哼了一声：“没风度！还以为你要送我回家的！”? 韩光驾车快速切入车流。纪慧伸手拦住出租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富康。”? 司机刚刚犹豫，纪慧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司机马上不问了，开车跟上。? 韩光把车停在超市门口，进去买东西。纪慧坐在出租车里面，拿出长焦照相机。韩光一会儿就出来了，除了大包小包，怀里还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纪慧指挥司机继续跟上。? 韩光的富康开入一个幽静的小区。纪慧皱着眉头很纳闷儿，这里不是韩光的家。?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纪慧下车快步走进小区。她看见富康停在一幢楼门口，韩光拿着东西捧着花下车进了楼道。纪慧藏在拐角的花园里面，用长焦照相机透过灌木丛对着楼道口。? 不一会儿，楼道的门开了，韩光走出来。? 纪慧的长焦照相机突然不动了，嘴也张大了。? 韩光走在前面，在台阶下转身伸手接住一个女人的手。一个漂亮女人缓步走下台阶，韩光小心翼翼地搀扶她下来。? 纪慧的长焦照相机在变焦——这个女人的腹部已经隆起，她怀孕了！? 只见韩光带着女人上了车，车向小区外驶去。纪慧赶紧追到小区门口，正好刚才那辆出租车没走，司机正在小区外等待着乘客。纪慧风风火火地上车，又掏出二张百元钞票拍在司机眼前：“跟上刚才那辆富康车。”? 司机二话不说，启动车，跟了上去。? 韩光的车向着海边的方向驶去，出租车远远地跟着。? ? 海边，女人看着海面，脸色凝重。韩光把外衣给她披上：“风大，今天就别散步了。”? 女人还是看着海面。? “你在想他？”? 女人的眼泪慢慢流下来：“我不知道，到底曾经爱过的是个什么样子的男人。”? 韩光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 “不，我有感觉……他会回来的……”女人突然尖叫着，“不！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找我的！找我和我的孩子——”?

第18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8)

韩光急忙抱住她：“百合！百合！没有他！”? “秃鹫，我看见了秃鹫……”? “没有秃鹫，百合，我是山鹰！”? 赵百合安静下来，看着韩光：“山鹰？”? “对，只有山鹰。”? “是你保护我吗？”? “对。”? 赵百合哭了：“山鹰，有你保护我，我就放心了……”? 韩光抱住她：“别怕，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 远处，纪慧在拿着长焦照相机对焦，不停地拍着。? 9? 音乐学院家属院。红色别克车开来，孟姗姗下车。她提着包往楼道走，却听见哭声。孟姗姗转身，她的儿子、七岁的孟可在阴影中哭泣，显然刚刚打过架。孟姗姗快步过去：“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谁又欺负你了？！我找你们老师去！”? 孟可哭出声来：“妈……他们说我没爸爸……”? 孟姗姗紧张起来：“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 孟姗姗抱住了孟可：“儿子，你受委屈了……”? 孟可哭泣着：“妈妈，我要爸爸……他在哪儿啊？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他们，我也有爸爸……”? “他会来接你的。”? 母子抱头痛哭。? 10? 优雅的西餐厅，灯光典雅。小提琴手皱着眉头，像跟谁有深仇大恨似的肩膀哆嗦着，但是悠扬的《梁祝》就从这肩膀的哆嗦当中流动出来。西餐厅里面没有多少人，都是在窃窃私语。蜡烛在燃烧着，好似燃烧着那无尽的岁月。? 何世昌跟钟雅琴面对而坐，两双不再年轻的眼睛，点滴闪动着曾经沧海。?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何世昌的声音颤抖着。? 钟雅琴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这一切我都想不起来了。”? “我想跟你道歉……”? 钟雅琴声音平淡，却很坚决地摇头：“不，不用了。你用不着道歉，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命。”? 何世昌内疚地说：“是我造成的。我让你自己面对一切厄运，我却躲起来，不敢面对这一切。雅琴，我真诚地向你道歉，我不该逃避。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懦弱是那么的不可原谅。我是一个懦夫……”? 钟雅琴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你还好吗？”? “老样子。”? “你太太呢？她还好吗？”钟雅琴的声音有些发抖。? 何世昌的声音变得嘶哑：“车祸，前年去世了……还有我的儿子，也在车祸当中……”? 钟雅琴睁大眼睛：“怎么回事？怎么会……”? 何世昌叹息一声：“警方还在调查当中……车祸有疑点，但是没有什么证据。警方的检查报告显示刹车片出现断裂，但那是一辆最新款的奔驰S600，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刚刚出厂就出问题啊……”? “天哪……”? 何世昌无助地看着她：“我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五十多年了，我已经见惯了阴谋暗算，在利益的驱动下，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很庆幸你们没有生活在我的身边。你们的生活安静而祥和，这也是我最大的欣慰。”? 钟雅琴惊讶地看着何世昌：“我们？你知道？”? 何世昌苦笑点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雅琴，财富虽然在你的眼里不值一提，但是却可以在这个现实的世界办很多事情。我不仅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儿子，我还知道他的名字叫钟世佳。”? 钟雅琴的眉头紧皱起来：“你在监视我们？你要知道，这是对我们母子的不尊重！”? “不是监视，是关心。毕竟他是我的儿子，还是我现在唯一的骨肉。”何世昌的声音很苦涩。? 钟雅琴站起来，坚决地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你也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如果你对我们的生活还有一点点的尊重的话，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儿子的正常生活！而且我也告诉你，我钟雅琴当年跟你在一起，就根本没把你那点臭钱当回事！我儿子也一样，他不会看重你的钱的！虽然我们清贫，但是我们清贫得幸福！清贫得坦荡！——何世昌，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找我了！我告诉你，你办不到！儿子是我的，不是你的！我不允许你打扰我儿子的正常生活！”?

第19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9)

何世昌的心口一阵阵发紧。钟雅琴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要走。? “雅琴……”何世昌的声音很虚弱。?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钟雅琴不回头，眼泪在打转。? “我……我已经是肺癌晚期。”? 钟雅琴立即转身，注视着何世昌。何世昌点点头：“医生告诉我，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钟雅琴看着何世昌的眼睛，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滋味。? 何世昌苦涩地说：“我想见见我的儿子。我不强求你们跟我走，我也知道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只是想见见他，我甚至都不奢求他会叫我一声爸爸……”? 钟雅琴看着何世昌，许久。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你这是何苦呢……”? 11? 夜色下的城市街道，一辆越野车在行驶。开车的是白马，蔡晓春穿着夹克，戴着帽子，化妆成韩光的样子坐在他身边。? 白马淡淡地说：“我知道在行动以前，我不该问。”? 蔡晓春闭着眼：“知道你还会问吗？”? “这次我会。”? “为什么？”? “真的有必要那么做吗？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搞那么复杂吗？”? “白马，我决定过的事情，改变过吗？”? 白马苦笑。? “我们以前都在外籍兵团第二伞兵团服役，我们的荣誉除了伞徽，除了雪绒花勋章，还有什么？”? “第二伞兵团的绿色贝雷帽啊。”? 蔡晓春笑笑：“对，绿色贝雷帽。但是在中国，绿色的帽子是一个很侮辱男人的东西。”? “我知道，绿帽子……”? 蔡晓春睁开眼：“我曾经以绿色贝雷帽为荣誉，却没想到自己会被戴绿帽子……”? 白马不吭声了，继续开车。? “不是我非要这样，是你们逼我的！”蔡晓春咬牙切齿地说，“我发过誓的，让你们——生不如死！”? 白马看一眼后视镜里的蔡晓春，神色复杂。? 12? 韩光到卫生间拿起墩布，回到客厅擦去地板上的污垢。赵百合脸色惨白地躺在沙发上。? 韩光刚刚擦干净地板，百合又吐了。韩光急忙丢下墩布，抱住她，扶着她往痰盂里面吐。韩光拿起湿纸巾，给百合擦拭嘴角。百合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韩光把她慢慢放在沙发上，转身开始收拾。? 百合看着韩光的背影，眼睛里面更多的是内疚。韩光却没什么怨言，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 “韩光……”? 韩光回头，擦擦额角的汗水笑笑：“你别说话，歇着。我给你熬药去。”?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百合的眼泪流下来。? 韩光看着她没说话，片刻笑了笑：“如果不是你，现在我还活着吗？”? “那是我应该做的，我那时候是卫生员。”? “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百合一震，抬头看他：“你真的愿意？”? 韩光的声音很嘶哑：“我是在破碎的家庭长大的，我知道一个孩子没有完整家庭的滋味。孩子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既然你打算要这个孩子，就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我不能让你那么做，你有女朋友！”? “已经……分手了。”? “是因为我？”? “她不知道你……”?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她会恨我的。”? 韩光苦笑：“不，她恨的会是我。因为我欺骗了她。”? 百合着急地说：“你没有欺骗她……”? “当很多事情说不清楚的时候，最好就是别解释。”韩光说着进了厨房。? 中药还熬着，他掀开盖子看看火候。赵百合躺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她试图坐起来，呼吸开始急促，她捂住心口，刚刚穿上拖鞋，就栽倒了。她急促呼吸着却说不出话来，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药瓶子。? 韩光听到声音冲出来，他拿起药给她喂下。百合的呼吸还是很急促，无助地抓住韩光的胸襟。韩光急忙拿起电话：“急救中心？我这里是时代广场，这里有病人心脏病突发……”?

第20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10)

救护车鸣着凄厉的警报，高速疾驰过喧闹的街道。? 怀孕的百合戴着氧气面罩，救护人员在做检查。韩光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百合眼睛微微睁着，紧紧握住韩光的手。一个医生不满地说：“有先天性心脏病，还让她怀孕？！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 韩光愣了一下，却没有解释。? 救护车在街头疾驰，奔向医院。? ? 同仁医院的急诊值班室里，林冬儿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室看着她和韩光的合影出神。桌子上扔着揉碎的纸巾，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迅速擦去。? 敲门声响起，林冬儿急忙埋头在病例夹上：“进来。”? 同事王欣轻轻推开门。他扶扶眼镜，小声地问：“冬儿，你没事吧？”? 林冬儿笑笑：“我？没事啊，怎么了？”? 王欣看着林冬儿红肿的眼睛：“你休息吧，120中心打电话通知有一个怀孕的心脏病人发病了。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林冬儿一听就起身：“那怎么行？今天我是值班大夫，这是我的工作。”? 王欣看着林冬儿：“你现在的状态还是休息吧，我来替你当班。”? 林冬儿已经拿起自己的东西：“我没事，真的。对了，你怎么没回家？你们科室安排你加班？”? 王欣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 王欣笑着说：“你家挺远的，反正我下班也是一个人，等你值完班送你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林冬儿一愣，随即说：“不用了，太晚我就在宿舍住了。你回去吧，我能处理。”? 王欣刚刚想说什么，门上的传呼器响了：“林医生请立即到急诊室！林医生请立即到急诊室！”? 林冬儿夺门而出，王欣顺手从衣架上拿起一件白大褂边套边跟出去。? 救护车已经停在急诊门口，救护人员正匆匆抬下担架。林冬儿迎过去，高声招呼着自己的护士准备。她跟急救中心的大夫交接：“病人什么情况？”? 急救中心的大夫说：“她丈夫说是先天性心脏病，怀孕五个月了。是妊娠反应引发的。”? 林冬儿着急了：“胡闹！这不是拿妻子的性命开玩笑吗？她丈夫呢？”? 韩光慢慢走下救护车，站在林冬儿面前。? 林冬儿愣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光，脸色一下子白了。? 韩光看着她，也没说什么。? 王欣敏锐地感觉到了，急忙招呼护士：“立即送抢救室！面罩吸氧！”? 林冬儿脸色煞白，她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这是我的病人！王欣，你别管！”她一转身推开王欣，招呼着护士，“准备心电监护，测个血压，抽一个血。”? 韩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 “你就是那个警察？”王欣站在韩光面前，脸色很难看。? 韩光看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是冬儿父亲的学生，我和她算是一起长大的，是青梅竹马。我警告你，欺骗冬儿是要付出代价的！”王欣的语言带着挑衅的味道。? 韩光看着王欣，没解释什么径直往里走。? 王欣一把拉住他：“站住！你进去干什么？！”? 韩光说：“我是病人家属，难道我不能进去吗？”? 王欣脸都气红了：“你有妻子，你还欺骗冬儿？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你不能这样欺负她！”? 韩光着急地说：“她不是我的妻子！”? 王欣怒了：“那性质就更恶劣了！你是警察，是国家公务人员！你居然脚踩两只船，还搞大其中一个的肚子？！我要去举报你！你这个警察队伍的败类！衣冠禽兽！”? 韩光一把就把王欣推到墙上：“你给我听着！你想去哪里举报就去哪里举报！你要是没有警务督察的举报电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要进去，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王欣被韩光扣住脖子，咳嗽不止。韩光松开右手，大步向里走去。? 王欣揉着脖子：“野蛮人！”他追进去，又一把拉住他，“我不许你见冬儿！我不许你再花言巧语！”?

第21节：狙击生死线第二章(11)

韩光掰开他的手，但是王欣又抓住另外一边。? 护士跑出来：“哎呀！这是医院，你们闹什么啊？！——你是病人家属？！马上进去，林大夫要你签字！”? 韩光推开王欣，大步跑进去。? 王欣整整自己凌乱的白大褂，跟着跑了进去。? 林冬儿脸色严肃地从急诊室出来。韩光站住她的面前，林冬儿深呼吸压抑自己的情绪：“病人现在有危险，你有她以前的病例吗？”? 韩光从包里拿出来，递给林冬儿。? 林冬儿看了一眼，居然是法语的：“巴黎医院？”? “她刚刚回国，才五个月。”? 林冬儿匆匆扫了一眼：“我要马上给病人进行应急处理。病人的姓名？”? “百合。”? 林冬儿愣了一下：“我要真实姓名！”? “伊莲·赵。这是她护照上的名字，中文名字赵百合。”? 林冬儿从嘴角不屑地冷笑一下：“赵百合？真俗气！你在这上面签字。”她转身要进去，韩光一把拉住她：“冬儿！”? “放手！”林冬儿头也不回。? 韩光松开手，林冬儿问：“有事吗？——还有，冬儿不是你叫的！”? “冬儿……”? 林冬儿怒视他，韩光改口：“林大夫，我希望你能明白，她是一个病人！别管我们之间有什么……”? 林冬儿愤怒地说：“韩大警官，我告诉你——我林冬儿是医生！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王欣突然冒了出来：“签字，然后滚出去！冬儿，我给你做助手。”? 林冬儿麻利地说：“好，你马上换衣服！”? 急诊室的门关上了，韩光孤独地站在外面。他看看手表，懊恼地砸了一下墙。一个路过的护士怒视他：“哎哎！你干吗呢？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的墙，别没事乱砸！”? 韩光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急诊室大楼外的玻璃门旁，纪慧悄悄探出了脑袋。? 她看着一向冷静的韩光焦躁地走来走去，眨巴了一下眼睛。? 13? 百合家小区的楼下，韩光的白色富康停在地面停车场。摄像头规则地转动着，执行着防盗监控功能。穿着和韩光一模一样的蔡晓春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向韩光的富康，拿出钥匙两下打开车门。? 停车场的保安往这边看了看，继续站岗。? 富康已经启动到了门口。车窗摇下来，保安看不清楚棒球帽下司机的脸，他把门条递给保安，然后交了费。? 保安打开栏杆，蔡晓春开着富康出去。刚刚出门，他就麻利地开始换挡加速，跟一阵旋风一样就上了公路。? 保安纳闷儿地看着这车：“不怕罚款啊！”? 蔡晓春开着这辆富康，在红绿灯口也压根儿不停留，直接高速开过去。周围的司机不满地按着喇叭，躲避着发疯的白色富康。? 路口的电子眼忠实地记录着这辆车的照片，闪了几下光。? 蔡晓春显然是飙车的老手，在车流不算稀疏的路上开了足有150公里的时速。? 韩光家的小区门口，保安睁大眼睛看着一向规矩开车的“韩光”跟一阵风一样开来。富康一声凌厉的急刹车停在门口，保安急忙升起杆子：“韩大哥？你有急事啊？”? 戴着棒球帽的“韩光”支吾一声，就把车开进去了。保安看着“韩光”下车，匆忙跑向楼道口，麻利地按下密码，门开了，他匆忙跑进去，门关上了。? 韩光家，大门轻微咔嚓一声就开了。蔡晓春走进来，手里的蓝光棒打开了，屋子笼罩在一片蓝光当中，他径直走到书柜前，看着那排子弹。? 他把蓝光棒放在子弹旁边，然后往一颗子弹上撒下一点银粉，拿出一个小毛刷，轻轻在子弹上刷着。在蓝光棒的照射下，韩光的指纹清晰显现出来。? 蔡晓春拿出一个类似数码相机一样的仪器，把探测口贴在选择出来的右手大拇指指纹上，仪器轻微闪了一下光，一个小小的软塑料质地片慢慢从仪器里面吐出来，他把这张拇指大小的片细心贴在自己戴着手套的右手大拇指上。

第22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1)

第三章? 1? 韩光靠在墙上，看着急诊室的门口。细微的脚步声引起他的注意，他转头，纪慧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向他。韩光看着纪慧，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是长出一口气。? 纪慧问：“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 纪慧用异样的眼睛看着韩光：“你不想和我谈谈吗？”? 韩光苦笑：“谈什么？”? 纪慧叹息：“谈谈这个孕妇，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下去了，或许我可以替你从别的角度说几句公道话。”? “我没什么好谈的。”韩光转过目光。? “你的前途可能就这样完了！”纪慧着急地说，“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你准备和她结婚吗？……”? 一个护士打开门不满地说：“你们出去说话！这里在抢救病人！”? 韩光转身走出去，纪慧紧紧跟在后面。? 韩光坐在花坛后面的暗处，纪慧站在他身边：“我真的没想到，你会……”? “我也没想到。”韩光深呼吸着，他抬头看见了医院电线杆上的摄像头。?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 “是我在部队的战友，她是医务所的护士。”? “你爱她？”? 韩光想想，说：“曾经爱过，在部队的时候。”? “那个孩子……”? “你听着，”韩光断然地打断她，“关于孩子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认为我就是孩子的父亲，那我就承认！——总之，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拿这个孩子做文章，我认这个孩子！而且我要定了！”? 纪慧同情地说：“你知道你是在拿在警队的前途开玩笑吗？”? 韩光看着她说：“如果警队不容我，我可以辞职。”? “值得吗？”? 韩光看着远方：“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不值得的，你能告诉我吗？”? 纪慧被问噎住了。? 2? 夜晚的山坡静悄悄的，关闭了车灯的白色富康缓缓开下公路，停在泥泞的灌木丛外面。? 打扮得跟韩光一样的蔡晓春下车，他走到灌木丛里面，换了一身黑色的特警作战服，戴着黑色的面罩，背着一个战术背包，几下子就穿过灌木丛。? 山坡下的特警基地一览无余。电网架在高高的围墙上面，整个基地笼罩在黑暗当中。只有塔楼上的探照灯在有规律地扫来扫去，拿着狙击步枪的特警哨兵查看着四周。? 蔡晓春从战术背包里面拿出夜视仪戴上，他的眼里马上都是绿油油的，非常清晰。经过短暂的观察和分析，他从山坡上慢慢地匍匐下去，躲藏在墙根。他抬头看电网，从战术背包里面拿出一只死鹰。他站起来退后半步，看着上面的电网，手里的死鹰抛了出去。死鹰划了个简短的弧线，准确地落在电网上。警报器立即凄厉地响了起来，探照灯也在瞬间扫了过来。穿着黑色特警战斗服的蔡晓春急速闪身到了身后山坡的灌木丛里面，潜伏下来。? 特警基地里面警报大作，巡逻小组立即风驰电掣般冲过来。? 四个黑衣特警跳下车，拿着95自动步枪摆开警戒队形。战术手电射上来，他们看见了挂在电网上的死鹰。带队的特警组长对着耳麦：“猎狗3号呼叫1号，关闭警报和电网。这里的警报是一只鹰落在电网上引起的，我要上去看一看。完毕。”? 警报立即关闭了。? “猎狗1号收到，电网已经关闭，注意安全。完毕。”? 特警们架起人梯，特警组长敏捷地爬到围墙上。他的步枪扫视着围墙外面，没看到异常动静。接着他拿下来死鹰，跳下墙头。? 一个特警接过来死鹰：“这鹰真漂亮，怪可惜的了。”? “可能是来咱们这儿过冬的吧？”? “鹰是候鸟吗？”? “我怎么知道，我中学生物就不及格。”? “鹰不该是夜禽啊？猫头鹰才是！”? “也许这鹰变种了呢！”? 特警组长苦笑一下：“别胡说八道了。猎狗1号，我是3号。野生鸟类可能在附近出没，申请暂时关闭电网，省得到时候林业局再找我们麻烦，完毕。”?

第23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2)

“收到！各个单位注意，我是猎狗1号。电网关闭，明天采取措施驱赶鸟类。大家做好警戒工作，完毕。”? 组长上车：“我们走吧。”? “这鹰呢？”? “明天交给林业局吧。”? 车开走了。蔡晓春从灌木丛当中露出脸，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他一个箭步跃上围墙。他的动作很麻利，几乎是落地无声。? 他闪在围墙的拐角，这是探照灯的死角。等到探照灯扫过去，他跟野兔子一样蹿出去，通过了一百多米的开阔地，顺利地来到特警队楼下。蔡晓春顺着外墙的雨水管道开始攀登，身手敏捷，显然是长期正规训练的结果。他到了二楼监控室的窗户外面，把夜视仪推上去，慢慢探出眼睛。? 监控室里，值班的特警面对不同的监视器，精神抖擞。一股白色烟雾冒出来，他纳闷儿地刚刚起身，就被麻醉倒地。蔡晓春撬开玻璃，爬进监控室。他推开值班特警，然后逐次关闭了各个楼层的监视器。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他的手套上，粘着韩光留在子弹上的指纹。? 枪库门口，蔡晓春拿出PDA，打开来接上自己带的智能钥匙卡片，然后插入密码智能锁的插卡处。电脑程序在迅速换算着密码，没几秒钟，枪库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他推开枪库的门，枪库的所有武器柜子，缓缓展现在他的面前。? 3? “喜欢王道的朋友们，今天你们好不好！”? “好——”酒吧里面的观众险些把天花板给喊翻了。? 小有名气的地下乐队—— “王道”摇滚乐队上场了。这是一支重金属乐队，人人都是长头发，贝斯手还留着大胡子。主唱阿钟——钟世佳，长发飘逸，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紧紧的褐色牛皮裤子，光脊梁套个花衬衫。? 他的出现引起下面摇滚爱好者的欢呼：“王道！阿钟！王道！阿钟！”……? 钟世佳站在舞台中间，对着观众伸出双手示意。现场逐渐安静下来，阿钟对着麦克风：“喜欢王道的，请举手！”? 现场举起一片手，伴随着小女孩的欢呼。? 阿钟拿起麦克风的杆子，高声喊道：“喜欢王道的，跟我一起来——”? 伴随着欢呼，贝斯手起了前奏。阿钟冷峻地看着欢呼的人群，开始高歌：?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想要的却找不到? 爱情就跟涨价的汽油一样越发不经烧? 熙熙攘攘的世界上我给你的却找不到? 你还说跟我混来混去什么都得不到? ? 傻不拉唧的我们还跟疯了一样去寻找? 寻找爱寻找真寻找美究竟什么是王道? 你名牌内裤表面上有多少男人的味道? 妹妹说别来这套看看你干瘪的钱包? ? 金钱是王道欲望是王道还是你哭着要爱我是王道? 理想是王道自由是王道还是跟着社会堕落是王道? 到底什么是王道? 到底什么是王道……”? 钟世佳摇着长发，发出野兽般的号叫。观众也跟癫狂了一样，跺着脚跟着疯狂的重金属音乐狂喊乱叫。一个女孩尖叫着：“阿钟——我爱你——啊——”? 站在最后排的何世昌露出苦笑：“这就是世佳？”? 钟雅琴叹口气，哀怨地看着他：“对，是你的儿子。”? “年轻人啊，都有疯狂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也热爱艺术……”何世昌没有生气，只是很无奈。? 钟雅琴哀怨的目光飘过来，何世昌的话咽在了肚子里面。? 钟雅琴转过目光，看着台上的儿子：“他从小就吃尽了苦头，因为他没有爸爸。他的性格一直很叛逆，但是学习不错，也热爱音乐，就是不太好和人说话。也可能是压抑太深了，他初中的时候喜欢西洋摇滚音乐。为这个我和他吵架，但是后来想想，孩子已经挺委屈了，何必再剥夺他的爱好呢？本来想着长大也就好了，没想到上了音乐学院学古典音乐也没改了他这个爱好。大学毕业了，本来在音乐家协会工作，但是他辞职了，跟一帮朋友组成了这个乐队……”? 何世昌听着，苦笑：“也不能说他错，好在他没有学坏。”?

第24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3)

钟雅琴抹着眼泪：“你知道这个孩子，因为你吃了多少苦？他从懂事开始，就问我爸爸是谁。我不告诉他，他也不哭。别的孩子欺负他，他就跟人家打架……二十七年了，他也不容易。”? “都是我不好。”何世昌很内疚。? 钟雅琴抬头看着台上的孩子，泪光闪闪：“是我自己找的，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有太太，还要跟你在一起。那时候我也太年轻了，真的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管不顾。”? 何世昌握住了钟雅琴的手，钟雅琴颤抖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何世昌内疚地说：“还有机会，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世佳要是喜欢摇滚音乐，我要让他到更大的舞台上去表演！我要满足你们所有的愿望！”? 钟雅琴却慢慢抽出来自己的手，摇头：“不，你太不了解世佳的个性了，他是那种非常固执的孩子。不说你是他爸爸还好，要是说你是他爸爸，他肯定会永远不见你。他的恨，都深深藏在心里的。你就算能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出名的摇滚巨星，他也不会向你低头的……他不会认你的……”? “可是我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钟雅琴复杂地看着何世昌：“你以为，在他的心里有父亲的位置吗？”? 何世昌被噎住了，伤感和失落一点点爬上他的脸。? 钟雅琴哀怨地说：“你来得太晚了，太晚了……你要是早点出现，哪怕是他上大学的时候，他都可能接受你。但是，现在……”? “我知道，我的错无法原谅。但是我相信，他的骨子里面流着的是我的血液。”何世昌看着长发的儿子，“血，毕竟是浓于水的。我会等待，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去等待，即便他还是恨我，我的一切也都是他的……”? 钟雅琴奇怪地看何世昌：“你是为了这个来找他？”? 何世昌看着钟雅琴：“我不是要害他，我是要给他！给他所有的一切！”? 钟雅琴摇头叹息：“你太看低我和我的儿子了！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的钱，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权势。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娘儿俩就想好好地过我们的日子……”? “雅琴……”何世昌张嘴，却失语。? “我答应过你，让你见儿子，我会做到。但是我告诉你，我们都不会跟你走。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你的一切都是你的——明白吗？”? 何世昌悲伤地点点头，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4? 急诊手术室里面，百合的脸色还是那么惨白，但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林冬儿看着稳定的心跳松了一口气。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也是惨白的，没有通常欣慰的微笑露出来。她吩咐护士注意观察，转身出去了。王欣见状跟了出去。? 林冬儿摘下口罩帽子，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 王欣低声：“冬儿？”? 林冬儿美丽的眼睛慢慢溢出眼泪，刷地落下来。? 王欣站在她的身后：“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林冬儿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哭出声来，大步跑向值班室。? 王欣急忙跟着：“冬儿？冬儿？”? 林冬儿跑进值班室，咣地关上门。? 王欣着急地敲门：“冬儿？冬儿你开门啊？”? 林冬儿靠在门上失声痛哭，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外面，纪慧和韩光还在争执着。? 纪慧着急地说：“你想过没有，这件事情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那是我的事情。”韩光平静地说。? “但是你是市民心中的英雄！一旦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你以为损失的是你自己的荣誉？是市民对警察的信任！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你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怀孕的女人抛弃你的女朋友！她很爱你！”? 韩光吐出一口烟，沉默。纪慧一把掐灭他的烟：“你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行不行啊？你倒是说话啊？这个事情瞒不到明天的！”? 韩光看着她：“我从来不去想明天的事情，因为今天就已经很艰难了！”?

第25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4)

“但是你要怎么面对市民对你的信任？”? 韩光回答：“我是一个警察，但是我也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隐私！我从未想过做什么警察的英雄，从来没有！我只是做我的职业，做我的分内工作！如果市民不能接受一个特警队员也有自己的隐私，那么我辞职！我选择不再做英雄！”? 纪慧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你傻啊你？你要知道，这是在中国！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要把你淹死的！”? 韩光奇怪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人言可畏你知道不知道？”? 韩光看着天上的星星：“我是一个狙击手，我已经习惯孤独。每次我单独出任务的时候，成功和失败都取决于我个人的判断。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再跟任何人解释。老百姓爱说什么，甚至是我的同事爱说什么，对于我都已经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韩光转向纪慧坚定地说：“祖国知道我。足够了！”? 纪慧纳闷儿地看他：“我在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正常？”?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以前在部队的事。我不管别人说什么，这个孩子我认了！组织上要我结婚，我就结婚；组织上要我辞职，我就辞职！总之，关于这个孩子和这个女人，我不会多说一个字！”韩光一脸坚毅。? 纪慧纳闷儿地看着他：“你到底在保守什么秘密？”? “刺客的秘密。”韩光淡淡地说。? 黑暗当中，他的眼睛真的是寒光闪闪，纪慧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5? 蔡晓春的右手拇指放在韩光的枪柜锁验证扣上，随着滴答一声，验证成功，枪柜的门打开了。但是他还是愣了一下，因为韩光的枪柜门背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他和韩光的双狙人小组的合影。? 黑白的照片，年代已经久远，都有了毛边，所以主人给这张照片镀了一层膜。蔡晓春看着照片上韩光身边的自己，年轻的脸上同样是意气风发，他的眼睛略微亮了一下，只是一刹那，接着，他继续审视枪柜，那把属于韩光的狙击步枪静静卧在枪柜里面。? 他拿出这把狙击步枪，装入枪袋，然后他关上枪柜，锁好枪库出去了。? 他迅捷地跑过开阔地。执勤特警在塔楼上觉得眼前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拿起夜视望远镜观察，除了围墙那边的树丛在晃动，什么都没有。他放下望远镜：“猎狗5号报告，4号地区好像有动静。派人查看一下，完毕。”围墙外面的灌木丛突然有车灯亮了。他惊讶地看见一辆白色的车跟疯子似的从黑暗中冲出，径直冲向公路。他赶紧报告，可是车已经没影了。? 瞬间，特警基地警报大作，战备值班的特警分队和在宿舍休息的特警队员都冲出来，军靴声、叫喊声响成一片，警犬的吠叫惊天动地。? 薛刚高喊：“快！封锁整个基地！A组出动追捕，B组检查整个基地！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注意，要小心敌人的炸弹！谁吃了豹子胆了，敢闯我们的基地！”? 特警队员们答应着分成两组去了。A组上车鸣响警笛出去，B组跟着薛刚检查基地。? 几个特警搜索来到楼外，举起手电，窗户是被撬开的。? 特警组长对着耳麦：“薛队，你最好来看一下！”? “我马上到！”? “收到！”他挥手，特警队员们散开，警戒四周。? 薛刚带队飞奔而来。他挥手，两个特警队员起身，手持武器开门。其余的特警队员紧跟其后，搜索前进。? 特警们交替掩护前进。特警组长一把推开值班室的门，薛刚持枪闯入，值班员还在昏迷。? 薛刚皱眉：“乙醚？！快拖他出去！”? 队员们急忙拖起值班员出去。? “立即检查武器库——”? 队员们冲向武器库。? 不一会儿，薛刚的声音在局里110指挥中心的喇叭里响起：“特警基地发生盗窃案件！一支88狙击步枪丢失，重复一遍，一支88狙击步枪丢失！这是特急事件，立即封锁所有道路进行盘查！……”? 值班女警对着耳麦：“各巡逻单位注意，盘查所有白色轿车！注意，特警队的一支88狙击步枪丢失，疑犯可能驾驶白色轿车离开。目击警员没有确定轿车品牌和牌照，所以要提高警惕。注意，一支88狙击步枪丢失……”?

第26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5)

? 一座无名山顶上，省厅反恐处方局长面对群山下的城市深思着，他身后是奥迪轿车。? 王涛的车开来，他下车走来：“方局，枪已经被盗了。”方局笑笑。? “您算得真准。”? 方局意味深长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性格决定命运——我们走吧，按照省厅的统一部署开始行动。好戏要开场了。”? 两人上车，离开。? ? 高速公路上，富康轿车在疾驰。后座的白马在检查88狙击步枪。? 蔡晓春摘下面罩：“枪一定保养得非常好！”? “不错，专业水平。”? 蔡晓春露出狞笑：“上子弹吧，这把枪今天又要见荤了。”? “是。”白马开始往弹匣上子弹。? 咔嗒！子弹一颗一颗推进弹匣。? 6? 韩光的手机在响，他拿起来：“喂？我是韩光。”? 薛刚着急地说：“你在哪里？立即归队！”? “我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你的枪丢了！”? 韩光愣了一下：“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全都疯了，你赶紧先回来再说！韩光，你是那么仔细的一个人，怎么丢的就是你的枪呢？！”? 韩光默默挂上电话。? “怎么了？”纪慧问。? “没事。我们内部的事情，你回家吧。”韩光转身走向急诊室。? 急诊室里，王欣在跟护士说着什么，看见韩光进来，王欣冷冷地说：“人没事了，去那边交款。然后你带她回家，商量一下到底怎么办。五个月了，引产都很危险！”? 韩光说：“我单位有事，我得先走。能不能交给你们医院？就一晚上？”? “少来吧你！人出事了算谁的？我们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林大夫呢？”? 王欣冷冰冰地说：“她不想见你，还有，你以后别来打扰她。”? 林冬儿打开值班室的门，眼里都是泪水。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见过她这样伤心过，她哽咽着：“韩光，我问你……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韩光看着她，没说话。? 王欣急忙走过去低声说：“冬儿，这是在单位。有事别在这里说……”? 林冬儿一把推开王欣：“你闪开！我跟韩光说话！”? 韩光看着伤心欲绝的林冬儿，不说话。? “你回答我，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林冬儿的话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韩光果断地回答。? 护士搀扶着虚弱的百合刚好出来，百合听到这句话一愣：“韩光？”? 林冬儿点头：“很好！起码你还算个男人！”? 韩光接过百合：“对不起，我走了。”? 百合着急地说：“大夫，你听我说……”? 韩光打断百合：“别说了！这孩子是我的！”? 林冬儿指着他，身子在颤抖：“你……你真的……”她眼前一黑，王欣急忙扶住她。护士们跑过去：“林大夫！林大夫！”? 王欣怒视韩光：“滚！你赶紧滚出去！”? 韩光扶着想说话的百合：“我们走！”? 百合被他不由分说拉着慢慢走出去。她不时地回头，但是已经看不到冬儿了，只有王欣在着急地招呼着护士把冬儿抬进急诊室。百合声音颤抖着：“韩光，你为什么要这样？这对她太残忍了。”? 韩光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我不这样才是真的对她残忍。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我们单位出事了，我得赶回去。”? “那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身体不行，还是我送你吧。我车还在你家楼下，我开车回单位很快。”? 他搀扶着百合出去了。纪慧在医院急诊室门口外的阴影处，看着他们过去。? 7? 宽大的省厅办公室没有开灯，钱明副厅长的脸藏在黑暗当中。孙晓波走进来，低下头：“钱副厅长，行动要开始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钱副厅长看他：“一定要保持行动的主导权！我们不能被秃鹫牵着鼻子走，对这小子，一定要小心！”?

第27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6)

“是，我们什么时候去滨海？”? “该我们去的时候。”? 孙晓波抬起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钱副厅长闭上眼，思索着什么。? ? 滨海。一间毛坯别墅里，监视器以及各种仪器在进行紧张工作。墙壁上挂着韩光和蔡晓春的大照片，方局长神色肃穆地注视照片，一声叹息。? “怎么了？”王涛问。? “我跟他们都打过交道，都很熟悉。”? 王涛看着方局长。方局长接着说：“他们都曾经是出色的军人、最棒的狙击手。我即将看到他们自相残杀，而且其中一个已经是敌人。”? “他们到底谁的枪法更好？”? 方局长看他：“枪法只是一方面，狙击手最重要的是心态。在心态上，秃鹫永远无法胜过山鹰。”? “行动马上要开始了。需要更改行动吗？”? “不需要，告诉山鹰——照常进行。”? “是。”? 8? 公安医院已夜深人静。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背影悄悄走过走廊。他戴着黑手套的手缓缓推开特护病房的门。正在休息的老头子——刑警张超的父亲慢慢睁开眼：“谁？”? 墨镜压低嗓子：“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老头子睁大眼。? “看来你忘记暗号了。”? 张父苦笑：“我都活不了几天了，你们还要来找我。”? “你和魔鬼签了约定，到了地狱也不会休息。”? “你想要什么？”? “名单。”? “我没有。”? “这是K3交给你的任务，难道你没有完成吗？”? “我都已经退休了，你该知道我们的保密规定。我接触不到那些东西。”? “这是借口。”? “这是事实，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就是威胁我，也做不到。”? “那你儿子呢？他也是警察，能不能做到。”? 张父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你不许打我儿子的主意！”? “你老了，退休了，还有你的儿子。怎么，不打算让他子承父业么？除了做一个警察以外，再做一个间谍！”? “我……我一定尽力……你……你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 “我也知道你这老骨头干不了什么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好像听说，蓝鲸有个私生女？告诉我，她是谁？”? “我不知道。”? 墨镜冷笑：“我知道你死不死都无所谓了，不过我可以去问候一下你的儿子。”? “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蓝鲸那个私生女的秘密；第二，K3去问候一下你的儿子。”? 张父靠在枕头上。? “K3一向说话算数的，你是了解的。”? 张父急促呼吸着：“好吧，我告诉你……那你要答应我，别碰我的儿子！”? 墨镜笑笑：“我可以接受这个交易。”? “她……叫安露……”?? 此时的安露在家里，坐在键盘前娴熟地操作着，在谱曲。电话响了：“喂？是谁大晚上骚扰美女啊？”? “美女，我是流氓。”孙晓波的声音充满笑意。? 安露摸到杯子，喝口水：“说，流氓！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滨海了，得到满足了？”?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安露笑：“你不是这种人，谁是这种人？说吧，骚扰我什么事儿？难道又想欺负盲女了？”? “我想你了。”? “切！是想那啥了吧？鬼才信你呢！知道你工作忙，也知道你工作有纪律！不问你那么多了，什么时候再来滨海看我？”? “很快，我还要到滨海。”? 安露惊喜地问：“真的啊？！”杯子的水洒了一身，她急忙起身。? “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杯子洒了。你什么时候来？”? “很快。不过我不能一到就去看你，我有工作。”? “我爸爸来吗？”? “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注意身体。”? “好好，我知道！等你啊，坏蛋！”她挂了电话。?

第28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7)

保姆揉着眼进来：“安露，怎么不弹琴了？你不弹我还睡不着了……哟，这怎么搞的啊？赶紧换换衣服，去洗澡！”? 安露笑：“没事没事，张妈！”? “哟，小孙要来了啊？看你高兴的！”? “嗯！他又要来滨海了！”? 保姆给安露收拾着，安露笑着哼起来歌儿。? 省厅楼顶，孙晓波挂了手机，深呼吸。他想想，又开始拨打一个号码……? 9? 酒吧的后台，满头大汗的钟世佳跟着自己的哥们儿下来，外面的掌声还在雷动。? 钟世佳接过一瓶矿泉水几乎一口气全都灌下去，擦擦嘴：“妈的！给我一支烟！”? 一个侍者过来：“阿钟，你妈在外面等你。”? “我妈？她来这儿？她居然来这里找我？”钟世佳几乎不敢相信。? “对啊，我骗你干吗啊？”? 钟世佳急忙走出去。外面的胡同里面，两个老人默默站着。? 钟世佳出来：“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钟雅琴看着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世昌趋前一步，看着自己的儿子：“世佳。”? 钟世佳看看母亲，又看看这个不认识的老头儿：“这是谁啊？”? 何世昌的喉结蠕动一下，没说出来话。? 钟世佳似乎恍然大悟：“哦——这就是上次赵阿姨说的那个老傅吧？师范大学退休的那个？怎么你同意见他了？”他笑起来，虽然长发披肩但是笑起来却很可爱，“不用问我意见了，妈你看着合适就行！傅老伯，我也不回家在外面住，你不会看着我闹心的！我妈这个人可好了……”? “世佳！”钟雅琴打断他。? 钟世佳纳闷儿：“怎么了？我没意见啊？我不早跟你说了吗，你看着合适就行，我支持啊！”? 钟雅琴长叹一口气。? 何世昌的喉结蠕动着：“世佳，我……我就是你爸爸……”? 钟世佳一下子愣住了，跟被雷劈了一样。? 钟雅琴看着儿子的眼睛，点点头。? 钟世佳看看母亲，又看着何世昌。? 何世昌又趋前一步，伸开双臂想拥抱儿子。? 钟世佳的脸上涌现出来奇怪的笑意，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我操！——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10? 韩光看着床上的百合，百合苦笑：“你又何必呢？山鹰，她爱你。她是无辜的……”? 韩光笑笑：“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你。”他关上灯出去了。百合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韩光合上百合家的门，走入电梯。? 楼下，韩光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睛注意地看着自己的车。车似乎跟自己停的角度不太一样，但是他顾不上停留观察，拿出遥控器打开车门。保安纳闷儿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韩光上车，发动机器，他看了眼油表和里程表，接着换挡，开过保安打开的栏杆，高速开上公路。? 保安在后面纳闷儿地嘀咕：“有病吧？出来进去的？”? 11? 一片漆黑的山间野地，白马拿起电话：“喂，110吗？你们特警丢失的那支88狙击步枪，我知道线索。持枪人现在在时代广场小区外面的山上，你们来吧，对方是个真正的玩枪高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啪！他把电话挂了。? 不一会儿，接到消息的唐晓军带队行动起来。? 公安局地下车库，唐晓军带着自己的刑警们飞奔，周围还有不少警察穿梭。张超跟在唐晓军后边：“唐队，消息确凿吗？”? “我怎么知道？”唐晓军头也不回。? “我们会不会白跑一趟？就一个匿名电话，能找到丢失的88狙击步枪？”? “别废话了！出发！大家都精神起来，这把枪丢得邪乎，这个电话也邪乎！无论出现什么问题，我们都要保持冷静——快！”? 警察们纷纷上车。车内，唐晓军脸色严肃。? 特警队也在赶往目的地。车内，观察手在开车。薛刚问：“韩光联系到没有？”? 观察手说：“打过电话了，他在返回的路上。”?

第29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8)

“你再给他打一个，告诉他直接到时代广场小区。”? “我电话在后面背包里。”? 薛刚摸自己身上，拿出电话，是关机的：“这个时候没电了！不管了，我们先去吧！”? “薛队，这次会怎么处理韩光？”? “……还不知道，等到枪找到再找原因吧。”? 观察手不再说话，继续开车。? ? 韩光开车在公路上疾驰，前方有警车在布置岗哨，他慢慢减速在路障前，两个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的巡警走过来：“出示你的证件和驾驶执照。”? 韩光拿出警官证。巡警接过来仔细看过：“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出什么事情了？”? 巡警苦笑：“你不知道啊？你们特警丢枪了，疑犯可能驾驶白色轿车。结果，大晚上我们都不得睡觉了。估计你也开始忙了，走吧。”? 韩光接过自己的证件发动汽车：“都是苦命。”? 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上面显示是百合的号码。他的脸色一变：“喂？怎么了？！”? 百合的惨叫：“韩光！韩光你千万别回来——啊——”? 啪！电话挂了。? 韩光立即急刹车，声音很刺耳，巡警都给吓了一跳：“哥们儿，怎么了？有情况？”? 韩光原地快速掉头，对着巡警喊：“把路障给我挪开！”? 巡警急忙挪开路障：“用不用帮忙？我呼叫支援？”? “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他踩下油门，车高速冲出去。? 巡警苦笑摇头：“今天晚上，都乱套了。”? 韩光驾驶富康再次冲到百合小区门口，保安目瞪口呆：“哥们儿你这是干吗啊？”? 韩光的车不减速，直接撞碎了栏杆冲进去。保安追过去，韩光从车里跳出来举起警官证：“警察——你赶紧躲开！这里要出事了——”保安吓得屁滚尿流，跟兔子一样瞬间消失了。? 韩光拔出手枪，打开楼道门，快速冲进去。? 咣！百合家的门被一脚踢开，韩光冲了进来：“百合！”? 百合支吾着，韩光定睛一看——百合被绑在窗口的椅子上，嘴上贴着胶条。? 韩光冲过去，撕下百合嘴上的胶条：“怎么回事？”? 百合嘶哑着喉咙高喊：“韩光你快走！这不关你的事！”? 韩光攥着枪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他在哪里？！”? “砰！”一声枪响。? 韩光呆住了。? 百合心脏炸开血花，猝然栽倒。? “啊——”韩光发出野兽般的号叫。? 对面的山坡上，一个黑影闪电般地跳跃出来再次隐蔽。? “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韩光叫着，从腰带上解开一道攀登扣，直接扣在窗台上，然后抽身从窗户上飞身跃出。腰带里面藏着的钢丝绳拽开了，嗖嗖响着拽着韩光从楼上下去。? 韩光在着地瞬间一个侧滚翻，化解重力，随即他爬起来拿着手枪就跑向对面的山坡。韩光粗重喘息着，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冲到山坡上：“混蛋——你知道你干了什么——”? 黑影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丢下狙击步枪，转身跑进树林。? 韩光开枪射击，黑影消失了。? 韩光疯狂地跑过去，弯腰抓起来那杆88狙击步枪，他迅速上栓，里面还有子弹。他拿起狙击步枪对准晃动的树林连连开枪并伴以暴怒的吼叫：“啊——”? 警报由远到近，警车队伍迅速包围了山坡，警察和特警跟潮水一样涌上来。特警队员举着步枪对准探照灯下的韩光。高音喇叭在喊话：“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唐晓军是第一批冲上山坡的，他的脸上越来越震惊：“韩光？”? 韩光看着他，把手里的狙击步枪丢在身边。? 薛刚也张大嘴：“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所有的特警队员都惊呆了，傻傻地持枪对准韩光，甚至都忘记上前抓人。? 韩光看着他们，举起自己的双手。探照灯下的他，脸色非常难看。? 密密麻麻的特警和民警包围着他。薛刚走了过去，站在韩光对面。韩光还是那么阴郁地看着他。薛刚的嘴唇翕动着：“山鹰，你……你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

第30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9)

韩光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但是却稍纵即逝，他默默对着薛刚伸出双手。薛刚低下眼睛，挥挥手，两个特警队员走过来，拿出了手铐。? 咔嚓！韩光的双手被铐住了。? 薛刚转向刑警队长唐晓军：“疑犯已经被捕，按照程序，我交给你处理。”? 唐晓军点点头，给自己的兄弟一个眼色。两个便衣刑警跑过去，夹住了韩光。? 唐晓军看着被带到自己面前的韩光，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最痛心的是什么？”? 韩光看着唐晓军，不语。? 唐晓军怒吼：“警察抓警察！”? 韩光不说话。? 唐晓军一脸悲愤：“你听着，假如不是你干的，我会给你昭雪！但是假如是你干的，我会把你钉死在法庭上！”? 韩光没有躲闪唐晓军的目光。? 唐晓军挥挥手，韩光被刑警们簇拥着往山坡下走去。? 警察们默默无言地给他们让开一条路，韩光双手戴着手铐，一贯傲气的头颅没有低下来，在警察同僚伤感的注视下走向警车。? 依维柯警车的后门打开，他被塞入那个带着铁栏杆的罪犯位置。? 唐晓军对薛刚说了一句什么，薛刚挥挥手，两个端着95自动步枪的特警队员上了后车厢。? 特警组长看着韩光：“韩光，公职所在，你别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你。”? 韩光看着他没说话。? 特警组长继续说：“我相信你是冤枉的，但是在事实搞清楚以前，恐怕你得受点委屈。别做傻事，你还年轻。要相信法律的公正，相信我们这些兄弟，我们不会看着你被冤枉不管的。所以你好好配合我们，千万别做傻事。明白吗？”? 韩光长出一口气，点点头。? 特警组长从兜里拿出一包骆驼，抽出来一根塞在韩光嘴里，给韩光点着烟。韩光抽了一口，烟雾笼罩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空空如也，又好似蕴藏着桑田沧海。? “开车。”? 警车拐下山坡，拐上公路。? 12? 林冬儿呆呆看着外面，不说话，王欣拿着扫帚簸箕，跟一个护士在收拾林冬儿打碎的杯子。另外一个护士在小心地给林冬儿被划伤的右手食指上药，她想说什么，但是抬头看看林冬儿的脸色，什么都不敢说。? 王欣把簸箕交给护士，走过来：“你先出去吧，我来处理。”? 两个护士都出去了，王欣继续给林冬儿上药。他低声说：“冬儿，失恋并不可怕，失去信心才真正可怕。你看穿了一个男人，这并不是坏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一时想不明白；但是事实摆在那儿，你再不愿意相信，什么都已经发生了。你要挺过去，时间会冲淡这一切。”? 林冬儿不说话，洁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欣诚恳地说：“这个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爱情是美丽，轰轰烈烈，但是过去了都是一场空。”他往林冬儿的手指上慢慢缠上纱布，“只有真心疼你的人，才会给你幸福。”? 林冬儿木然地听着，王欣慢慢把她的手握住，恳切地看着林冬儿的眼睛：“我愿意给你幸福……”? 林冬儿慢慢把手抽出来：“出去。”? “冬儿，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是乘人之危，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 林冬儿冷冰冰地说：“我说了，你出去。”? 王欣还想说什么，林冬儿还是那么冷冰冰地说：“王欣，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但是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希望你尊重我。”? 王欣把话咽下去：“那好，我等你缓过来再说。”? 林冬儿看他：“还有，别去找我的父母说这件事。他们很爱我，我不想他们为我伤心。另外，我要告诉你——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在我的个人问题上，我会尊重他们，但是他们不能替我做决定。”? 王欣看着林冬儿：“我难道都不能去看我的老师和师母吗？”? “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选择谁是我的自由。”? 王欣挪开眼睛。? 林冬儿的眼泪在打转：“我心里够乱的了，王欣。你就让我清净清净，好吗？”?

第31节：狙击生死线第三章(10)

王欣欲言又止，叹息一声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冬儿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王欣沮丧地站在外面，护士长匆匆过来：“王大夫，120急救中心报告，有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发病了！马上就送到，您看我要通知林大夫吗？”? 王欣皱着眉头：“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事儿？算了，你别告诉她了，我去处理。你们去做准备吧。”? “好。”护士长转身要走。? 门开了，林冬儿站在门口：“回来！”? 护士长站住，转身。? 林冬儿擦去眼泪：“现在是我值班时间，我的病人我处理。如果王欣你真的有闲心，可以做我的助手——但是，要记住这是我的值班时间！这是我的工作！”? 王欣担心地说：“冬儿，还是我来吧。你自己待会好点。”? 林冬儿走出来：“我说了，我自己处理。护士长，我们去准备吧。”? “好。”护士长转身跟着林冬儿去了。? 王欣看着林冬儿的背影，苦笑摇头，但是还是整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跟了上去。? 林冬儿进入工作状态马上变得很精干，她边走边将披散的长发扎成马尾辫：“快，准备呼吸机！”? 护士长答应着，吩咐护士们去准备。? 林冬儿刚刚走到急诊室门口，救护车就呼啸而至。她冷静地下着命令：“准备进行气管插管。”? 戴着氧气面罩的何世昌被抬下来，他的脸色铁青还在昏迷状态。? 林冬儿问：“病人家属呢？”? 救护车的大夫回答：“还在吵架。”? 林冬儿的眉毛皱在一起：“人都这样了还吵架？胡闹！赶紧送急诊室！”? 何世昌被送进去。? 林冬儿刚刚要进去，警灯在医院门口出现，一辆奥迪A6轿车顶着蓝红相间的警灯高速开进来，径直停在急诊室门口。王涛关掉警灯下车，打开后车门，方局长下车，他在王涛的陪伴下走进急诊楼大厅。? 王涛对着林冬儿和王欣出示警官证：“国际刑警——你们哪位是值班大夫？”? 林冬儿趋前一步：“我。你们有什么事吗？”? 王涛把林冬儿拉到一边，低声说：“借一步说话，病人情况如何？”? “我还没有做过检查，不清楚。”? 王涛低声说：“这个人关系重大，请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他的生命！”? 林冬儿不高兴地说：“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挽救所有患者的生命安全。即便来就诊的是联合国秘书长，也和普通患者是一样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进去了。”? 王涛还想说什么，方局长开口了：“让大夫工作，我们别打扰她的工作。”? 王涛把话咽回去，林冬儿也没笑脸转身就快步走了。? 王涛转向方局低声问：“方局，她那么年轻——行吗？”? 方局长看着急诊室的门口：“行与不行，人家是值班大夫。根据何世昌的身体情况，应该能挺过去。”? 王涛苦笑：“他那儿子也真够可以的。要不要我们去做做工作？”? 方局长摇头叹气：“人家的家务事，我们能做什么工作？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吧，危机还在后面。我们走，还有很多事要忙活。”? “已经通过警方通知他的干儿子了，他应该很快就到。”王涛跟着他出去了。? 方局长苦笑着上了车：“这个何世昌啊，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还债的滋味不好受哦！”? 奥迪A6轿车立即开走了，跟没来过一样。? 13? 医院外，钟雅琴母子还在争执。? 钟雅琴着急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就算他对不起你，他毕竟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了！”? 钟世佳看着母亲：“你以为是因为我自己？！我是为了你！妈，你不能原谅他！这么多年了，你流的眼泪还少吗？你难道忘记了？忘记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忘记你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多少流言飞语跟刀子一样扎着你的心？”? 钟雅琴掉过脸去，闭上眼睛。? 钟世佳甩开长发，眼睛里面也是泪水：“他就算肺癌晚期又怎么样？以为装可怜，我就能喊他爸爸？他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吗？他知道我从小是怎么长大的吗？他知道我曾经是多么渴望有个爸爸？他知道我曾经是怎样羡慕别的同学有爸爸照顾有爸爸关心有爸爸跟他谈心？那时候他在哪儿？他在哪儿？他在哪儿啊？！——他知道不知道，我也是个男孩子，我在成长的时候是多么需要一个父亲……”? 钟雅琴哭出声来：“孩子，你别说了！”? 钟世佳闭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妈，如果你可以接受他，我不反对……但是我不能！我不能接受！你愿意就跟他走，我自己留下……”? 钟雅琴一把抱住钟世佳：“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丢下你？妈答应你，妈不原谅他！绝不原谅！妈跟你在一起，就我们娘儿俩！我们不要他……”? 钟世佳痛哭出来：“妈……”母子两人抱头大哭。? 一双眼睛在远处的车里默默看着他们，嘴里的烟头在忽闪着。

第32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1)

第四章? 1? 老法医蹲在赵百合的尸体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电话响了：“喂？”? 方局长的声音传来：“我是白头雕，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 “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想，也别问为什么。”? 老法医长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的忧虑，你相信我么？”? “嗯。”?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 老法医挂了电话，看着赵百合闭眼的容颜说：“抬走吧，回头验尸。”他转身出去了。? 赵百合被装入尸袋，拉上拉链，抬进了救护车。? 暗处的一辆越野车发动，跟上救护车。司机戴着面罩在开车：“02，我跟上目标了。完毕。”? 三个枪手也戴着面罩，正收拾着武器，给56－1冲锋枪旋上消音器。? 救护车出了高速公路收费站，越野车跟着出来。? 救护车上路。越野车突然加速，直接拦截住救护车。? 救护车一个急刹车。枪手们跳下车，手持武器包围救护车。? 救护车司机被拉下来，枪口抵住他的脑袋，他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下车！快点！”枪手持枪对天射击，噗噗噗噗！一阵弹壳飞舞。两个护理员大惊失色，刚一下车，就被按在地上。? 枪手们上车，扛下来尸袋匆匆跑上自己的越野车，如同旋风一般消失。? 护理员战战兢兢抬头，不明白他们抢死人干吗？? 2? 市公安局大院。警车队伍呼啸而至。蓝光灯的辉映下，车门打开，韩光戴着手铐下车。周围的特警和民警默默注视着他。韩光没有表情，被唐晓军和张超推着走进去。薛刚等特警队员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一名特警问：“薛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我们抓了自己的狙击手，而且抓个现行。”? “韩光会杀人？我不信！”? 薛刚注意地看他一眼：“我们都不信！”? 唐晓军说：“把他带到刑警队去，我要连夜问案！”? 韩光被张超等推上楼梯。唐晓军走在后面，他的手机响了，接：“喂？”? “唐队，出事了。”? “讲。”? “运输被害人遗体的救护车在桥东高速出口300米处被劫走了，遗体不知下落。”? 唐晓军听着，愣住了：“什么？有人抢走了赵百合的遗体？”? 韩光回头。 ? “张超。”? “到！”? “你马上到桥东高速出口去，我们的被害人被劫走了！”? 张超一愣：“被害人？谁劫死人？”? 唐晓军吼：“快去！肯定有问题！”? 张超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年轻刑警跑了。? 唐晓军注视韩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韩光也注视唐晓军：“我没有答案。”? “看来是不想说？就算你是铁嘴铜牙，我也得给你撬开！——带他到审讯室！”? 韩光被夹着走向审讯室。? 3? 这是一个废弃的厂区。越野车高速开来，缓慢停在厂区库房前。枪手们下车，抬下赵百合的尸袋运送进去。库房已经被布置成一个简易手术室。几个穿着消毒服装的医护人员在等待。? 尸袋放在了手术台上。? 塑料布拉上，隔离开了枪手们。? 枪手们摘下面罩，带队的是王涛，他们都是心急如焚。? 枪手甲问：“来得及么？”? 王涛看手表：“我们没有迟到，应该来得及。”?

第33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2)

“我现在担心的是小孩，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我们应该相信科学。”王涛说。? 手术灯打开。医生拉开尸袋，赵百合被护士抬出来，各种仪器开始往她身上装。? 心跳仪器是平的。? 医生拿起针管，抽取药液：“找到她的动脉。”? 护士掀起赵百合的袖子，勒住她的胳膊。医生找到动脉，扎进去针管。液体缓慢推进去。? 心跳仪器还是平的。医护人员关切地看着赵百合：“医生，会不会……”? 医生没有表情，但是额头也在冒汗。? 赵百合突然咳嗽一声，心跳仪器开始跳动曲线。? “醒了！她醒了！”医生睁大了眼，塑料布外的枪手们如释重负。? 王涛长出一口气：“要确定母子平安！”? 医生点点头，仍在紧张检查。? 赵百合微微睁开眼：“我……我在哪儿……”?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护士说，“你很安全，不要说话，不要乱动。我们在给你检查身体！”? 医生抬头：“确定母子平安！”? 枪手们发出欢呼。? 王涛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报告：“白头雕，确定母子平安！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检查以后就转移她。”? 赵百合打量着陌生的一切：“你们是谁……”? 王涛掀开帘子进来，欣慰地看着赵百合：“准备转移她，立刻到我们的关系医院去。”? 赵百合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的命。”? “你认识秃鹫？”? “我不能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但是我告诉你，秃鹫要杀你，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原因你知道。”? 赵百合的眼泪慢慢流出来：“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对我开枪……”? “我们事先做了手脚，枪里面是空包弹。炸点也是不得已采取了那种方式，请原谅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赵百合惊惶着，她还没忘记刚过去不久的事，那是在蔡晓春离开后不久……? 被绑在椅子上的赵百合惊恐地看着门口，门被轻轻打开，两个蒙面人持枪进入，快速低姿到达赵百合身边。蒙面王涛解开了赵百合的上衣，直接把炸包和血包贴在赵百合的胸前。赵百合惊恐地看着他们，挣扎着。? 王涛系好赵百合的扣子，说：“赵女士，对不起。为了让你能活下来，冒犯了。”他起身，“撤！”? 二人如同鬼魅般闪出去。? 赵百合瞪大眼看着门口，支吾着低头看自己的胸前，线在衣襟当中清晰可辨。? ……? “那个跟我说话的蒙面人是你？”赵百合问。? 王涛点点头。? “我怎么会突然死过去呢？”? “最新科技，瞬间假死。靠你胸前的炸点引爆的，在规定时间内打解药就可以苏醒。无夜视瞄准具的狙击步枪，再好的枪手也不能在200米外命中你的头部，他的机会就是心脏，因为胸部目标大。”?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自己安全就可以了。”王涛起身转对医护人员，“我们现在转移她到指定医院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医护人员们开始收拾东西，撤塑料布。赵百合迷茫地看着。? 4? 韩光被铐在椅子上，一把88狙击步枪放在桌子上。唐晓军面色阴郁看着他。韩光没有表情。? 唐晓军拿出手里的死鹰，扔到桌子上：“这死鹰是哪里来的？”? 韩光看了一眼：“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谁用这死鹰欺骗了特警基地的值班队员，然后秘密潜入，非常漂亮的行动，毫无破绽！别的什么都不偷，偏偏就偷走了你的枪？”? “我不知道。”? “那你都知道什么？啊？你怎么解释这枚指纹？！”? 啪！指纹标本丢在桌子上。? “你的枪柜，没有你的指纹是打不开的！而在特警基地的值班室和枪柜上，到处都是你的指纹。这把枪上更不要说了，除了你的指纹没有第二个人的！这把枪是刺杀赵百合的凶器，赵百合——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你能不能告诉我？”?

第34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3)

“她是我的战友。”? “你的战友？”? “对，我在特种部队的战友。”? “女特种兵？”? “不是，医务所的女医生。”? “你在部队的女朋友？”? “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 韩光不说话。? “是不是你的？”? 韩光还是不说话。? “回答我。”?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件事一发生，我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 “我想帮你，但是你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唐晓军愣住了：“韩光，虽然你是警队的功臣，但是你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赵百合死了，狙击步枪一枪打穿心脏，是你的枪。而盗枪现场到处都是你的指纹，对你进行刑事拘留审查，还需要别的证据吗？”? 韩光仍然不说话。? “你搞清楚状况，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我什么都不想说。”? “赵百合的遗体，是什么人抢走的？”? “我怎么知道？”? 唐晓军拿起塑料袋里面的子弹壳：“〖BF〗7.62〖BFQ〗毫米可重复装填铜弹壳，使用了加装消音器的56－1冲锋枪，你想告诉我——这些人的来路你不知道？”? “案发的时候，我已经在你们的控制当中了。”? “虽然我不是军火方面的专家，但是也不是白痴。使用这种改装武器的，注定是高手当中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成千上万，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很难相信这一连串的事件，跟你没关系。”? “你是靠这个所谓的直觉来破案吗？”? 唐晓军注视着韩光。韩光别过头：“我没有更多说的。”? 唐晓军拿起那把狙击步枪等证物：“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找我！”他转身出去了。? ? 监控室，张超吃着方便面，注视着监视器上的韩光。? 唐晓军提着狙击步枪等进来：“这小子的嘴比铁闸都硬。”? “唐队，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要是杀人，犯得上用狙击步枪么？这样的货色，赤手空拳杀人都没问题，何况是一个弱女子！”? “很明显，他心里面清楚是谁干的。”? “谁干的？”? “这得去问他了。”? “现在尸体都找不到，这个杀人案算怎么回事啊？”? 唐晓军不语，静静地在思考。? ? 公安局电力房里，技术员在昏昏欲睡。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过来，手上的乙醚毛巾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技术员昏了过去。蒙面人把技术员缓缓放在地上，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啪！啪！他陆续拉闸。? ? 监视器突然断电。张超呆住了：“怎么回事？”? 唐晓军抬眼。啪！所有灯紧接着都黑了。? “停电了！”唐晓军喊，“拿手电——我们去看韩光！”? ? 审讯室里，啪！灯黑下来的一瞬间，韩光突然举起双手，利索地活动，手铐哗啦散架。黑暗当中，韩光起身把手铐丢在门边。? 门开了，手电照射进来。张超惊叫：“人不见了！”? 韩光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枪，一下子就别在自己的手里。? 唐晓军冲进来，韩光两下子把两人摔倒，双枪在手对准二人：“对讲机。”? “韩光！你别胡闹！你逃不出去的！”唐晓军看着他，“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商量。”? “对讲机和车钥匙！”? 唐晓军无奈，摘下对讲机和车钥匙，放在地上滑过去。? 韩光用脚踩着，指着张超：“你的对讲机。”? 张超无奈，也摘下对讲机，放在地上滑过去。? 韩光一脚踩碎其中一个对讲机，拿起另外一个好的和唐晓军的车钥匙，手持双枪退出，关上门。? 唐晓军和张超起身，门被反锁了。二人捶打着铁门：“来人啊——来人啊——”? ? 黑漆漆的走廊上，韩光冷峻地走着。?

第35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4)

值班的警察们在骂着：“搞什么啊？这时候大停电——”? 韩光径直迅速下楼。? 值班的干警拿起手电：“谁啊？”? 韩光出手就抢过手电，接着击倒干警。后面冲过来的干警举起手枪：“站住！开枪了——”? 韩光举起花盆砸过去。干警躲闪，韩光又是一套擒拿动作，很轻松地制伏他，他拿起手铐把二人铐在一起。? 更多的警察拿起手电出来。韩光转身就走，推开门冲向外面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也是一片黑暗。韩光冲出来，拿起车钥匙按下遥控器。前面的一辆君威车的防盗器响了。韩光冲着那个方向冲过去。手电光柱照射过来，几个警察追过来到处找人。韩光一个鱼跃到了车的夹缝，卧倒。? 警察们打着手电到处找着。? “人呢？”? “明明看见往这里来的！”? “快，那边看看！”? 警察们分散开来，在车库到处寻找。? 韩光匍匐前进到了君威车边，起身悄悄开门。? 他把钥匙插入车锁，突然卧倒，一道手电的光柱扫了过去。韩光起身，悄悄坐在司机位置上。外面到处都是警察和手电的光柱。? 韩光慢慢放下座位靠背，光柱再次扫过去。? 警察们还在搜索。? “谁啊，这么大胆子，在咱们的楼里面横冲直撞？”? “是不是跟咱们开玩笑的？自己人？”? “别逗了，真枪实弹的，谁敢跟咱们开这个玩笑！”? ? 电力房，警察们打着手电进来，照到了地上的技术员。警察甲大惊失色：“我们遭到袭击了！不是停电，有人拉了电闸！”? 警察乙：“快快退出去，小心炸弹！让拆弹小组先上！是不是恐怖袭击？”? 警察甲：“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们遇到袭击了，通知拆弹小组到电力房来！”? 指挥中心也是一片黑暗，十几个应急灯刷刷地打开。? 女警拿着对讲机：“收到。各个单位注意，怀疑总部遭到恐怖袭击！大家各自坚守岗位。拆弹小组立即到电力房，拆弹小组立即到电力房！执行一号紧急预案，启用备用电路！”? “拆弹小组收到，我们马上就到。完毕。”? “预警中心收到，马上启动。完毕。”? ? 审讯室，唐晓军抡起椅子砸门。椅子碎了，门没事。? 张超苦笑：“唐队，是您要求……把门加固的。”? 唐晓军又抡起桌子，冲着门撞过去。门还是没开。? 灯啪地都亮了，警笛大作。? 车库里的灯啪啪地都亮了。警察们一阵刺眼。? 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君威发动了。警察们反应过来，但是君威已经擦肩而过。对面的警察举起手枪：“停车——”? 君威一个急刹车。韩光在车里注视着警察。后面警察们举着手枪，慢慢围拢过来：“下车！快点！”? 韩光注视前后，突然换了倒车挡，踩下油门。警察们急忙往边上闪开。韩光的车在车库里面灵活地掉头，转向另外方向冲去。? 警察们在后面追着：“停车！停车！”? 君威穿越车库，冲向出口。? “快，通知巡警拦截！”警察们追上来，车飞一样出发。? 对面楼顶。白马望着望远镜里远去的韩光，不由得笑了笑。? ? 一辆监控车里面，王涛和两个便衣警员在看着监视器，监视器上，韩光的车飞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王涛拿起电话：“白头雕，山鹰上路了。”? 方局的声音很凝重：“序幕已经拉开，行动正式开始。我们不能出一点差错，明确没有？”? “明确！行动开始！”王涛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刺客行动正式开始！”? ? 韩光驾着车在疾驰。车内电台在呼叫：“各个巡逻单位注意，各个巡逻单位注意！协助检查嫌疑车辆，颜色为黑色，车型为君威，车牌号码是……”? 韩光不动声色，高速开车。? ? 公安局里警铃还在大作。? “审讯室有情况！”走廊那边喊着。?

第36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5)

唐晓军和张超对视一眼，突然一起抱着脑袋卧倒在墙角。? 门咣地开了。噗噗！两颗催泪弹扔进来。张超大惊失色：“自己人——”? 白烟已经冒出来了，唐晓军和张超咳嗽起来。?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冲进来：“控制！”“控制！”“指挥中心，已经控制疑犯两名！”? 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警察扑过来按住唐晓军，呆住了：“唐队？”? 唐晓军狼狈不堪地在咳嗽。? “快快快！带出去，是自己人！”? 张超咳嗽着跌跌撞撞起来：“我就日——”? 警察们急忙扶着二人出去。? 警察摘下防毒面具：“唐队？你们怎么在里面？”? 唐晓军咳嗽着：“韩光跑了！”? 警察呆住了：“什么？”? “不管这个韩光是不是杀人犯，这次是里应外合，从我们的手上跑掉了——就是我们刑警队的耻辱！发动所有资源，一定要找到他！”? 刑警们答应着去忙活。唐晓军拿过刑警身上的对讲机：“指挥中心，我现在报告紧急情况！韩光抢枪逃跑了，开了我的车，车里有我的战备物资……”? 不一会儿，公安局无线电里发出了紧急通知：“各个单位注意，下面是紧急追捕命令。原特警队狙击手韩光负案潜逃，经过确认该犯与杀人案件有关。该犯携带92警用手枪两把，子弹若干发，属于极度危险级别。如果发现并确认该犯，可不加警告就地击毙……”? ? 一座立交桥黑暗角落，没开灯的君威车慢慢开来，停下。韩光下车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面放着几块牌照，还有一个背囊。韩光伸手去摸索，摸到了底下藏着的79微冲。韩光检查微冲，笑笑：“刑警队长的战备物资。”? 他打开背囊，里面有换用衣服和其余备用生活物资。他开始换衣服，戴上棒球帽。把微冲放入背囊，关上后备箱。? 君威车丢在原地，韩光背上背囊转身大步离去。? 6? 林冬儿翻阅着病历，王欣跟在后面。护士小心地过来打着招呼：“林大夫，王大夫……”? 林冬儿点头：“四床的病人怎么样了？”? “已经打了狂犬病疫苗了，还在观察。”? “好。另外你关注一下九床，她的病情还没有完全稳定。”? “好的，林大夫。”? 林冬儿继续走，头也不回地对王欣说：“你老跟着我干吗？”? “冬儿，我觉得我该跟你好好谈谈……”? “没看见我在上班吗？”? “现在不是病人情况都稳定了吗？”? “走人！我不想跟你谈。”? “我就占用你五分钟时间！”? 林冬儿停下，抬手一指：“你自己看看！”? 王欣抬头，墙上赫然挂着大标语：时间就是生命。? “你仔细看看，好好看看！你已经占用了我一分钟的时间，对于一个急诊医生来说，很可能就是耽搁了一条生命！你是医生，不要做这样不职业的举动。走开，我要去看病人。”她转身走了。? 王欣看着林冬儿的背影，赶紧跟上。? ? VIP病房。秦伟擦着眼泪哽咽着：“何总，下次您可千万不能自己跑出去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没办法跟集团董事会交代啊！”? 何世昌躺在病床上疲惫地笑笑：“小秦，我这不挺好的吗？”? 医院外面有警车呼啸而过。何世昌关心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秦伟低声说：“警方现在正在进行全城大搜捕，据说是一个警察犯的案子。”? 何世昌皱起眉头：“警察？”? 秦伟跟着说：“对。据说他还是个特警……世界经济论坛后天就要召开了，滨海市居然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案件。大陆的治安真的是值得担忧啊，我们把这样大的投资转向大陆……”? 何世昌疲惫地摆摆手：“小秦，我很累了。”? 秦伟闭住了嘴，随即问：“何总，那您现在对集团董事会有什么话要带吗？”? 何世昌闭上眼睛：“我说了，我很累了。”?

第37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6)

门轻轻推开了，林冬儿跟王欣进来。? 秦伟抬起头，林冬儿皱起眉头：“我跟你不是说过吗？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不能进来。谁让你进来的？”? 秦伟支吾着：“我是何总的干儿子。”? 林冬儿断然说：“你就是他的亲儿子也不行！出去吧，让病人好好休息。你作为干儿子应该好好考虑病人的身体恢复，别来打扰他。”? 秦伟无奈，对何世昌说：“何总，我先出去了？”? 何世昌点点头，秦伟带上门出去。林冬儿转向何世昌，声音柔和下来：“老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何世昌摇头笑：“能成为你的病人，我很荣幸。”? 林冬儿笑笑：“瞧您说的，身体健康才是真正的幸福。我可真的希望您再也不会是我的病人。”? 何世昌看着林冬儿的眼睛：“你哭过？”? 林冬儿愣了一下。? 何世昌笑：“总不可能是为了我这个老头子吧？——为了你的男朋友？”? 林冬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欣皱起眉头：“何先生，您还是休息吧。工作以外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 何世昌看看王欣，摇头：“你们？不，你不是她的男朋友。你们的眼睛里面蕴含的东西不一样，不可能有爱情。”? 王欣的脸沉下来了：“这跟你没关系吧？”? 林冬儿断然说：“王欣！你出去！病人刚刚苏醒，你就这样说话！你忘记了他还是个病人吗？”? 王欣把话咽下去，看了何世昌一眼出去了。? 何世昌苦笑一下：“他生气了？”? 林冬儿叹口气，没说话。? 何世昌叹气：“他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很难说是爱情。但是他具备某些条件，这些条件是你爱的男人不具备的。”? 林冬儿疑惑：“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 何世昌苦笑：“我怎么可能认识你？我来滨海才不过几个小时。你知道我这七十多年，见证了多少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吗？还有什么能瞒过我这个老头子的眼睛？人啊，真的活明白了，也就快入土了！”? 林冬儿看着何世昌，陷入沉思。? 何世昌说：“假如你心里爱，就不要勉强不爱——人的一生啊，就这么几十年。怎么都是过，与其勉强不爱，不如勇敢去爱。即便是爱得粉身碎骨，爱得痛苦不堪，爱得天翻地覆，都比你勉强不爱碌碌终生，到行将入土的时候，去体味遗憾一生的感觉要强得多。”他挪开眼睛，与其在说林冬儿，不如是在说自己。? 林冬儿却听得非常入神：“老先生，谢谢你。”? 何世昌笑笑：“我已经失去了，而你还有机会。”? 林冬儿脱口而出：“但是……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 何世昌叹息：“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不认识你，所以更谈不上对你有什么了解，更不要提你爱的那个男人。但是你的眼睛，我能感觉到——能征服拥有你这样一双眼睛的女孩，那个男人也非等闲之辈。而天底下有哪一个男人，会有了你这样的女孩而不去珍惜呢？”? 林冬儿的脸红了。? 何世昌的声音很悲凉：“退一步说，假如他真的跟别人有孩子，就不值得爱了吗？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知道我有家庭，还有孩子。但是她还是和我在一起，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林冬儿看着他：“后来呢？”? “也是我这一生，最深的痛。”何世昌闭上眼睛，老泪流出来。? 林冬儿无语了，片刻她低声说：“老先生，您累了，安心休息吧。需要什么的时候，您按下按钮就可以。”? 她慢慢走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上，王欣焦躁地等在外面，看见林冬儿出来就走过去：“那老头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王欣，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我希望你保持沉默。”? 王欣被噎住了，随即又说：“怎么跟我没关系？你妈说了，等明年就让我跟你……”? 林冬儿断然道：“打住！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应该勇敢去爱，而不是勉强不爱！我妈说什么是我妈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她丢下目瞪口呆的王欣，大步走向急诊楼大厅门口。?

第38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7)

她拿出手机打开，拨下韩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叫的手机已关机。”? 林冬儿放下电话，看着黑暗当中的城市无声叹息。? 7? 唐晓军面对电脑，在警方内部网络上调出来韩光的资料。? 一张沉默寡言的脸，一双忧郁的眼睛。? 唐晓军看着这双眼睛：“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告诉我。”? 电脑屏幕慢慢拉下，显现出来韩光的履历。唐晓军把鼠标停留在韩光的从军生涯上。? “南京陆军学院侦察指挥专业，当年毕业生综合成绩第一名；入选中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集训营，当年第一名通过选拔；参加全军首届特种部队骨干‘刺客’狙击手集训队……”? 唐晓军愣了一下：“刺客？”? 他点开“刺客”狙击手集训队。电脑上弹出新的页面，显现出来相关内容，唐晓军读出声音来：? “【密级：机密】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组织的骨干狙击手年度集训，代号‘刺客’集训队。中国陆军授予最佳狙击手‘刺客’荣誉称号，以资鼓励。‘刺客’的代号来自于司马迁《史记·刺客列传》，中国陆军希望中国古代刺客侠义忠诚与勇往直前的品格，在当代狙击手的精神领域得到继承，形成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特有的狙击手文化。”? “刺客在古代被称之为‘侠之大者’，为了一句承诺，可以赴汤蹈火，付出性命亦在所不惜。中国陆军希望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在具备现代化战争素质的同时，可以具备古代刺客的精神实质，并且得到发扬光大。”? “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狙击手的荣誉等级分为‘响箭’射手（三级狙击手）、‘鸣镝’射手（二级狙击手）、‘刺客’射手（一级狙击手）。授予荣誉称号的标准非常严格，在吸取西方特种部队经验的基础上，根据我军特种部队实际情况，拟定了评选标准。”? “迄今为止，获得‘刺客’荣誉称号的优秀狙击手，只有五个人。”? “韩光，三级警督，原中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狙击手排排长，现滨海市公安局特警队狙击手……”? 唐晓军靠在椅上，看着韩光的照片：“如果你真的成为罪犯，那真的是我见过最棘手的罪犯……但是，你怎么会成为罪犯呢？”? 8? 市公安局大会议室里正在开会，出席会议的是局常委班子，以及刑警、巡警、交警、特警等各个单位负责人，武警支队的支队长和参谋长也出席了会议。? 高局长面色严肃地坐在首席位置。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午夜12点，秒针在哒哒走动。唐晓军站在桌子的另外一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后面墙上的投影。随着他的案情介绍，现场画面和资料画面传递到投影上，一目了然。? “12月25日晚8时29分，我局特警基地哨兵发现有可疑身影翻越已经关闭电网的围墙，一系列的恶性事件都是从这里进入我警方视线的。? “经过现场勘察，发现丢失88狙击步枪一支。这支枪是韩光的专用狙击步枪，而枪柜上的指纹锁也没有遭到任何破坏。按照常理，我们可以推断只有韩光可以打开这个枪柜，因为只有他的指纹才可以如此顺利打开这把锁。? “在盗窃枪支以前，疑犯袭击了特警队监控中心，一名特警队员被乙醚气体麻醉。在袭击监控中心以前，电网的警报曾经响起，执勤特警发现了这只死鹰。因此特警基地判断是野生鸟类误触电网导致的警报，为了防止再次伤害野生珍贵鸟类，暂时关闭了电网和警报器——注意这只鹰，经过我们技术部门鉴定，不是电死的，是掐死的。? “把这些环节综合起来，就可以得出结论——这是疑犯进行盗窃枪支的整个行动细节，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盗窃行动。而且，疑犯非常了解特警基地的内部结构，这更进一步加强了我们对韩光的怀疑。? “报警的基地哨兵看见的是一辆白色轿车，由于黑暗和匆忙，他没有看清楚轿车的品牌型号。韩光开的就是一辆白色的富康轿车，但是仅仅依靠这一点判断是韩光的车理由牵强。于是第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枪杀赵百合事件发生以后，我们所有赶到现场的警察都发现了韩光的白色富康轿车，并且当他的轿车后备箱打开以后，我们发现了这套黑色的特警战斗服和军靴。经过技术部门鉴定，上面的泥土和特警基地围墙外山坡的泥土构成是一致的。再对轿车进行检查，车的轮胎泥土鉴定结果连一点含糊都没有，肯定是特警基地山坡上的泥土。因此，我们可以判断那辆白色的轿车就是韩光的。?

第39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8)

“这是交警指挥中心的电子眼监控系统抓拍下来的违章照片，从赵百合家到特警基地，一来一回是以150公里的时速。因此沿途的电子眼几乎给我们提供了一套完整的记录片，而经过放大照片，我们看见司机穿的是和韩光当时一样的衣服。遗憾的是，司机戴着棒球帽，我们看不清楚正脸。但是对于警方认定似乎已经不太重要，因为更多的证据直指韩光。? “那支丢失的狙击步枪，在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就在韩光的手里。现场的一百多名不同单位的警察亲眼目睹了抓捕韩光的整个过程，这一点毋庸置疑。? “再说被枪杀的赵百合。资料显示她是法籍华人，女，27岁。她曾经和韩光在一个部队服役，就是在中国陆军‘狼牙’特种大队，军衔，中尉军衔转业。她转业后出国，获得了法国国籍，而五个月以前她从欧洲回国，没有工作，也没有和国外联系，住在时代广场小区。而那套房子是以韩光的名义租的，也是韩光签的合同。经过连夜走访邻居和保安，也证明韩光时常和赵百合出入该小区。而邻居和保安证实，她已经怀孕大概有五个月。——注意，这个时间很微妙。我们假设这个孩子不是韩光的，那么他为什么和赵百合的关系这样密切？仅仅是战友关系显然不构成理由。如果我们假设这个孩子是韩光的，那么整个事件的一切都建立起来紧密的逻辑。? “偷枪——杀人灭口。赵百合怀孕，可能对韩光提出某些要求，韩光无法满足，譬如结婚；也可能并没有对韩光提出要求，而韩光为了掩盖自己身为警务人员有这样的劣迹，会影响前途声誉等等个人原因，下了杀手。? “武器和车辆是韩光的，指纹是韩光的，杀人手段是韩光的，而韩光又具备充足的杀人动机——无论从哪个逻辑来说，这个案子没有一点难度。那就是——凶手就是韩光！如果是我办理这个案子，在抓捕案犯以后，别管他的口供是什么，都足够提交检察院提起公诉了。? “但是在抓捕韩光以后，奇怪的大停电发生了。韩光趁黑暗袭击我和部下，获得枪支逃逸，并且开走了我的警用侦查车辆。事后调查得知，有人袭击了我们的电力房，拉下了电闸。而要我相信韩光事先不知情是很难的，也就是里应外合，脱离警方控制。这样的突发事件，在我从警十五年来，从未遇到过。? “而更离奇的事情是，运输赵百合遗体的救护车，在高速出口遭到了不明身份人物的袭击。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劫匪，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抢走了赵百合的遗体——他们要个死人干什么呢？难道说在死人的身上，有什么不愿意我们知道的秘密？? “他们使用的武器，经过专家检验，是国产56－1冲锋枪。这是国外黑市上很容易获得的武器，不足为奇。但是这个弹壳很奇特，是可重复装填的〖BF〗7.62〖BFQ〗毫米铜弹壳，而普通黑市上能够购买到的都是一次性成型的钢芯穿甲弹。这种特制的弹壳，使用者可以自行添加火药装量和选择弹头，发挥武器潜能——这只有真正的军事高手才能做到。譬如特种部队、特警、特工和雇佣兵等，我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物会为了一具尸体，进行行动。? “所有的事件都是疑点重重，作为刑警队长，我开始对整个事件的所有细节重新审视。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得到的所有线索都太顺了，顺得没有道理。韩光有军事院校和特种部队的背景，又是一个优秀的特警狙击手，他非常熟悉警方的办案程序和技术手段，如果他真的要杀人——他为什么不更聪明点呢？难道他真的笨到了留下所有的证据，来证明他自己就是杀人凶手吗？? “当然这只是个推论，韩光现在失踪，我们不可能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 “于是我打算采取另外一个方法，那就是画出韩光的时间表，因为假设他在盗窃枪支时间有不在现场的证据，那么就说明他很可能中了一个圈套——有人在设计陷害他！”? 所有的警官们都看着唐晓军。薛刚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第40节：狙击生死线第四章(9)

唐晓军继续说：“我想重新画出韩光的时间表，我想找到那个时候他在哪里？这也是我下一步要做的工作，我希望给我一点时间。或许我们会有新的发现。我的汇报完了。”? 大家都安静，所有的目光都看着高局长。? 高局长沉吟片刻：“韩光携带枪支潜逃，确定了吗？”? 唐晓军点头：“确定。”? 高局长看着大家：“世界经济论坛前夕，一名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携带枪支潜逃，脱离警方视线。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都沉默。? 高局长缓缓地说：“我能同意唐晓军同志的案情分析，但是现在我不可能给你时间去做这些调查工作了。这几天，所有参加世界经济论坛的各国首脑和重要人物，全都要齐聚滨海。中央首长也要到达滨海，你们说怎么办？”? 大家还是沉默。? 高局长加重语气：“我不管韩光是不是被设计的，他携带枪支潜逃，已经构成对世界经济论坛的直接威胁。他是一名公安干警，就算他被陷害了，他难道有资格潜逃吗？他应该求得组织的帮助，来查明事实。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没有理由违法潜逃！何况是携带枪支弹药，还在这个关键时刻！找到他，控制起来，这是当务之急！”? 唐晓军叹口气。? 高局长看着大家：“唐晓军同志提供的分析也非常重要，这说明还有不明武装团伙在滨海活动。世界经济论坛的安全保卫工作面临巨大的挑战，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状态！加强论坛安保力量，刻不容缓！——这个我们下面要谈，现在先谈韩光的问题。”? 大家都看着高局长。? 高局长沉吟一下：“采取以下措施。第一，通过媒体发布通缉令，追捕韩光，并且呼吁他投案自首；第二，对韩光所有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想办法找到他的下落，知情不报要按照法律进行追究；第三，如果发现韩光，一旦他拒捕企图逃逸，现场警员可以动用包括枪支在内的所有措施，制止他的继续潜逃！”? 唐晓军问：“能不能再明确一点？”? 高局长看着他，又看看大家：“此时此刻，没有别的选择——一旦拒捕，格杀勿论！”? 唐晓军无奈，看薛刚。? 薛刚无语。? 9? 蔡晓春凝视着照片。照片是穿着吉利服的狙击手韩光和作为观察手的自己，中间是穿着迷彩服的女中尉赵百合，笑容灿烂。? 蔡晓春把照片放下，凝视面前的M14狙击步枪。? 白马走进来，递给他一张通缉令：“他成功逃出来了。”? 蔡晓春接过来，是韩光的通缉令：“果然不出我所料。”? “能从公安局逃出来，他果然是个人物。”? “没有我们帮他，他还是出不来。”? “你怎么断定，他一定会趁停电逃出来？”? “我们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训练过这个科目——逃脱战俘营。没想到，今天用到滨海公安局了。”? “人不是他杀的，他会跑吗？”? “我熟悉他超过熟悉自己——山鹰一定会上路的。”? “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百合。”蔡晓春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机的照片也缓缓落在狙击步枪旁边，照片上的三个人亲密无间，都是青春的笑容。岁月，一下子又回到了那段青春的时光——? ? 特种部队的卫生队门口，两个红牌女学员——赵百合和苏雅穿着常服，好奇地站着，脚下是她们的行李。? 20名战士哗啦啦跑过，黑T恤迷彩裤军靴95步枪，口号嘹亮。苏雅好奇地说：“这就是特种部队啊！跟别的部队没什么不一样啊？”? 青春的赵百合满不在乎地说：“本来就是部队么，有什么不一样的？”? “电影上的特种部队，都是脸上花花绿绿的、身上鼓鼓囊囊的！”? “你是好莱坞电影看多了吧！”? “狙——狙击手——”苏雅突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手指着一个方向。? 赵百合回头，一队穿着吉利服、脸上涂迷彩油的狙击手扛着伪装过的狙击步枪跑步过来。带队的是韩光，蔡晓春走在头一个，他看见两个青春美女，突然呆住，狙击手的脚步立即乱了，一片咣咣撞上了。赵百合和苏雅哈哈大笑。?